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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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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办了副卡,递到方知好面前时卡面还带着余温,他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淡淡一句“拿着用”。
后来衣帽间渐渐被填满,专柜里从前只敢远远多看两眼的衣裙和设计精巧的首饰,一件件摆进属于她的角落,从前拮据时的小心翼翼,好像被这人不动声色的尽数抹平。
如今他手头宽裕,便总想把最好的都捧到她跟前,事业上更是早早铺好了路,借着圈内人脉有意拉她一把,想让她走得轻松些,可每次话到嘴边或是递来资源机会时,方知好都婉拒了。
程逸走红后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在家停留的时间屈指可数,偶尔一连数日,两人都只能隔着消息遥遥相望。
方知好从没有过半句抱怨,更不曾揪着聚少离多的事闹脾气,她向来通透懂事,看着对方行色匆匆的模样,心里翻涌的从来不是委屈,而是满心疼惜。她清楚程逸拼尽全力,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更是为了撑起两个人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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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里,片场依旧灯火不熄,方知好刚拍完一场戏就收到了程逸的视频来电,镜头那头是晚会后台,人声嘈杂,他眉眼带着倦意,却笑得温和。
方知好对着镜头弯起眼,“怎么样,第一次上晚会紧张吗?。”
“有点紧张,不过一想到我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你也可以看到便不会了。”程逸回答的倒是实诚,话音未落,思念便早已透过屏幕蔓延,道:“知好,对不起,今年让你自己过年了。”
方知好摇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不也是在工作嘛。”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好久,要不是工作人员在那边催着下个节目就到他了,程逸才舍不得挂断电话。
程逸指尖顿在屏幕上,到了嘴边的新年快乐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匆匆按下挂断。
片场的夜空恰好炸开一簇绚烂烟花,流光映亮方知好的眉眼,她望着空中唇角轻轻扬起,低声呢喃道:“新年快乐,程逸。”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方知好低头看去,是程逸发来的消息,写着新年快乐,字里行间带着仓促却足够温暖,遥遥相望的新年,少了朝夕相伴的圆满,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温柔。
不过片刻,片场入口驶来三辆低调黑色商务车,周旭面色淡漠疏离,领着随行工作人员搬下数十套恒温密封的鎏金食盒,全然是顶级私厨定制的除夕家宴规格。
周旭径直对接剧组负责人,语气公事公办无半分私人情绪,措辞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纪总慰问,年末寒冬全员熬夜赶工辛苦,私厨定制新春年夜饭,人人一份,无需道谢。”
没有点名道姓,没有额外关照,没有半句提及方知好,甚至目光全程掠过人群,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分毫,冠上合作方新春剧组福利的名头,是资本大佬最常规、最标准的人情应酬,挑不出一丝一毫私人偏颇。
导演连连道谢,剧组工作人员纷纷上前领取餐食,众人只当纪珩身为剧集幕后资本方,体恤剧组年末赶工,众人称赞纪总大方周全,无人多想其余缘由。
人群之中,方知好随大流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盒,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眉眼平淡无波,只当是合作方例行新春慰问,心底不起波澜。
唯有顶层会所内,俯瞰全城夜色的纪珩,深谙这场馈赠全部底牌。
纪珩审阅项目合作报表时,目光无意扫过这条片场报备,视线顿了一下,他不愿自己棋盘里这枚最干净的棋子,守着冷硬盒饭孤身挨过除夕寒夜。
谈不上动心,更无关喜欢,只是这枚安安静静、不染功利的棋子,于他这场棋局里格外特殊,但他素来厌恶外露心绪,落下刻意偏心的把柄,他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示好,更不会给任何人拿捏自己情绪的机会,于是以剧组全员福利为幌子,抹平所有私心掩去全部刻意。
纪珩指尖轻敲冰凉窗沿,眼底覆着惯常的淡漠阴翳,无温柔无动容,只有棋局执棋者漫不经心的漠然,他认为一枚特殊棋子不该在除夕寒夜太过狼狈罢了,仅此而已,而方知好的干净安分,让他愿意多添一分无关紧要的体面善待。
另一边片场角落,方知好捧着温热餐食安静坐在灯下,眉眼温润平和,心底只感念合作方体恤剧组,从未揣测半分。
喧嚣渐散,新年赶工的戏份全部杀青,剧组正式宣告暂时停工休假。新春期间圈内大小摄制组悉数停摆,群演公会也暂停了所有通告,再也没有零散的特约戏份可接,忙碌了许久的方知好难得清闲,索性给自己放了几天短假,打算回去探望外婆。
程逸这边却依旧分身乏术,密密麻麻的行程将他牢牢困住,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她一起。临行前,他特意反复叮嘱,要买一些补品穿的用的都要买,替他向外婆问声安好。
他向来不擅长说漂亮话,能做的便是用这样踏实的方式把心意送到实处,方知好知道他的身不由己,轻声应下,心里满是暖意。她简单收拾了行李,特意避开了那些程逸陆续添置的名贵衣裙与首饰,只装了几件朴素的家常衣物。
她的家在一座安逸的五线小城,来北城没有通航的航班,往返只能搭乘绿皮火车,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来年迈的外婆始终路途不便,从未去北城看过她。
车轮哐当作响,列车一路向着远方驶去,远离了都市的霓虹与片场的喧嚣,方知好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窗外的景致渐渐褪去高楼广厦,换成连绵的田野与低矮屋舍,空气中漫开独属于家乡的清浅气息,熟悉又熨帖,让她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还未进门,饭菜的香气就先萦绕鼻尖。外婆早早就算着日子等候,将她从小到大爱吃的吃食一一备好,热气腾腾摆了满满一桌。
“可算回来啦。”老人家迎上前,眉眼笑成一团,目光下意识往后望了望,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的欢喜稍稍淡去,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听说小程也忙得走不开呀?还想着趁过年见见他呢,真是可惜了。”
方知好一边扶着外婆往屋里走,一边柔声解释:“他工作排得太满,实在抽不开身,您看,他特意备了不少东西让我带回来孝敬您,还嘱咐我一定替他问好。”
外婆点点头,嘴上念叨着年轻人打拼不易,心底却依旧觉得遗憾。
晚饭过后,祖孙二人闲话家常,话题渐渐扯到方知好远赴北城打拼的旧事。
当年她决意离开这座安稳的小城,去往繁华遥远的北城闯荡,外婆打从心底里是不赞同的。在老人家眼里,女孩子独自远赴异乡前路风雨难料,必定万般辛苦,更何况方知好自小就陪在她身边,长到这么大几乎从未离开过故土半步,一想到孙女儿要孤身一人去往陌生的大城市,外婆夜里常常辗转难眠,满心都是牵挂与不安。
彼时的方知好夹在中间,亦是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外婆先松了口。
虽然万般不舍,却也看得通透,与其硬生生把孩子拴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困在自己身边安稳度日,倒不如放手让她出去闯一闯,人这一生总要见一见不同的风景,拼一拼想要的生活。
而且人总有老去离去的一天,倘若将来自己不在了,方知好若是一辈子囿于小城,没见过世面,也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那才是真的让她放心不下,不如趁着尚且硬朗放手成全,让她在外磨砺出一身本事,往后哪怕孤身一人,也能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我起初啊,是真舍不得你走。”外婆轻轻叹了一句,语气温和又怅然,“就盼着你守在跟前,日日都能瞧见,可后来一想,鸟儿总要离巢,人也总要往前走,我这把年纪,陪不了你一辈子,出去闯闯多见些世面,将来我就算闭眼了也能安心。”
方知好鼻尖泛起一阵酸涩。这些年在外奔波,每每觉得疲惫难熬时,一想起老宅里这份沉甸甸的疼爱与期许,便又重新拾起了勇气。
“外婆,我都记得。”她轻声开口,眉眼柔软,“我在北城一切都好,也会好好照顾自己,您别总替我忧心。”
“知道你懂事。”外婆笑了笑,又想起没能一同前来的程逸,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小程那孩子看着踏实能干,如今事业越来越好,你们两个人相互搭伴着我也能放宽心不少,就是可惜今年过年没能见上一面。”
提起程逸,方知好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细细同外婆说起对方眼下忙碌的工作,说起他细心备好年货、记挂着长辈的心意,屋内笑语温软,小城的夜晚静谧安然,与千里之外霓虹闪烁的北城,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