9、初见那人 他们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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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没有谈多久。在临江市的上流社交圈里，晚宴的举行时间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根据场合和参与人群的不同而变化。其中正式的政界或者商界晚宴通常在晚上七点开始。
七点是迎宾和鸡尾酒会的时间，嘉宾陆续到场，寒暄、交换名片。
八点整移步主宴会厅，主办方致辞、祝酒，然后开席。以便那些需要赶场的官员或者企业家能在十点半左右结束，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文化圈的晚宴开始得更晚一些。明星、导演、艺术家们习惯在九点之后陆续出现，十点才是他们真正活跃的时刻。
而“明珠之夜”是混合场，其中政商因为身份敏感，又不完全合拍。主办方把商界进场时间定在八点——比政圈晚一小时，比文化圈早一个小时。
岑副部长早在七点就到了，之前跟几个老同事站在角落里喝茶清谈。薛瑰带着庄清提前半个小时到场，就是为了拜访岑副部长。
现在八点，那些科技公司的老总陆陆续续都到场了。岑副部长唤回夫人，和其他官员准备离场。为了避嫌，他们是可以不用听主办方致辞的。
洛寻过来找到庄清准备带他移步主宴会厅，薛瑰已经提前在那等候了。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看上去和薛瑰年纪相仿的女Alpha，庄清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她走错了场。
今晚是A级的商务酒会，来的不是西装革履就是礼服加身。
她倒好，丝质衬衫领口开到胸口，露出一截银色的细链，链坠藏在衣领深处，若隐若现。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小段紧实的小臂肌肉和腕上那只低调到看不出品牌的腕表——要不是薛瑰的摇表器上刚好有一款类似的，庄清还真不知道，那表盘下的机芯比一辆跑车还贵。
她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上庄清的目光锐利、精准、带着审视，却又在下一秒收回，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快得让庄清以为是错觉。
“她叫谢蕴。高盛在国内的负责人，新引入的战略投资者。”洛寻在庄清耳边低声介绍。
庄清不由得正色起来，高盛作为国际顶级投行，它在美股和港股市场的影响力最大，能帮瑰清拿到更高的估值和更好的投资人资源,是瑰清海外上市能选择的最好承销商。
而眼前这位女Alpha无疑对他，或者说，是对瑰清很感兴趣。
谢蕴端着红酒走到庄清面前，挑眉：“薛总夫人？”
“您好。”庄清颔首，“我叫庄清。”
“我听说过你。”谢蕴棕色的瞳孔盯着庄清，这样的眼神对一位已婚Beta来说并不友好，尤其是在他已有了一位Alpha伴侣的情况下。洛寻拳头攥紧却又碍于她的身份不好发作。
“嗯。”庄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不问问听说了什么？”
“不问。”
谢蕴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又哑又懒，像一片羽毛轻轻划过耳膜：“你不好奇？”
“不好奇。”
谢蕴喝了一口酒，看着庄清，道：“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她追的我。”
“她追你？”谢蕴有些诧异地笑了。
“嗯。”
“她怎么追的？”
“作为一位Alpha，她首先会对我保持得体的距离。”庄清蹙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越凑越近的Alpha。
“啊呀…”看起来温柔的人突然变脸，谢蕴有些惊奇地挺直了身子，和庄清拉远了距离，“请宽恕，这位美丽的Beta先生。我只是对薛总能有您这样的夫人感到好奇。”
“这样的话我今晚听了很多遍了。”
“再次道歉，如有冒犯请您原谅我。”谢蕴不再纠缠，耸耸肩歪头一笑道：“顺便提一嘴，您的小助理好像有点生气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步伐从容不迫。
留下庄清在原地，看向身边怔愣的洛寻，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带我去找薛瑰。”
踏入主宴会最先闻到空气中飘着香槟和松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晚香玉的香气——不是香薰，是每张桌上摆着的花艺，白玫瑰和尤加利叶，插在银质花器里。
侍者穿黑色马甲，白色手套，端银盘，在人群中无声穿梭。
主舞台的背景是一整面LED巨幕，正在播放临江市的宣传片——江面的日出、高楼的灯光、工地上忙碌的塔吊。
画面没有声音，配乐是现场弦乐四重奏，大提琴的低音从舞台两侧的音响里缓缓渗出来，不响，刚好够盖住宾客的蚊蚋小声却又不影响人交谈。
厅内摆放着一张张铺着丝绒桌布的圆桌，深酒红色，垂到地面。桌上摆着水晶杯，三只一排，高脚杯、水杯、香槟杯。宾客们还没有就坐，各自围着不同的核心谈话。
庄清一眼就看到了薛瑰，她坐在宴会厅最里面、正对大门的那个圆桌上。旁边围着其他科技公司的人，那些人或坐或立，庄清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他走到薛瑰近前，薛瑰看见了，抬手招他。
她身边留了一个空位，是专门给庄清的。
“这位是《财经》媒体总编，徐砚。”薛瑰的手搭在庄清肩头，向他介绍这位刚刚跟她聊的正欢的中年男Alpha。
“您好。”庄清微笑，他之前就对徐砚略有耳闻。
薛瑰不喜欢媒体，但媒体需要打点。徐砚就是她在媒体圈里少数愿意说话的人，因为他说话算话——答应删的稿子一定删，答应发的通稿一定发。
“呵呵，庄先生好啊。”徐砚举起酒杯朝庄清示意，“薛总，考虑得怎么样，采访安排一下？”
“再说。”薛瑰神色淡淡。
“那庄先生呢？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访谈？”薛瑰看了徐砚一眼。
他识趣地举起酒杯:“当我没说。”薛瑰没有接话。
徐砚喝了一口酒之后就离开了。
他离开后，长川科技公司的CEO沈临带着太太方宁过来了，太太穿得很隆重，站在他旁边，有点紧张。
来跟薛瑰搭话的人一批接着一批，不知道还有多少。庄清今晚接见了太多人，已经有些累了。他半靠在薛瑰怀里，挂着礼貌的笑朝来人点头。
“不用管他们。”薛瑰的左手放在庄清脖子跟下巴处抬了抬，示意他不用笑。
“王衍过来了。”不知又是第几轮，薛瑰搂着昏昏欲睡的庄清，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王衍？庄清强打起精神看着过来的年轻人，清醒了点。
他是薛瑰投资的一家名叫东风公司的初创公司的创始人。瑰清资本是东风公司的天使轮投资方，持股约20%。
薛瑰投他不是因为他多厉害，是因为庄清看好他。
之前庄清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就觉得他像年轻时的薛瑰——技术出身、不服输、不会讨好投资人。
也因为庄清，瑰清资本的投资条款比其他机构宽松，没有对赌，没有业绩承诺。
当时看着对这个条款犹豫不决的庄清，薛瑰只是笑笑，说：“让他长，长成了瑰清多一个盟友，长不成就当交学费了。”
庄清不让薛瑰说，王衍到现在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谈下来的投资，端着酒杯走到薛瑰面前，憋了半天，道：“薛总，实在是谢谢您。”
旁边有人笑了。
薛瑰没有笑，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好好干”。
“是，我一定不会让您和庄先生失望！”王衍面对庄清善意的目光涨红了脸，不住点头，随后又挠挠头不知道在这些业界大佬面前还能说什么，朝薛瑰鞠了一躬后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那是薛瑰今晚对后辈说的唯一一句鼓励的话，王衍告别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
“薛总，傅总那忙不开，托我来给您问个好。”恒远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经理邵昭从隔壁桌走过来，那里同样有一大批人把傅行围在中间，跟瑰清系泾渭分明。
“跟他讲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薛瑰没有看他。
邵昭的笑容僵了一下：“薛总真会开玩笑。”
“这里没有人跟你开玩笑。”薛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回去把我的话原模原样告诉他。”
邵昭没有说话，阴着脸转身走了。
“薛总，我们那边有了回复。”庄清听到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声音，“海外团队我来帮你搭。”
来人正是谢蕴，她嘴角一歪，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是我，是我们。”薛瑰道。
闻言谢蕴跟着笑了一下，说：“对，我们。”
“海外的钱，薛总打算往哪儿投？”谢蕴又问。
“东南亚。”
“哪个国家？”
“还没定，定了找你。”
谢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愉快。”两个人眼神相撞，客套地碰了杯。
话音未落，来之前的大厅热闹了起来。
“啊，九点都还没到，已经有明星进场了吗。”谢蕴抬手看表，兴致缺缺。继续和薛瑰聊着。
反倒是洛寻，漫不经心地朝门口投去一眼。
只一眼，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睛倏地瞪大，目眦欲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见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