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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纪振渊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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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城郊依山而建的私人别墅里,阔别北城数年的纪振渊,刚刚收尾完集团回国的最后交接,他彻底回国定居,从今往后全权执掌集团所有核心事务。
落地窗外暮色沉沉,晚风微凉,管家躬身站在书桌一侧,低声汇报近期集团各项产业动向,最后顺势提起娱乐板块,说道:“老爷,少爷近段时间力捧了一位女演员,名叫方知好,如今全城商圈和公交站点随处可见她的宣传物料,少爷投入资源力度异于往常,所有安排几乎不经过公司常规流程。”
纪振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玉石镇纸,鬓角染着浅淡霜色,一双眼沉沉无波,自带杀伐半生的压迫感。
他太了解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儿子,纪珩性情清冷克制,滴水不漏,混迹商圈多年,私生活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绯闻,待人待事永远理智清醒,他懂资源、懂运作,却从来不会为任何艺人破例,更不会私人倾斜资源。
这么多年,无论圈内多少当红小花和资本千金刻意贴近,纪珩始终分寸分明、不近分毫,公事私事划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可这一次,对待方知好的种种优待,早已彻底跳出了老板捧艺人的范畴。
“方知好……”纪振渊缓慢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审视的暗潮,“能让他不计代价,打破自己多年规矩的人,绝不简单。”
“安排人去查。”纪振渊缓缓开口,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把方知好的完整履历全部查清楚,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凭什么能拿捏住我纪振渊教出来的儿子。”
管家应声退下。
偌大书房只剩纪振渊一人,暮色压窗,他心思深沉,手段向来狠绝利落。纪珩是纪家唯一继承人,是他倾尽半生心血打磨出的完美接班人,绝不能被任何情爱和任何人牵绊前程。
翌日清晨,晨雾轻薄,纪珩是踩着晨间微凉的日光抵达的。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是惯常的沉稳克制,唯独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昨夜他便收到消息,纪振渊彻底结束海外疗养,常驻北城,正式回归执掌集团,这么多年,纪珩父亲常年旅居国外养病,极少干涉他打理的文娱产业,对他的所有决策向来放任包容,可纪振渊的性子,纪珩比谁都清楚,心狠、多疑、掌控欲极致,一旦归国,意味着纪家所有布局,乃至他所有的私人分寸,都将被重新审视,牢牢拿捏。
踏入肃穆静谧的主楼大厅,全屋佣人尽数低首垂立,大气不敢出。
书房门敞开着,纪振渊一身深色禅意常服,身姿挺拔硬朗,早已坐在书桌前等候多时,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深邃锐利,久经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丝毫看不出常年养病的孱弱,只剩久经商场的阴鸷。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指尖翻着手中的集团文件,语气淡淡,“来了?”
纪珩缓步走入,站定在书桌前,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语气平静无波,“得知您昨日回国,今早特地过来请安。”
纪振渊这才抬眼,沉沉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缓缓扫过他眼底深藏的情绪,一眼看穿所有端倪。
父子二人,形似七分,神似十分,一样的冷静,一样的城府深沉,唯独纪珩多了几分温润克制,而纪振渊只剩杀伐过后的凉薄。
“我不在北城这几年,你做得很好。”纪振渊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产业稳、布局稳、心性稳,唯一的不稳就是最近……”
直截了当,没有半句铺垫,纪珩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纪振渊放下手中文件,身子微微后靠,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住他,说道:“全城铺天盖地的宣发,不计成本的资源,打破公司所有常规流程,亲自下场捧一个刚出圈的女演员。”
“纪珩。”他沉声开口,字字清晰,带着父辈绝对的威压,“你从小到大,从不做无用之事,更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告诉我,这么做是为什么。”
纪珩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收紧,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澜,神色坦荡疏离,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他太了解纪振渊的性情,一旦让父亲察觉他对方知好有半分逾矩的私心,以他的的手段,必会毫不犹豫斩断所有牵扯,彻底拔除这个能牵动他情绪的变数。
纪珩压下心底所有隐晦的波澜,嗓音清冽客观,完全是商人谈利弊的淡漠口吻,刻意抹去一切私人温度,说道:“您想多了,只是利益关系。”
他抬眸迎上纪振渊锐利审视的目光,字字冷静,滴水不漏,句句都是刻意伪装的功利说辞说道:“新电影票房口碑双爆,她的可塑性在新生代演员里是顶级水准,后续商务、影视资源和一些高端品牌合作潜力极大,能给公司带来的长线收益,远超我投入的这些宣发成本。”
纪珩语气淡得近乎寡情,刻意将方知好的存在弱化、工具化,“说到底,她只是公司现阶段最值得投资的一枚棋子,能用则捧,若无价值,随时可换、可弃。”
这番话,挑不出半分错处,纯粹逐利完全是纪振渊从小教他的。
纪振渊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他看着纪珩一脸坦荡功利,毫无波澜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些全城破格的资源倾斜,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投资。
可他半生阅人无数,最擅长看穿人心伪装,他不信。
纪振渊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低沉带压,缓缓拆穿表层的假象,问道:“只是棋子?北城能赚钱演员一抓一大把,你从来不会为了一桩生意,破例破得这么彻底。”
纪珩神色未变,依旧从容接话,继续稳住说辞,“别人流量虚高,隐患太多,商人逐利,择优而投,仅此而已,在我这里,公事归公事,我分得清清楚楚,她能创造价值,我便扶持,未来若是影响集团,我自会及时止损,绝不姑息。”
句句撇清,字字疏离,他故意把方知好说得廉价、可控和可有可无,只为彻底遮住心底那份不敢外露,不敢被任何人窥探的执念。
纪振渊沉默良久,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纪珩脸上,试图从他滴水不漏的神色里,找出一丝破绽。
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最好是这样,纪珩,你该知道我的规矩,私情误事,软肋必死。”
纪珩面色始终沉静无波,无人看清他袖下紧握、悄然泛白的指节。
他面上坦然接下告诫,心底却早已暗自告诉自己他会护好方知好,不动声色,绝不外露,在纪振渊看不见的地方,牢牢守住他唯一的执念与天光。
纪振渊看着他这副冷静薄情,万事皆可交易,无用便可舍弃的模样,眼底忽然掠过一抹极深、极冷的暗沉。
这一刻,竟恍如隔世。
纪振渊看着眼前巧舌诡辩、刻意冷血功利的纪珩和多年前亲手割舍感情,权衡利弊,抛弃枕边人的自己,重叠得一模一样。
当年的他是如此,彼时他尚且心存一丝犹豫,可一旦认定那人会阻碍前路,下手之时,没有半分手软。
他也曾对纪珩母亲说出相似的话,将她定义为牵绊前程的隐患,最后说斩断便彻底斩断,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纪振渊心底冷意翻涌,暗自揣测,纪珩如今亦是同样。
他下意识认定,倘若有朝一日利益与情爱相冲,纪珩最终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忍痛割舍,绝不回头。
可纪振渊无从知晓,表象相似,内里全然不同,当年他舍弃爱人,是权衡之后心甘情愿的抉择,纪珩伪装冷漠,却是唯一用来护住方知好的屏障。
一念至此,他眼底的戒备更重三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被一段感情困住手脚,更绝不允许一个女人,成为纪珩这辈子唯一的命门。
纪振渊收回审视的目光,面色恢复淡漠,只淡淡抛下一句收尾,字字藏刀,“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有朝一日,你今日口中可换可弃的棋子,成了你戒不掉的执念,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毁了你自己。”
说完,他挥了挥手,语气冷硬道:“你回去吧。”
在纪振渊的认知里,所有人都该向他看齐,理智凌驾一切,他静静思忖,静待调查结果传来,倘若方知好当真能够轻易撼动纪珩,他不会有半点迟疑,会提前出手清除障碍。
“调查,必须继续,而且,必须更快、更彻底。”纪振渊再次跟管家说道。
纪珩驱车离开,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方才在书房里面不改色编织的那套功利说辞,此刻轰然压上心头,沉甸甸闷得人呼吸发紧,他靠在车座后背,微微偏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林荫,修长的手指缓慢松开,指腹依旧残留着方才不自觉攥紧的酸胀感。
纪珩低声对着前排司机吩咐:“直接回公司。”
助理接到纪珩电话时,正在整理接下来方知好将要接洽的各大品牌商务预案,听见纪珩一丝紧绷的语调,心底瞬间了然几分。
“盯紧外面所有零散消息。”纪珩声音平淡,暗藏警示,“若是有人私下调查方知好,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要打草惊蛇。”
助理立刻应声:“明白纪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