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烬无归期》桃雾栖眠

4、第四章 仙门初聚，各有风华， 丹峰的

　　丹峰的晨雾刚被朝阳驱散，山间的灵鸟鸣声便清脆入耳，苏晚禾同往常一般，早早结束了清晨的打坐吐纳，指尖还残留着木系灵气温润的触感。
　　距离丹峰弟子小测只剩两日，她丝毫不敢懈怠，将昨日晾晒好的凝露草仔细整理妥当，装入药囊，便准备前往药园，再熟悉几味炼丹辅草。
　　刚走出居所院门，便被一道温柔和煦的声音叫住。
　　“请问，丹峰弟子苏晚禾，可是住在此处？”
　　苏晚禾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立在青石路旁，眉眼温婉，气质恬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药与灵气交融的气息，眉眼间带着几分悲悯众生的柔和，让人见之便心生亲近。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发髻上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衣着素雅却干净得体，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药箱，看向苏晚禾的目光温和有礼，没有半分疏离。
　　苏晚禾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我便是苏晚禾，不知师姐寻我，有何要事？”
　　她入丹峰一月，除了师父凌薇仙子与二师姐林清菡，极少与其他峰的弟子打交道，眼前这位师姐，她看着眼生，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毫无恶意的气息。
　　女子浅浅一笑，笑容温润如春风拂面，声音轻柔舒缓：“我是医峰弟子温清鸢，奉掌事长老之命，前来给各峰新入门的弟子送固本培元的丹药，顺便检查大家入山后的身体状况，看看是否有修行不当、灵气反噬的情况。”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新入门弟子根基尚浅，若是灵气运转不当，极易损伤经脉、伤及根本，医峰每半月，便会给各峰新弟子巡查身体，分发调养丹药，乃是宗门惯例。
　　苏晚禾这才恍然，连忙侧身让路，语气恭敬：“原来是温师姐，有劳师姐专程跑一趟，快请进屋歇息。”
　　温清鸢跟着苏晚禾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干净，桌案上整齐摆放着丹道典籍与各类药草，处处透着主人的勤勉与规整。她四下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莹白色的瓷瓶，递到苏晚禾面前。
　　“这是固本丹，新入门弟子修行初期服用，可稳固灵气、滋养经脉，每日清晨服用一颗即可。”温清鸢语气耐心，细细叮嘱，“你是纯质木灵根，灵气本就温和，修行起来顺遂许多，但也要切记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木系灵气虽擅长治愈，可若是透支灵气，同样会伤及自身根基。”
　　苏晚禾双手接过瓷瓶，瓷瓶微凉，里面传来醇厚的丹香，她能清晰感受到丹药里精纯的灵气，连忙道谢：“多谢温师姐赠药，也多谢师姐提点，弟子定会谨记在心。”
　　她能听出温清鸢话语里的真心关切，并非虚与委蛇，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眼前这位师姐，温柔和善，气质恬淡，和自己一样修习医理丹道，周身气息格外亲和。
　　“不必客气，都是同门理应相互照拂。”温清鸢笑着摇头，随即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莹白色灵气，轻轻搭在苏晚禾的手腕上，“我帮你探查一□□内灵气运转，看看是否有隐患。”
　　温和的灵气顺着手腕流入体内，轻柔地顺着经脉游走，没有半分侵略性，反倒让平日里因苦修而略显紧绷的经脉，变得愈发舒畅。温清鸢的医术显然十分精湛，不过片刻，便收回了灵气。
　　“你的灵气运转顺畅，根基稳固，心性也沉稳，修行之路走得很稳，继续保持便好。”温清鸢眼中笑意更深，“我平日里大多在医峰药庐，若是日后修行上有身体不适，或是药理上的疑问，都可以来寻我。”
　　“多谢师姐，日后若是有不懂之处，怕是要多麻烦师姐。”苏晚禾真心道谢，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自亡国流亡以来，一路颠沛流离，尝尽人情冷暖，踏入青云仙宗后，虽有师父与师姐照拂，却始终带着几分疏离，如今遇上温清鸢这般温柔赤诚之人，心底的防备，也不自觉松懈了几分。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洪亮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大咧咧的呼喊声，打破了丹峰的宁静。
　　“温师姐！温师姐你在里面吗？长老让我来寻你，说符峰那边有弟子修行受伤，麻烦你去看看！”
　　话音未落，一道身形高大的少年便推门而入，他身着赤红劲装，身姿挺拔健硕，面容硬朗，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爽朗与桀骜，浑身透着一股热血张扬的气息，一看便是性情直率、不拘小节之人。
　　少年进门后，看到屋内的苏晚禾，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爽朗的笑容，丝毫没有陌生感：“呀，这位是丹峰的师妹吧？我是剑峰旁体修堂的赵铁崖，刚入门没多久！”
　　他性格直白热情，说话直来直去，眼神透亮，没有半点心机，看向苏晚禾的目光满是友善。
　　苏晚禾起身，依着同门之礼微微颔首：“见过赵师兄，我是丹峰苏晚禾。”
　　“原来是丹峰的师妹，久仰久仰！”赵铁崖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我早就听说丹峰新收了一位千年难遇的木灵根天才，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他性子爽朗，说话毫无顾忌，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倒因这份直白，显得格外亲切。
　　温清鸢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收拾药箱，看向赵铁崖：“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急躁，宗门之内，切莫如此喧闹。符峰弟子受伤严重吗？可知是何缘由？”
　　赵铁崖摸了摸后脑勺，语气略带无奈：“还不是符峰的陆惊玄，那家伙看着温温和和的，摆弄起符箓来却半点不含糊，也不知怎的，符箓突然失控，波及了旁边的弟子，好在伤势不算太重，就是灵气紊乱，非得师姐你出手调理不可。”
　　陆惊玄？
　　苏晚禾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又是一位未曾听过的同门。
　　温清鸢眉头微蹙，随即起身：“我这便随你去符峰看看。”
　　说罢，她转头看向苏晚禾，语气温柔：“晚禾师妹，我先行离去，日后再来看你。”
　　“师姐慢走，一切小心。”苏晚禾躬身相送。
　　赵铁崖也朝着苏晚禾挥了挥手，跟着温清鸢快步离开，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石小路的尽头。
　　丹峰木屋再次恢复安静，可苏晚禾的心底，却多了几分波澜。
　　入仙门一月，她一直困于丹峰一隅，潜心修行，不问外事，今日才算是真正接触到宗门其他同辈弟子。温柔和善的温清鸢，爽朗直率的赵铁崖，还有未曾谋面、却已听闻的符峰陆惊玄，以及那日药园相遇的清冷剑修谢尘渊，原来这青云仙宗之内，竟有这般多风华各异的同辈。
　　她收敛心神，不再多想，提着药篓前往药园，继续为小测做准备。
　　毕竟当下于她而言，稳固修为、顺利通过小测，才是重中之重。
　　待到午后，日头渐盛，山间灵气最为浓郁之时，凌薇仙子将苏晚禾唤到了丹峰主殿。
　　殿内丹香缭绕，正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炼丹炉，炉身刻着繁复的木系符文，正是丹峰至宝——聚灵丹炉。凌薇仙子正静坐于丹炉旁，闭目参悟丹道，周身灵气缓缓流转。
　　“弟子见过师父。”苏晚禾躬身行礼，声音轻柔，不敢惊扰。
　　凌薇仙子缓缓睁眼，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期许：“明日便是丹峰小测，你的灵气掌控与药草辨识，根基已然扎实，无需紧张，正常发挥便可。”
　　“弟子明白，定不会辜负师父所期。”苏晚禾垂首应道。
　　“此次小测，并非只有丹峰弟子参与。”凌薇仙子语气平缓，缓缓说道，“宗门安排医峰、体修堂、符峰的新入门弟子，一同前来观摩，也算是各峰弟子之间的初次交流，你上台考核时，切莫怯场。”
　　苏晚禾微微一愣，未曾想到小测还有这般安排，心中虽有几分意外，却也很快镇定下来：“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你性子沉稳，师父向来放心。”凌薇仙子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枚淡绿色的玉简飞向苏晚禾，“这是基础《木系防御术》，你且收下，小测之后潜心修习，你主修治愈丹道，攻击力薄弱，需有防御术傍身，日后行走仙门，方能自保。”
　　苏晚禾连忙伸手接过玉简，玉简贴在额头，一段段法术口诀与运转法门，瞬间涌入脑海，清晰明了。她心中满是感激，再次躬身叩谢：“多谢师父厚爱，弟子定好生修习。”
　　师父心思缜密，早已料到她的短板，提前为她备好防御法术，这份悉心栽培，让她心底愈发温暖，也更加坚定了好好修行的决心。
　　从主殿退出，苏晚禾怀揣着玉简，打算前往丹峰后山的僻静处，提前参悟木系防御术。
　　丹峰后山灵气清幽，少有人来，遍地都是野生的灵草，是修行参悟的绝佳之地。苏晚禾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闭目凝神，将玉简中的法术口诀熟记于心，试着引动体内灵气，催动防御术。
　　淡绿色的木系灵气，顺着经脉流转至周身，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柔和的灵气屏障，看似轻柔，却十分坚韧，能抵挡外界的冲击力。
　　只是她初次修习，灵气掌控尚不成熟，屏障时而凝聚，时而涣散，始终无法稳固。
　　苏晚禾没有气馁，一遍遍反复尝试，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灵气也消耗巨大。
　　就在她专心致志修炼之时，不远处的竹林旁，传来两道淡淡的交谈声。
　　“赵铁崖，你这般毛躁，若是明日观摩时，贸然冲撞了丹峰弟子，仔细被长老责罚。”一道温润清和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声音的主人，身着一袭玄色长衫，身姿清俊，眉眼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待人亲和，可眼底却藏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通透。
　　他指尖把玩着一张金色符箓，符箓上灵光闪烁，显然是品阶不低的护身符箓，正是方才赵铁崖口中，符峰的陆惊玄。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白日里的赵铁崖，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在意：“怕什么，我就是去看看热闹，听说丹峰那位木灵根师妹，修行极快，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
　　温清鸢也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两人，轻声劝解：“你们二人莫要胡闹，明日是各峰弟子初次相聚，理应和睦相处，晚禾师妹勤勉刻苦，你们切莫出言调侃。”
　　三人正是奉了宗门之命，提前来丹峰熟悉明日小测场地的温清鸢、赵铁崖与陆惊玄。
　　陆惊玄目光微转，恰好看到不远处青石上，专心修炼的苏晚禾，看着她周身忽明忽暗的灵气屏障，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那位便是丹峰的苏晚禾师妹？倒是勤勉，这般时候，还在独自苦修。”
　　温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正是晚禾师妹，她性子沉稳，修行向来刻苦，明日小测，定然能拔得头筹。”
　　赵铁崖也探着头看过去，啧啧称奇：“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拼，倒是让人佩服！”
　　三人的交谈声，不大不小，恰好传入苏晚禾耳中。
　　她缓缓收了功法，起身朝着三人走去，微微躬身行礼：“见过温师姐，赵师兄，陆师兄。”
　　方才他们的交谈，她听得真切，知晓这三人便是明日要来观摩的各峰弟子，也认出了中间那位身着玄衫、气质温润的少年，便是符峰的陆惊玄。
　　陆惊玄率先上前，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谦和有礼：“苏师妹不必多礼，我是符峰陆惊玄，日后便是同门，还请多多关照。”
　　他看起来温和通透，待人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可苏晚禾却隐隐觉得，这位陆师兄，看似亲和，实则心思深沉，让人看不透真实想法。
　　赵铁崖则大大咧咧地挥手：“师妹好！以后咱们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在宗门里要是有人欺负你，尽管报我名字，我帮你收拾他！”
　　他性情直率，满腔热忱，话语里的真诚毫无保留。
　　温清鸢走上前，温柔地笑着：“晚禾师妹，方才我们路过此地，打扰你修行了。听闻你明日要参加小测，提前祝你一切顺利。”
　　“多谢师姐师兄挂念，有劳你们费心。”苏晚禾眉眼温和，语气谦和，一一回应。
　　苏晚禾心中微微一动，却也没有多问。
　　那日药园初见，她便知晓，谢尘渊性子冷淡，素来独来独往，定然不会与众人一同前来。
　　几人站在竹林旁，简单交谈了几句，大多是关于宗门修行、各峰事务的琐事，陆惊玄言辞得体，谈吐不凡，总能轻易化解沉默的尴尬；赵铁崖心直口快，说着各峰的趣事，引得众人轻笑；温清鸢则温柔地在一旁附和，时不时叮嘱众人修行注意事项。
　　苏晚禾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聆听，偶尔开口，也是言辞谦和，举止得体，给三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遍丹峰，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山间的灵气也变得愈发柔和。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免得误了宗门宵禁。”温清鸢看了看天色，轻声说道。
　　赵铁崖与陆惊玄纷纷点头。
　　“苏师妹，明日小测加油！我们定会去为你助威！”赵铁崖朝着她挥了挥手，爽朗笑道。
　　“预祝师妹明日拔得头筹。”陆惊玄也微微颔首，笑意温润。
　　“师妹早些歇息，我们改日再叙。”温清鸢语气温柔。
　　苏晚禾躬身相送，看着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丹峰山道尽头，才转身返回自己的居所。
　　晚风拂过丹峰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灵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苏晚禾走在青石小路上，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温柔悲悯的温清鸢，爽朗热血的赵铁崖，温润的陆惊玄，还有清冷孤高的谢尘渊，这些性情各异、风华正茂的同辈弟子。
　　他们来自不同的山峰，修习不同的道法，怀揣着不同的心事与执念，却在这青云仙宗，因缘际会，相遇相识。
　　苏晚禾抬头，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眼底满是平静。
　　她从未想过，在这远离凡尘的仙门之中，还能遇上这般鲜活的同伴，让她孤寂的修行之路，多了几分烟火气。
　　仙门初聚，少年风华，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苏晚禾收回目光，一步步朝着居所走去，她知道，明日的小测，不仅是对她一月修行的检验，更是她真正融入青云仙宗、踏入仙门风云的开始。
　　回到屋内，苏晚禾静下心来，再次翻开丹道典籍，为明日的小测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