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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真相并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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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的手机忽然亮屏,热搜推送突兀弹出,刺眼地落在视线中央,周航无意间瞥见,随口说道:“现在你们都这么卷了?这……”
程逸指尖落在屏幕上,眉心骤然蹙紧,他逐一点开词条,越看心底越沉。
页面里铺天盖地全是他和搭档的暧昧剪辑,断章取义的花絮和借位的瞬间,这些全部被刻意拼接到了一起,再加上营销号文案句句拉扯私人情愫,字字引导真人CP,分寸感全无。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向冉的电话,那边传来向冉温柔平稳,毫无破绽的嗓音:“喂,这么晚怎么了?”
“热搜是怎么回事?”程逸直白了当,嗓音微沉,带着一丝疑惑,“是我们团队对接的宣发?”
向冉那边静默半秒,语气坦荡又无奈,“不是我们。应该是片方为了冲开播热度私自捆绑的,我刚看到,正准备压热度,你别多想,就是剧方炒氛围的老套路,我马上让人控评清理,不会影响你的。”
几句话,完美安抚所有疑虑,程逸心底那点不安瞬间散去。
“辛苦你了,尽快处理掉。”程逸低声道。
“放心吧,我来搞定,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程逸放下手机,眉头依旧微蹙,只当是一场令人烦躁的剧方炒作,他确定这些全部只是花絮剪辑,现实之中并无半分瓜葛。
他全然不知,向冉放下手机,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一片冷寂的漠然,处理?她怎么可能处理,她要的就是越炒越热,越传越真,要让另一边的方知好,完完整整看见这一场盛大假象。
夜色漫过落地窗,城市的灯火隔着一层薄玻璃晕开淡淡的光晕,方知好刚结束晚间的剧本围读,脸上还带着一点拍戏留下的疲惫。
自从外婆离世之后,她便努力把生活一点点拉回正轨,尽量不去触碰心底那块结痂的伤口。
夜里结束一切琐事,时间已经很晚,她本就没有睡前刷社交平台的习惯,将手机调至静音之后便沉沉睡下。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纱帘浅浅落进屋内,卧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肖云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不住的慌乱,几乎快要喊出声,“知好!知好你醒了没有!你快看看热搜!”
方知好睡得浅,被敲门声惊醒,睫毛颤了颤,还有些许刚睡醒的茫然,缓了一会她披了件薄外套走过去打开房门。
肖云舒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手机,神色焦灼,页面还停留在热搜词条界面,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说道:“你快看,昨天夜里热度就疯涨起来,传得铺天盖地,圈内好多人都在说程逸和那个女的是真的。”
方知好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视线扫过那些暧昧的片段,一瞬间,昨夜尚且安稳的心骤然往下一沉,她顿在原地,片刻之后,声音很轻,没有太大起伏,“看见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听不出喜怒,可指尖已经悄悄泛凉。
肖云舒也看不出视频经过人为剪辑,只当是剧组流出来的真实私下素材,低声叹气:“知好,你……”
方知好没有接话,转身走回卧室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她起初也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只是剧宣营业,可铺天盖地的爆料和截取出来的相处画面接踵而至,各路营销号言之凿凿,连圈内不少相熟的人都信以为真,周遭所有声音都在告诉她,这不是炒作,是确确实实滋生出来的暧昧,是真的在谈恋爱。
那些视频反反复复提醒她,程逸已经往前走了,他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同时拥有万众祝福的热闹与圆满。
而那一段泥泞的岁月,两个相互依偎熬过的苦日子好像都已经彻底翻篇,只剩她一个人还守着残缺的回忆。
心口没有剧烈的绞痛,反而是一种缓慢下坠的钝痛,一直往下沉,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她不是不懂娱乐圈会有宣传营业,可眼前的一切太过逼真,连肖云舒这种朝夕相处的身边人也都当真了,她找不到理由去说服自己这全是假的,她无从分辨,只愿意相信眼睛看见的事实。
她想起从前那些清贫却热烈的日子,想起当年满心期盼,如今他真的站到万众仰望的高度,只是站在他身侧的人,早已不再是自己。
方知好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期许,正在一点一点彻底熄灭。
手机还在自动加载下一条相关动态,喧嚣全部来自屏幕,这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浅浅的呼吸,她没有落泪,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碎掉了,原来有些错过,一旦错开便是彻底的山河远隔。
夜色沉落,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昏黄光线压得很低,大半空间都浸在柔和的暗影之中。
肖云舒不放心地回头望了她一眼,拿起外套轻声开口:“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你别自己闷着想太多。”
方知好坐在地毯上,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玄关的门咔嗒一声合上,整间屋子彻底安静下来,茶几的角落搁着一盒烟,是剧本里恰好有一段持烟的戏份,打算闲暇时只对着镜子练习手部姿态,找人物情绪用的,没想到此时此刻还派上用场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把烟点燃,方知好捏起打火机指尖微抖,火苗颤巍巍凑近烟身,暗红火星终于在烟尾亮起来。
烟气吸入喉咙,尖锐的呛感猛地涌上来,她偏过头低咳几声,眼尾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湿红,苦涩的烟气漫过喉管,没有半分解脱,只剩下火辣辣的刺痛。
她试着往肺里吸,抬着手,任由白色的轻烟缓缓升腾,在昏暗灯光下慢慢散开。
身上随意搭着一件宽松针织披肩,布料软软垂落,遮住她微微绷紧的肩背,侧脸陷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却照不进她的眼底,此刻目光空茫地落在漆黑的落地窗上。
原来曾经那些心意相通,不过是彼时的人愿意向她靠拢,如今频率断开,只剩下她一个人停留在原地。
烟灰一点点落在地上,细碎却无声,她并不迷恋尼/古/丁的味道,甚至本能厌恶这份苦涩,只是今夜心里太痛,她需要一个出口,承接住这一份无处诉说的崩塌。
烟还没有燃尽,细小的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肖云舒买完东西提早回来,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就看见沙发上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她脸色骤然一变,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那支烟从方知好手里狠狠抢了过来,声音绷得发颤,压着压抑的怒意,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因为他就这么毁自己的身子吗?”
她没有抬头辩解,顺着沙发的边沿,身子缓缓往下滑,直到她可以躺在沙发上,方才死死憋住的情绪顷刻决堤。
方知好闭着眼,嘴角还残存一点方才呛咳过后的涩意,眼泪毫无预兆大颗大颗滚落,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之间,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只是那样仰面躺着,肩膀克制地不住发抖,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溢出来。
肖云舒站在一旁,满腔的怒火瞬间尽数化作心疼,看着她这般毫无防备痛哭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斥责再也说不出口,随即拿出手机,要拨通程逸的号码,她不是想要撮合二人,更不是替方知好去求什么复合,只觉得程逸行事太过无情,平白叫她承受这么多煎熬。
屏幕刚刚亮起,号码还没有拨出去,躺在软垫上的方知好撑着身子倾过来,一把将手机从肖云舒手里硬生生抢了过去,泪水还挂在脸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拼命抗拒的颤抖,说道:“不要,不要问他,我不要让他知道。”
说完,她攥紧手机重新跌回软垫上,眼泪依然在不停往下流。
她宁愿一个人把这份苦楚全部咽下,也不愿意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再出现在程逸的世界里。
肖云舒僵在原地,满腔的愤懑堵在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客厅里只剩下她断断续续闷闷的啜泣,在沉沉夜色里回荡。
城市另一端,夜色深重。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稀少的街道,纪珩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道窄缝,晚风卷着夜里的凉意灌进来。
纪珩清楚,这场铺天盖地的误会,此刻正狠狠压在方知好身上,他不是没有动过念头,想直接驱车上去,敲开那扇门说一句宽慰的话,想要发消息,可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纪振渊的网已经铺开,只要他流露出半分过度的关切,这份关切就会变成刺向方知好的利刃。
他可以动用资源悄悄消解外界的流言,可感情里的伤口,他没有资格上前抚平,贸然的安慰,于方知好而言或许是打扰,于纪振渊眼中,便是确凿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