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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还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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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在桃花树下静过之后，沉香就变得古里古怪。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丧失了生气般，干什么都是一副没有精气神、闷闷不乐的模样。就连面对哮天犬的多次言语挑衅，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依旧去山上打猎，只是猎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他经常坐在桃花树下发呆，偶尔会无意识似的盯着杨戬看，一旦被杨戬发现，就做贼似的偷偷溜走。
渐渐地，他不再跟他们一桌吃饭，总是抱着饭碗蹲在桃花树下自己吃。一次两次，玄九见样学样，便也去桃花树下蹲着吃。哮天犬担心玄九，也坐不住跟了出来。于是，屋子里的饭桌上就只剩下杨戬自己。
吃饭的时候没有沉香和哮天犬打嘴仗下饭，吃什么都有点没滋没味，杨戬偏头看着桃花树下那两人一狗的背影，总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沉香起床就发现，饭桌被移动到了桃花树下。
始作俑者杨戬长腿悬空，斜躺在桃枝上，对树下的沉香吹口哨。似乎在说，想孤立我，没门！？
吃饭的时候，沉香总控制不住自己往杨戬身上看。一眼、两眼......第三眼，成功被杨戬抓包。
“沉香，你吃饭的时候老看着我做什么？”
玄九和哮天犬闻言一同停下扒饭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沉香。
“谁、谁看你了！”沉香抬头猛扒饭，几口吃完了一碗米饭，他放下碗筷，含糊道：“我吃完了，去山上转转。”
三个人看着沉香的背影面面相觑，哮天犬疑惑道：“他咋了？”她对上杨戬兴师问罪似的目光，连连摆手，“老大，我最近可没招惹他！”
一旁的小九连连点头，“嗯嗯，小九作证！”说着，她学沉香的样子伸着脖子仰着头张大嘴巴往嘴里猛扒饭，边扒边若有所悟道：“原来饭是这么吃的，前几年都吃错啦！”
春色渐深，万物蓬勃向上。千娇百媚的各色鲜花，从山脚一路开到山顶。杨戬随手掐了根野草叼着，漫无目的地寻找沉香的身影。
走到半山腰，远远看到沉香坐在满树梨花下，盯着手上的红绳发呆。
“难道又想杨婵了？”杨戬边走边想，嘴里的野草摇摇晃晃。明明看上去离得不远，但他走了半天，竟也没觉得离沉香近了多少。他将嘴里的野草一吐，对沉香大喊，“沉香，别坐在那儿偷懒了。”
谁知，沉香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硬了起来。他缓缓转头，在确定是杨戬追过来了之后，竟然不由分说地拔腿就跑，甚至用上了九转玄功。
眼看沉香再次消失在大山深处，杨戬大为不解，“你跑什么！？”又不得不运起功法去追。
沉香这孩子别的不说，练功还是很刻苦的。近十年的日夜修炼，让他的功法已然与杨戬不相上下。加上他经常往华山跑，更加熟悉地形，竟然真的将杨戬甩掉了。
艳阳高照，杨戬追到山顶一时口干舌燥。他撑着双膝大口喘息，“早知道这小子会用我教他的功法对付我，我就应该留个后手。”
他身旁一株野果长得烂熟，透过薄薄的果皮似乎能闻到它果肉的清甜。杨戬渴得不行，随手摘了两颗就要往嘴里塞。
就在这时，沉香突然从一块巨石后走了出来，阻止他，“这果子有毒。”
杨戬挑眉一笑，将果子往身后一扔，“不跑了？”
沉香反应过来，沉脸问他，“你知道这果子有毒？”
杨戬伸了个懒腰，“你舅舅在山上跑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哼。”沉香又转身想跑，却被杨戬一把抓住后脖颈，“还跑！你不热啊？”
“放开我！”
杨戬不顾沉香的挣扎，将人拖到那块大石头的阴影里，往石头上一扔，抬脚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弯腰凑近沉香，蹙眉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靠得太近，沉香都能看清杨戬脸上的绒毛，这让他又无端想起那天被杨戬亲到额头的触感。他偏过头去，生硬道，“没什么。”
“没什么？”杨戬捏着他的下巴，将人的脑袋转回来，“没什么干嘛躲着我。”他见沉香不说话，脸红眼也红的，自己反倒先软下心来，手下的力道也轻了很多，“又想你母亲了？”
沉香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有一点。”
见沉香承认，杨戬便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自动为沉香这些日子的反常举动完成脑补，“那你也不能因为思念母亲，心情不好，就孤立我们三个人啊。”杨戬放下脚，蹲在沉香身前，抬手揉他的脑袋，“小九就爱学你，哮天犬又对小九不离不弃，表面上是你孤立我们，实际上是你们孤立我。沉香，你说我可不可怜？”
“都说了，摸头会长不高的。”沉香挥开杨戬的胳膊，别扭道：“我就想自己待一会儿。”
“你自己待的时间够长了。”杨戬四处看了看，“说是来山上打猎，实际上是来偷懒，难怪最近带回去的东西越来越少。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我们随便逛逛，顺便让你见识一下舅舅打猎的手艺。”
“哦。”
沉香跟在杨戬身后慢慢在山上走，他看着杨戬的背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被杨戬压在身下的情景，还有那意料之外的偶然一吻。
怎么舅舅就能对此事这么坦然呢？他不会是早就忘了他亲过我了吧？
凭什么他忘了，我偏要记得？记得就记得，还日日想夜夜想，让它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胸口？
不公平！
沉香越想越气，都没留意杨戬竟带他来到了莲花峰，正是他当年劈开的那个山头。巨峰倾塌，玄鸟飞绝，原本荒芜的山尖在如水光阴的浸润下，再次萌发出无限生机。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和你一起怀念一下你的母亲，”杨戬在山顶的最高处坐下，“顺便怀念一下我的母亲。”
日头偏西，数万道光芒落在危崖处的杨戬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让他如天神般神圣威严。
他本来就是天神。
沉香被他闪了一下眼睛，匆忙别开视线。
舅舅还是很帅的。
帅什么帅？他都没有脑子的！亲了你，说忘就忘！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沉香“啧”了一声，用力把他们都甩出去。
他走到杨戬身旁坐下，和他一同仰望山下的万事万物。
许久，沉香开口，“舅舅，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源头。院子里的桃树是你用种子种的，山里的小动物们代代繁衍生息，就连山脚下的河水也有最初的发源地。那我呢，我来自哪里？”
“你？”杨戬属实摸不透沉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难道都这样吗？他一边疑惑，一边尽量耐心地给沉香解答，“你当然是你母亲生出来的啊。”
沉香不解，“我母亲自己就能生出我来了吗？”
“额，”杨戬略显尴尬，“那当然也有你父亲的功劳。”
“哦。”沉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陷入思索。
杨戬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问，“那他们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