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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陪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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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好攥紧泛白的指尖,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办公室,当办公室门轻轻合上的时候,身后还飘来李群头不屑的嗤笑声,刻薄又刺耳。
她缓步走出公会大楼,北城正午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眶发酸,连日熬夜陪护和低声求人,身心早已濒临崩塌,连日强撑的冷静彻底碎裂。
翻出通讯录,挨个拨打圈子里为数不多交好的同行电话,放低姿态开口借钱,可要么对方手头拮据无力相助,要么听闻十几万巨款缺口纷纷找借口推脱挂断,短短一通通电话彻底掐灭她最后一丝求助希望。
她手机里躺着程逸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消息,还有那张副卡在钱包夹层,只要开口所有困境迎刃而解,可一想到这些天他电话里轻松闲适的语气,方知好心底最后一丝主动求助的念头,彻底熄灭。
她不想做依附他的藤蔓,更不想带着满身狼狈去讨要一份带着施舍意味的帮助,走投无路的绝望压垮了方知好最后一丝倔强,面子、体面、清高,在至亲性命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她攥紧冰凉的手机闭眼良久,终究咬牙拨通了李群头的电话,声音沙哑干涩,褪去所有执拗说道:“我去,今晚的晚宴,我接。”
傍晚时分,方知好换上会所统一素雅长裙踏入高端私人商务宴会厅。灯影奢靡,酒香混杂着烟气弥漫,周遭皆是衣着光鲜的商界客商,纸醉金迷的环境衬得她格格不入。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踏入这种应酬酒局,更是第一次碰酒。
席间,李群头在一旁冷眼示意逼着她端起高脚杯挡酒,她不懂酒桌规矩也不懂推脱周旋,为了那笔救命钱只能攥紧酒杯,一杯接一杯烈酒仰头咽下。
辛辣灼烧的白酒滑入喉咙顺着食道灼烧肠胃,呛得她眼眶瞬间泛红,她强压着眩晕反胃,咬着唇一言不发,任凭周遭客商玩笑打趣轮番灌酒。
一杯、两杯、三杯……数不清的烈酒下肚,空腹饮酒本就伤身,再加上这些日子没怎么吃饭,身子彻底扛不住,浓烈酒气翻涌冲上头顶,脑袋昏沉胀痛顺带着恶心感袭来,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攥紧撕扯。
方知好再也撑不住,捂着嘴弯腰,跌跌撞撞推开宴会厅侧门,踉跄冲到走廊僻静拐角,下一秒,她扶着冰冷墙壁弯身剧烈干呕,酸涩酒水混着胃液尽数吐出,浑身瞬间一些发软,单薄的肩膀不停发抖。
她在卫生间里独自平复情绪压下胃痛,枯坐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浑身颤抖慢慢平复,脸上狼狈泪痕擦干净才扶着墙壁缓缓站直身子,收拾好所有脆弱与崩溃推开卫生间大门走了出去。
酒精上头愈发厉害,四肢发软脚步虚浮踉跄,她垂着眼眸,压根没留意前方迎面走来的人,脚步不受控制往前踉跄半步直直横拦在来人前路中央。
挡住去路的瞬间,身前男人漫开一层凛冽沉冷的气压,同行助理下意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正要开口出声提醒,可下一瞬男人垂眸看清身前女孩的面容时,周身戾气骤然顿住。
纪珩深邃眼底翻涌着清晰错愕,他万万没想到方知好会这般跌跌撞撞,毫无防备地撞入自己眼前。
随行周旭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绷紧,心底慌乱不已,对上纪珩骤然诧异的目光时,周旭不敢直视那双沉冷眼眸,心头发紧立刻慌忙垂下头颅,不敢出声、不敢辩解。
纪珩薄唇微抿,狭长眼眸淡淡盯着身侧低头噤声的助理,眸底寒意浅淡掠过,发问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旭死死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酒劲冲得方知好双腿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侧歪倒,纪珩见状伸手稳稳将人半架在自己怀里稳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李群头见方知好许久不回酒局特意出来找人。他远远一眼瞥见纪珩,哪里还顾得上找人,立马一溜烟快步跑上前,堆着满脸谄媚的笑意弯腰问好:“纪总,您怎么在这儿?”
纪珩低着头,目光扫过怀中状态狼狈的方知好,再落在点头哈腰的李群头身上,瞬间理顺了前因后果,一瞬间气压低得吓人,语气冷硬刺骨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群头腰弯得更低,后背悄悄冒出一层冷汗,脑子里飞速打转,实在摸不透纪珩动怒的缘由。在他眼里,方知好不过是个没背景、没资源的普通特约演员,随手就能拿捏,而今天不过是送来酒局挡酒赚钱,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实在想不通堂堂手握多家产业的纪总怎么会单单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群演动这么大肝火,满心茫然,一时僵在原地连句完整的说辞都憋不出来。
纪珩胸腔里翻涌着一团无名怒火,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怒意从何而来,他见惯了圈子里逢场作戏,本该无动于衷,可看着脸色惨白虚弱的方知好心底只冒出一个念头,她干干净净不该被这种乌烟瘴气的酒局肆意玷污,随意磋磨。
心底那股躁意压不住,他不再多看李群头一眼,手臂微微一收干脆稳稳将方知好横抱入怀,女孩身子轻飘飘的,靠在他肩头无意识蹙着眉,还在隐忍胃部翻涌的疼痛,看得他心头火气更盛。
纪珩抬眼,声线沉得像结了冰,没有半分缓和余地:“人我带走了,今晚酒局上灌她酒,出言轻薄的那些人,一个也跑不掉。”
李群头腿肚子直发颤,方才还堆在脸上的谄媚笑意僵得彻底,一句话都不敢接。
怀里的方知好意识昏沉,混杂着酒后眩晕层层裹住她,下意识轻轻攥紧了纪珩西装的衣襟。纪珩抱着方知好转身就走,完全无视身后吓得手足无措的李群头。
那人僵在原地,半天不敢挪动半步,脑子里反复回想方才酒局的画面,依旧琢磨不透纪珩这般顶层人物为何会为一个普通特约大发雷霆,甚至要追责整场酒局的客商。
周旭连忙快步跟上,不敢多言,只默默拉开后座车门。纪珩弯腰,小心翼翼将浑身发软的方知好安置在后座,垫上柔软靠枕。
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所有的的声响,只剩方知好压抑细碎的闷哼,烈酒灼烧的胃痛一阵阵袭来,她无意识蜷缩起身子,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纪珩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单薄苍白的侧脸,心底那股莫名的气依旧散不去,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主动投身应酬,拿容貌换资源的人,从来冷眼旁观毫不在意,可唯独面对方知好,他说不清这份在意从何而起,只认定她身上那份干净纯粹不该被这样腌臜的场合糟蹋。
“纪总,接下来怎么处理今晚这些人?”周旭低声请示,打断车厢里沉闷的寂静。
纪珩指尖轻轻抵着眉心,语气没有半分缓和说道:“今晚参与酒局所有客商永久拉入合作黑名单,往后名下所有产业一概不予接待,至于李群头那个人彻底封杀。”
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私人别墅。纪珩横抱着昏睡的方知好迈步下车,女孩浑身酒气未散,时不时因为胃部钝痛轻蹙眉头,小脸惨白。他步履沉稳穿过玄关,径直上二楼主卧,动作克制轻柔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大床之上,抬手唤来保姆,说道:“拿一套干净衣物上来。”
保姆恪守本分不多问询,片刻后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男士纯白衬衫,是纪珩平日里居家穿的宽松衬衣,衣料柔软干净,版型宽大。
“纪先生,没有准备女士睡衣,只能先拿您的衬衣给这位小姐更换。”保姆低声回话。
纪珩侧身避开卧房在走廊窗边等候,屋内只留保姆一人照料,温水擦拭掉她脸颊酒渍,小心翼翼脱下她身上会所紧绷局促的礼服长裙,将宽大柔软的白衬衫替她换上,褪去酒局里的风尘狼狈,重回干净素净的模样。
保姆收拾妥当退出门外,轻声告知。
纪珩推门而入时便看见方知好蜷缩在大床中央,宽大白衬衫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小,长发散落在枕间,方才酒局被玷污的浮躁感尽数褪去,又变回了他初见时干净剔透不染尘俗的模样。
纪珩立在床沿凝视片刻,随后他放轻脚步转身,正要抬步退出主卧,方知好背包里的手机,骤然接连震动两声,屏幕亮起细碎白光。
屏幕消息弹窗直白刺眼,是程逸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堆叠弹出: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两天没回消息,你到底在哪?】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回复我。】
屏幕光亮映在纪珩冷沉的眸底,他垂眸扫过备注名字瞬间沉凝,刚刚褪去的寒意再度翻涌上来,不过纪珩没有触碰那部手机也没有关掉消息提醒,轻手轻脚合上主卧房门。
楼下客厅,保姆躬身等候,男人声线低沉淡漠,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夜里看好她,然后明日一早煮一些醒酒汤。”
“明白纪先生。”保姆恭敬应声。
交代完毕,纪珩转身去往别墅另一个卧室休息,将主卧空间全然留给熟睡的方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