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沉】沉香总是不开心》瑶望青山

4、4 “你要是肯

　　煦日之下，山风徐徐。

　　人处在如诗如画般的大好春光里，本该是心旷神怡，悠然惬意的。而此刻杨戬，却因为沉香的问话，陷入诡异又尴尬的沉默。他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沉香干净的眸子看过来，一派天真，“不能问吗？我只是看着春归大地万物生长，有感而发。”

　　“额，呵。”杨戬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还真不能把孩子想脏了。他勉强地解释道，“你母亲在人间游玩时遇到你父亲，他俩一见钟情，然后就定了终身。再然后就是成婚，他们这样那样之后，就有了你了。”

　　“哦。”沉香点点头，终于放过杨戬，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略显落寞地说：“我从没见过父亲。”

　　杨戬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类寿命短暂，你父亲又是个文弱书生，身体不好去得早。”

　　沉香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面带担忧地看着杨戬，“那你呢？”

　　“我？”杨戬得意道：“我可是写在封神榜上的，轻易死不了。”

　　“我不是说这个。”沉香严肃地看着杨戬，“我是说，你以后也会像母亲一样，喜欢上什么人，然后结婚生子吗？”他问完又觉得羞愧难当，不待杨戬回答，便苦恼地摆了摆手，佯装不在乎道：“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啊？”杨戬惊道，“你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心念电转间，他离沉香这些天一反常态的原因似乎更近了些，“你这些天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苦恼吧？”

　　沉香矢口否认，“没有！”

　　杨戬简直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外甥心思百转千回，比小姑娘都爱胡思乱想。

　　“哎！”他叹了口气，揽过沉香的肩膀，一手指天，“不瞒你说，天界的确有不少神仙眷侣，但到现在还单身的，”他收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多多少少这里都有点儿问题。”他想了想，补充道：“你看巫山神女就知道了。”

　　沉香却很不赞同地瞪他，“别这么说姥姥，再说，你自己不也单身？”

　　“我？”杨戬笑着摇头，“我可不一样，我是因为太帅，没人配得上我。何况，我向来自由散漫，又没有钱，哪个无私奉献的神女能看上我啊。再说，”杨戬敛了笑容，脸上的哀伤一闪即逝，“再说杨家血脉身负镇山劈山的使命，难道我还要再生一个孩子，重走你母亲和我母亲的老路吗？”

　　沉香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舅舅不仅和他一样失去了母亲，还失去了妹妹，舅舅身上的责任也比他要重得多。沉香一时头脑发热应道，“我身上也有杨家的血脉，那我也不要喜欢什么人，不要结婚生子了。”

　　杨戬闻言弹了下他的脑门，“这个你就不用学我了！要是真的遇上心仪之人，大胆去追就是了。”

　　“追不了。”沉香瞪他一眼，又垂下脑袋，声细如蚊却暗藏一股怒气，“我已经没有清白了。”

　　“哈？”杨戬大惊，沉香整天就在他眼皮底下转悠，什么时候没有清白的？再想想家里除了他只有一娃一狗，谁都不能让他没了清白，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出来打猎的时候失身的？可也不对啊，这些年战火不断，华山脚下连个人影都看不着，这山上也只有些野猪、老虎......啊，不对不对。杨戬面容扭曲地看着沉香，“你真的知道没有清白是什么意思吗？”

　　沉香沉重地点了点头。

　　杨戬一时大怒，“是谁！？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沉香看杨戬突然急了，自己也怒从中来，“是谁你不清楚嘛？”

　　这一声气势汹汹的质问，如一记惊雷，劈得杨戬外焦里嫩。他面对沉香愤怒的、责备的目光，不敢相信的思绪渐渐动摇。他伸出一跟手指，弯曲指向自己，“我、我吗？”

　　沉香瞪着他不答，但脸上已然绯红一片。

　　“不是。”杨戬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慌了，“我？你说我啊？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杨戬抓耳挠腮，“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哼！”沉香偏头看向山下，“舅舅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是，沉香，这种事不能乱说的？”杨戬差点急哭了，他明明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畜生事啊，可面对沉香义正言辞坚定不移的指责，他竟然有些怀疑自己了。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上愧天地、下愧父母、还愧自己的良心，“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真不记得了？”沉香皱着眉，不情不愿地开口，“就是那天小九荡秋千，她故意松了手，我们一起去接她，然后、然后就撞在一起。”沉香越说心情越激动，胳膊也跟着比划起来，“你压在我身上，动弹不得。我抬头想让你拿出手来，然后、然后......”他哑了声音，“然后你、你就亲了我一下！”

　　杨戬跟随沉香的描述，用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从沉香身上起来的时候，好像确实不小心用嘴巴碰了下他的额头。

　　“然后呢？”杨戬问。

　　“然后？”沉香震惊，“这还不行吗？还要有什么然后啊？”

　　“就这？”杨戬呆滞地看着沉香，一时间哭笑不得。他仔细回想了下沉香这些天的奇怪举动，还有他刚刚又羞又气连带比划跟他说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以拳抵唇笑了起来。

　　他一笑，沉香反而懵了，“你笑什么？”

　　杨戬忍住笑清了下嗓子，有些无奈地看着沉香，“这跟清白有什么关系啊？”

　　他看沉香板着一张小脸，眼睛里全是疑惑和求知，又联想到他这几天的行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破功笑了。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在介意这个？不就是用嘴巴碰了下你的额头吗？我又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沉香，女孩子都没你这么敏感矜持吧。”肩膀抖个不停，杨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出来了，“那我要是不小心亲了你的脸，你的嘴，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吧。哈哈哈我可是你舅舅。”

　　沉香被他笑得脸色越来越难看，“舅舅怎么了？舅舅不能喜欢吗？”

　　杨戬弯腰摆了摆手，“哈哈哈舅舅不怎么、不怎么，你想喜欢就喜欢哈哈哈。沉香，你太可爱了。”

　　“杨戬！”沉香真的生气了，他上前一步，揪着杨戬的衣领将人拽直，“所以，你亲了我一下，根本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小题大作了是嘛？”

　　“额，”杨戬被他眼里的凶光惊了下，终于渐渐收敛笑容。只是见沉香这幅认真的样子，他坏心又起，很想再逗逗他，“我们睡都睡过了，亲一下算什么？”

　　沉香凶他，“你好好说！”

　　杨戬被吼得一愣，举手做投降状，见沉香真的很认真，这才一改之前的轻佻，“真的没什么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闻言，沉香眼里的凶光渐渐散了。他眨了眨眼，慢慢松开杨戬。

　　说来也可怜，沉香自幼没有爹娘疼爱，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亲密关系都是一知半解，这才会因为杨戬一个无意间的吻而想东想西，困惑不安。

　　“沉香？”

　　杨戬喊他一声他却不应，转身无声无息地往山下走去。

　　“生气了？”杨戬心知自己玩笑过了火，连忙追上去，“真生气了？”

　　沉香不理他，闷头往山下走。

　　“是舅舅错了，舅舅不该嘲笑你。别生气了吧？气大伤身，会长不高的。”

　　沉香依旧不理，杨戬便无赖似的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不原谅舅舅就不准下山。”

　　沉香瞪他，“你是玄九吗？”

　　“嘿嘿。”杨戬对他讨好地笑了笑，“那要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舅舅？”沉香白他一眼，脑袋转向一边。

　　杨戬挖空心思地想了半天，可沉香这小子平日里实在没什么爱好可以入手。混乱间，他突然想到沉香刚刚在山顶问他的问题——“你以后也会像母亲一样，喜欢上什么人，然后结婚生子吗？”——灵机一动，“你要是肯原谅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告诉你，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沉香终于停下脚步，他错愕地看谁杨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