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娱乐圈]》九晴

12、第十二章 “外婆住院

　　次日一早，方知好约了相识多年的高中好友肖云舒出门闲谈，对方知晓她和程逸之间的所有事情，也是一直默默在身后为他们鼓劲的人。

　　两人找了家临街的甜品店坐下，刚落座朋友便笑着打量她，随口问起近况，方知好顺势打开话匣子，将这段日子在北城的经历还有和程逸之间那些酸甜细碎的点滴，慢慢讲了出来。

　　朋友静静听着偶尔点头插话，眼底满是了然，这么多年看着两人彼此陪伴，她从不多言只在一旁真心盼着他们能顺遂安稳，待到方知好说完，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轻声宽慰几句，话语不多，却句句都说到了人心底。

　　肖云舒撑着下巴，打趣道：“这么久总算安稳下来了，不过，他现在风头正盛，往后免不了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你得多留心。”

　　方知好指尖摩挲着杯壁，神色沉静下来，这些顾虑她不是没有，只是平日里不愿轻易提起，“我明白，心里的分寸一直都在。”

　　“你能想通透就好。”云舒淡淡应声，抬眼看向她，“这么多年看着你们一路走来，比起轰轰烈烈，我更盼着你们细水长流，真遇上解不开的难题，别独自硬撑。”

　　暖意漫上心头，方知好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夜晚，高端宴会厅内。
　　剧集庆功宴正热闹非凡，程逸身处人群之中，风头正盛格外受人瞩目，不少人主动上前添加向冉的联系方式谋求后续合作，还有制片当场递出合作邀约，厅内觥筹交错，笑语连连，气氛一派融洽。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道身影踏入大门，瞬间压下了满室声响，来人正是纪珩，圈内人人皆知他素来避嫌各类公开应酬宴会从不会现身这种场合，如今专程到访瞬间引得在场所有人暗自揣测。

　　原本热闹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全都落在纪珩身上，有人悄悄互相使着眼色低声议论起来，谁也搞不清这位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程逸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心头微微一紧，他和纪珩打过几次照面清楚对方在圈内的分量，当下收起笑意。

　　纪珩没有理会周遭探究的目光，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路过人群时围在程逸身边的人都不自觉地往两旁退让，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一路走到场地中央，视线最终定格在程逸身上，开口的声音不算响亮，却足以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恭喜你。”纪珩神色从容，语气平和，全然是赏识姿态，在场众人见状，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纷纷笑着附和接连夸赞程逸表现亮眼。

　　纪珩心里门儿清，这个男三角色得来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光明正大，可他半句内情都不肯吐露，他很明白，一旦当众拆穿程逸在圈内便会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若是棋子先一步垮掉，他精心布局的这盘棋，也就没法再往下走了。

　　所以他非但没有发难，反倒顺着众人的话头，缓缓说道：“角色塑造得很成功，能抓住机会脱颖而出，足见你的能力。”

　　这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足了程逸体面，也稳住了在场所有人。

　　周围的喧闹依旧，可两人之间无形的拉扯了好久。

　　纪珩并没有留下来和他们继续庆功，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当众给程逸撑场面，稳住所有人的口舌。

　　他刻意绝口不提角色背后的内情，当众夸赞程逸实力出众，就是要堵住悠悠众口，避免有人借机深挖、从中作梗，程逸是他棋局里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栽跟头。

　　临走的时候，纪珩的目光落在程逸身上时，眼底没了面对众人的客套温和，只剩一层冷沉沉的深意，像是无声的提醒与警告，短短一瞬便又恢复如常，他没再接任何人的攀谈，也没有停留片刻，转身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大门开合间带过一阵微风，场内热闹的氛围莫名淡了几分、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清楚，纪珩这一趟看似只是简单道贺，实则态度摆得明明白白，程逸有他照拂，旁人心里都得有数。

　　程逸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他只觉得心里莫名蹊跷，完全摸不透纪珩这番举动的用意，周遭依旧满是欢声笑语，可他心头疑云重重，怎么也轻松不下来。

　　车子平稳地驶离，纪珩靠在后座，他忽然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周旭，问道：“方知好最近怎么样？”

　　周旭早有准备，连忙如实回道：“回纪总，她最近不在北城，离开有段日子了，暂时还没回来的消息。”

　　纪珩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膝头，眸色沉了几分。他沉默片刻，又问：“去了哪里，身边都有谁陪着？”

　　“具体去向查得不算细，只知道是回了老家那边，日常作息一切正常，没和圈内人来往，也没接触什么陌生人。”周旭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车厢里再度陷入安静，没再开口。

　　入夜后，屋内一片静谧。
　　外婆躺在床上没躺多久胸口骤然憋闷，心脏剧烈的抽痛起来，她呼吸急促费力整张脸憋得通红，想着喝口温水缓一缓，她撑着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可四肢发软无力，手猛地一歪，玻璃杯哐当摔落在地，碎了一地。

　　刺耳的声响立刻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方知好，她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而入，见外婆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吓得慌了神，连忙上前搀扶，不敢有片刻耽搁，她简单收拾好东西，连夜带着外婆赶往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暂时脱离了危险，方知好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便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老人家患上的是主动脉夹层。”医生面色凝重的解释，“这是心脏相连的大血管内膜出现撕裂，如今只是靠药物暂时压住了血压和心率，表面看着无碍实则风险极大，随时可能破裂大出血，必须尽快做手术根治。”

　　方知好听得心头发紧，连忙追问治疗方案。

　　“手术分两种，开胸置换人工血管，整体费用在十八到二十二万，如果选择对老人创伤更小的微创介入手术，总费用要二十五到三十万”医生说道。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方知好身上，浑身瞬间发凉，她下意识摸出手机，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程逸的身影，两人在一起后，程逸特意给她办了银行卡副卡，说是方便她日常开销，卡里的额度足够轻松承担这笔手术费，眼下这无疑是最快救下外婆的办法，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迟迟没有动作，心里反复挣扎。

　　外婆的命固然要紧，可她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她不想借着副卡去动用对方的钱，不愿在这般窘迫的处境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依附对方度日，更不想让纯粹的感情，被大额的金钱绑上枷锁。

　　纠结再三，毕竟是人命关天的要紧事，她根本没时间纠结脸面，第一反应就是联系程逸，即使再熟悉的关系用人家钱也要说一声吧，更何况还是这么多。

　　她快速敲下消息告诉程逸外婆突发重病，现在人在医院情况危急，她本想着对方看到消息能尽快回复，两人再接着商量后续筹钱、安排手术的事，可消息发送出去后，聊天界面始终一片沉寂，迟迟没有半点回应，就连拨打的电话也没有接听。

　　而另一边的应酬饭局上，程逸被合作方轮番劝酒，几杯烈酒下肚整个人昏沉乏力，随手便将手机搁在了餐桌一角，专心应付席间往来。

　　坐在一旁的向冉，目光无意间扫到屏幕亮起，她悄悄瞥清了内容，她清楚眼下正是程逸事业上升的关键期，这场饭局关乎后续的资源与合作，半点差错都出不得，若是让他得知家中私事，必然心绪大乱，整场应酬都会受影响，甚至耽误来之不易的发展机会。

　　向冉盯着那条消息，内心反复犹豫，一边是旁人的紧急家事，一边是程逸的前途事业，几番挣扎后，她终究偏向了后者，她悄悄拿起桌角的手机，见屏幕还停留在短信页面，干脆利落删掉了这条消息，又将手机重新放回原处，她打定主意暂且瞒下这件事，不能让私事打乱当下的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饭局直到深夜才缓缓散场，程逸喝得脚步虚浮，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进车里。直到靠在座椅上歇了许久，他才想起落在饭局桌上的手机，接过助理递来的机子，随手划开屏幕，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来电提醒。

　　向冉见状有些心虚便故意岔开话题，顺势把手机从他的手机拿开，道：“别看手机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喝了这么多酒。”

　　程逸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靠向椅背，连日赶拍加上今晚应酬早已耗尽了全部精力，连多想片刻的力气都没有，车子平稳驶离，他全然不知千里之外正有人在医院里焦灼地苦苦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