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暴君GB》紫色的橙子

8、明珠之夜 呆在咖

　　呆在咖啡厅消磨了一下午，等到临走前庄清才给薛瑰发消息，发完后走去商场的吸烟室里抽了包Marlboro。庄清最常抽的是白万，清淡柔和，烟气不重，抽完嘴里不会留下难闻的苦味。
　　然而走进吸烟室里一片烟雾缭绕，旁边一个Alpha抽的烟太烈，呛得慌。看庄清一个Beta在这还动手动脚想上来搭讪。
　　庄清眼睛都被熏红了，远离他走到旁边抽了两根解解烟瘾就马上出去了。

　　薛瑰来得很快，庄清从商场的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按李叔发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车身漆面黑得发亮的四座雷克萨斯LM，冷峻的车子在灯光下泛着清冽的金属光，像一头静静蛰伏的巨兽。
　　随着庄清的靠近，滑门无声滑开，透出车内的暖光。庄清踩着阶梯进入大四座后排，空间宽敞，设有独立冷藏柜和放化妆箱的折叠边桌，常合作的几名化妆师和造型师正侧身站着等待庄清。
　　“啊呀，庄先生又把衣服提前换好了呢。”男Omega设计师Zane一眼就注意到了庄清的衣领处，遗憾地放下手中举着的衣服防尘袋。
　　“饶了我吧，你这些衣服我可真穿不来。”庄清笑道。

　　说笑间，前面的玻璃屏降下。
　　第二排靠里的按摩椅上坐着薛瑰，她将座椅旋转过来看着庄清：“Zane今天准备的礼服和你很搭。”
　　薛瑰化了淡妆，以庄清的眼力只能看得出来她眼窝处铺了浅灰色的眼影，睫毛浓密，面庞有棱角的地方变得更加深邃了。嘴唇没有涂口红，浅淡的白微微透着原有的血色。
　　让她的脸看起来更瘦、更冷、更有力量。下颌线锋利，从耳后一路下来，到下巴收成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美得惊人，也凶得厉害，五官凌厉得像刀，每一笔都浓烈、锋利、不容置疑。
　　纵使看了这张冰刃似的脸十年，庄清也还是被惊艳到了，半晌才回神道：“那你让Zane把衣服留下来，我回去穿好不好？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闻言薛瑰点点头不再说话，躺回去假寐。
　　旁边Zane朝庄清调皮地眨眨眼——他只敢开庄清的玩笑，不敢开薛瑰的。

　　庄清摇头笑笑落座，身边的化妆师熟练地拥上来。“和以前一样弄弄头发就可以了，不要给我抹粉。”庄清道。
　　“放心吧，庄先生。你甚至不会感觉到脸上有东西的！”Zane一边观察着庄清里面的衣服一边告诉化妆师要怎么化，听了以后头也不抬道。
　　他怕是没听进去，庄清有点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开得很稳，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是在驾驶。庄清的精神在来之前就有些疲惫，感受到那些毛绒绒的刷子在脸上轻拂时更是困得厉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庄先生？庄先生？”等Zane轻轻把自己拍醒的时候，庄清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座椅的薛瑰托腮看着他，看得他脸热。
　　好在知道庄清面子薄，薛瑰没有继续看下去，起身伸出一只手给刚醒的庄清借力站起来。等庄清脱了大衣后，搂着他从打开的后排处走阶梯下去。

　　刚打开车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咔嚓”声此起彼伏，没有间隙。
　　一下一下的闪光打在薛瑰戗驳领的收腰黑色吸烟装上，反射出细碎的面料暗纹。她的耳边带着一整块蓝宝石雕琢而成的古董耳环，珠宝的切面被每一次的快门点亮。劈头盖脸的白光将她的脸照得时明时暗，薛瑰直视前方，薄唇抿着，唇线紧收，像一把合上的刀。
　　庄清静静紧贴她身旁走向红毯，浅笑着，做好一位站在成功总裁身边的夫人。
　　他知道明日的财经网首页会用今晚的红毯照为瑰清造势。

　　“明珠之夜”作为临江市政府亲手打造的政商文融合平台，是临江市一年一度的“城市名片”级活动。主办方是临江市人民政府，承办方是市文旅局和市工商联。
　　虽然名义上是“庆祝临江市年度文化商业成就”，但实际上是政府用来拉拢各方资源、展示城市形象、促进跨界合作的头号社交场。

　　受邀者的资产从来不是重点，对临江市的发展能起多大作用才是够格进场的门票。
　　主办方发邀请函的时候，分了三类。红色烫金的邀请函发给政界——部长、市长、局长们，措辞正式，由市政府办公室直接送达。深蓝色邀请函发给商界——薛瑰、傅行、各行业龙头企业的掌门人，由市工商联送达。黑色邀请函发给文化界——影帝影后、天王天后，由市文旅局送达。
　　如今的薛瑰正是临江市“科技之都”这张名片上最亮的一颗星，便是为了给政府面子，薛瑰都必须要亲自来参加这场晚宴。她不来，这张名片就不完整。

　　踏上宴会厅内部铺着的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时庄清松了一口气，用手轻碰脸颊——他刚刚在外面脸都笑僵了。
　　大厅灯火通明，穹顶挂着巨大的弧形水晶灯阵，上千块棱形水晶切割成不同角度，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每一个谈笑风生之人的肩上、桌上、酒杯里。
　　洛寻从角落走过来，他没有走红毯，是从侧门进来的。稍稍落后薛瑰一步，低声介绍着等会儿薛瑰需要交谈的对象。

　　薛瑰面上八风不动，眼神在人群中逡巡着，直到锁定带着秘书坐在靠窗的第二排的男人时，抬手从身边服务生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搂着庄清朝他走去。
　　庄清知道远处那位不怒自威的50岁Alpha是谁。岑黑，工信部副部长。在临江市深耕多年，管的是科技和产业政策。是曾经薛瑰花了三年才约到一顿饭的人。他很少出席企业活动，来这里是因为他是分管科技和产业的实权派，临江市的政务云、智慧城市、产业政策都归他管。

　　看到薛瑰携夫人来敬酒，岑副部长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杯酒，面容和善说：“薛总，恭喜”。
　　薛瑰微微弯腰，酒杯低于部长杯口主动碰杯道：“谢谢您。”
　　岑副部长的笑容扩大，压低声音：“上市之后，临江的政务云，还是你的。”
　　“那就多谢部长赏识了。”薛瑰闻言倒是真心实意笑了一下，并不意外岑黑知道这个消息——倒不如说，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来自政府的信号。

　　两人寒暄期间，庄清也没闲着。岑黑的太太唐音，一位雍容端庄，身穿绿色真丝礼服的妇人将庄清拉到一边叙话。
　　“他很看好瑰清。”唐音笑道，说话的声音不大，语调舒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停顿。
　　“这是瑰清的荣幸。”庄清接收到了岑夫人话里的信息，也和她碰杯。
　　“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庄清知道她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常露面，微笑道：“没什么喜不喜欢的，今晚没事就陪她一起过来了。”
　　“呵呵。”唐音闻言一愣，眼角细细的皱纹铺开，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你真是和薛瑰不一样。”

　　“哪不一样？”说这话的不是庄清，是走过来的另一位清丽美人。他笑眯眯凑近和唐音搭话，他才28岁，说话的语调像鸟儿扑棱着翅膀一样活泼。
　　庄清看见他之后一愣，有点分神地朝不远处的薛瑰看去。
　　哑光黑的西装，领口是丝绒的，在灯光下有一层很暗的光泽。里面黑色的真丝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严严实实的，不露一寸皮肤。她头发盘起，手里端着香槟杯，不喝，只是端着。
　　脸上虽然挂着应酬的浅笑，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极不好相处。薛瑰不时颔首朝对面的人说话，岑副部长已然离开，站在她面前的是周念。43岁的男Alpha,中金公司投行部总经理，薛瑰说过有意让他做瑰清的保荐人代表。

　　而庄清身边这位Omega就是周念那和他相差了15岁的年轻妻子，陈恬。纵使是老夫少妻，两人的恩爱在业内倒也是一段佳话，连庄清都有所耳闻。
　　等庄清回过头，就看见眼前两位夫人笑吟吟看着自己 。陈恬微微弯下腰，胸口繁复华丽的白色花领垂下，他笑着在庄清眼前招招手。
　　“薛夫人？第一次见到您。”在社会上，为表尊敬常常对和Alpha结合的Omega或者Beta礼貌以Alpha的姓加夫人二字称呼，同时也防止了第一次相见时不知姓名的尴尬。
　　庄清在这样直白的目光前有些羞赧，但还是看着陈恬回道：“是的，我叫庄清。”

　　“你还没说哪不一样呢。”陈恬回头看向唐音，笑嘻嘻道。
　　唐音从容站立，被打断话也不恼，显然和他是熟识。
　　“我说薛总这样一位冷酷锋利，事事争先，火一样浓烈的人。”唐音微微停顿，娴静笑着，看向庄清的目光不急不缓，像含着某种深意，又或者领导当久了的人都是这样，“找到的伴侣居然是一片不争不抢的静水。”
　　还没等庄清组织好语言答复，那位鸟儿似的陈恬又带着翘起的尾音开口了。
　　“不对，薛总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不解风情。”他的手握住庄清垂着的左手腕，给了一个想要向上的力，眼睛还一眨不眨看着庄清。
　　庄清垂眸，对这样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亲昵的陌生人还真生不起气来。他小了庄清整整6岁，清澈的眼里还带着天真的孩子气。
　　庄清心里微微叹气，顺着陈恬的力道抬起手。

　　“瞧瞧。这等成色的飘花玻璃种，卡的圈口也刚刚好。”玉镯滑过庄清抬起的手骨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清冽得像露水滴落石阶。在璀璨的灯光照耀下，玉的莹润与肌肤的温腻几乎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玉的尽头，哪里是手的开始。
　　“要不是费尽心力，哪里寻得来这么巧的玉。”陈恬轻轻转动庄清的腕子，旁边的唐音也认真欣赏着镯子里流动的飘花，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看那抹朦胧荧光里的蓝绿飘花像云在水底游，又像烟被风搅散。
　　陈恬眸底笑意闪动，悠悠开口：
　　——“这叫铁树开花，冷人送暖。道是无情却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