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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叛徒 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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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早就密密麻麻趴了好大一群人,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声。
那老头也没有抬头哪,怎么就知道墙上有人呢?
秦嘉宁冲着慕容铮抬抬眼,“是不是在诈你?”
慕容铮努努嘴,“别急,等等再说。”
心里已经做起了战前推演,是带领亲兵爬墙过去打架好呢,还是跳下去拍门再打架好呢?
这时,只听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老仆别叫啦!是我,玄凤!”
嗯,好威武的名字。
只见天上扑棱棱飞下一只通体漆黑的大鸟,立在墙对面。
老头看到大鸟,心中已经在大叫不妙,声音里有些颤抖,“怎么回来了得这么早,程丁他们呢?”
“死啦!全死啦!”大鸟叫道。
扑通一声,灯笼落地,老头心中那一点侥幸尽数破灭,“谁做的?”
“胡人!”大鸟回答得干脆利落,“杀人越货,不留活口。”
全程参与杀人越货的秦嘉宁倏然抬眼,这鸟在维护慕容铮!
料到了全员死亡,货物被抢的结局,却没想到劫货人是收货人,老头满脸的错愕,连连摇头。
大鸟不慌不忙,悄无声色地把老头的视线往另一个方向带了带,这才咳嗽一声道:“唉!没想到,与虎谋皮,最终竟被老虎剥皮吃肉,真是咎由自取……啊……”
声音沙哑绝望,仿佛是临死的人在呼喊,仔细听来,正是程丁的声音。
老头眉心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片刻沉思过后,神色变得凝重复杂,“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这鸟不仅掩饰了程丁死于慕容铮之手的事实,还故意转了个方向让老头看不到他们!
这八哥浓眉大眼,编瞎话的本事是真高!
老头颤抖着捡起灯笼,摇摇晃晃往院子深处走。
“等等呀!”大鸟在空中盘旋,看似想要跟上老头,脑袋却一直往墙头看。
直等到老头的身影消失不见,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大鸟才小心翼翼地飞了起来,探头探脑打探了一阵,挥着翅膀冲着墙上的人飞来,“别动!等等我!”
啊!这鸟会飞!
墙头上,慕容铮见藏身之地已经暴露,拍拍手就要跳进院子。
“别进来,危险!”大鸟已飞到慕容铮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这只鸟有意无意帮了了他们多次,慕容铮便信了它的话,挥挥手,墙头上挤挤挨挨的人便一起跳了出去。
不远处的小巷中,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慕容铮带着骁勇善战的云家军挨个蹲在墙角,端得一排形象各异的石狮子。
大鸟从容不迫地踱步,俨然在检阅三军。
一排亲兵的脑袋随着大鸟转过来又转过去,看得秦嘉宁不由得别过头去,死死抿着唇角强装没有笑。
大鸟来来回回走了两圈,晃得慕容铮头都晕了,这才开口道:“这铺子就是个障眼法,进去也查不出东西。”
转悠了半天就给了这么点消息,慕容铮怒了,转头就要下令射杀这只骗子。
“别动手啊!”大鸟察觉危险,扑棱棱飞到秦嘉宁肩膀上,“东西在地底下,出口在城外!”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鸟叫声。
“咕咕酒,咕咕酒,咕咕酒!”
“啊!送信的走了,我带你们找出口去!”大鸟挥着翅膀上天,示意众人跟上。
慕容铮还在犹豫,看见秦嘉宁已经跟着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亲兵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城,来到一处杂草丛生的地界。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秦嘉宁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杂乱的车辙和马蹄印。
这些痕迹的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寺庙,外墙斑驳,墙皮脱落,看起来毫不起眼。
只要拨开杂草,靠近庙门,就会发现,这里暗藏玄机。
虚掩的门外,有一排新踩出来的马蹄印。
门内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主殿内梁柱虽然陈旧,却丝毫没有虫蛀腐坏的痕迹,地砖平整干净,半分蛛网尘埃也无,与外表的残损朽坏截然不同。
“有机关!”大鸟站在金身斑驳的佛像手上,长长的喙指着一个方向,“能通行一人一马!”
慕容铮闻言,上前想要试探关窍所在,被大鸟扑上来啄了手。
“别动,人太多,打不过!”
慕容铮吃痛,瞪了大鸟一眼。
“小姐!他瞪我!”大鸟连忙飞到秦嘉宁身旁,一只鸟竟然叫出矫揉造作的声音。
“你怎么和一只鸟计较!”秦嘉宁护短。
慕容铮:好气,虎落平阳被鸟欺!
完全不在乎慕容铮的反应,秦嘉宁把大鸟捧在手心,“你说,里面有什么洞天?”
大鸟转了转脑袋,“好多人!甲匠!铁矿!”
每喊一个词,所有人的眼珠子便瞪大一圈,最后一个个张大了嘴。
当朝律例,私藏甲胄一副便可斩立决,而私开铁矿,更是等同谋反的罪过,可以夷三族了。何况,这群人还和胡人有私下贸易。
“这里是谁的产业?”慕容铮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压抑。
大鸟歪着脑袋,仿佛在思考,良久,才犹疑着道:“云中郡王,慕容铮?”
这还真是千古奇冤呢!秦嘉宁饶有兴趣,指着慕容铮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大鸟定定看了慕容铮一阵,吐出两个字,“姑爷?”
听到这两个字,慕容铮莫名觉得,这鸟仿佛顺眼许多,喉间不自觉溢出几缕若有若无的轻笑。
它可是叫小姑娘小姐!
副将默默翻了个白眼,瞧瞧他们王爷这不值钱的样子!
秦嘉宁全然不知区区两个字在慕容铮心中掀起的波澜,一心追问铁矿的事情:“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云中郡王的产业?”
“令牌!”大鸟回答得毫不犹豫。
嗯,看来这位王爷身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哦,已经有两个胡人探子,皇帝亲自送的。
慕容铮眉峰冷厉,指节攥的发白。
好啊!
这铁矿,夷三族的罪过,来往进出用的是他云中郡王府的名头!
私产是程家的,国子监祭酒的那个程家,那位私通胡人的长史正是国子监祭酒的族侄,令牌是哪里来的不言而喻!
好一个朝堂清流!好一个清正名臣!
秦嘉宁眼看着这位王爷又要爆发,生怕他一怒之下回去参奏一本,然后跑去京城送人头,连忙拍手大笑,“王爷,这可是好事!”
慕容铮一腔怒火汹涌翻腾,这句话正如冰块入了烈火,整个人都在冒着烟,“什么好事!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
秦嘉宁不慌不忙道:“如今边关战事吃紧,军饷都凑不齐,王爷手里有这么一颗摇钱树,自然是好事!”
慕容铮眸色一亮,手指轻轻摩挲扳指,思索一番,缓缓摇头,“私设铁矿,打造兵甲,哪一件都是杀头的大罪,须得圣上许可。”
愚忠不得好死,难怪会传首九边。秦嘉宁心中唾弃,脸上却不露分毫,“此言差矣,私设铁矿、打造兵甲的是程大人。”
慕容铮闻言心中一震,豁然开朗。
这么大一个兵器库,不用白不用。
“这地界不错,通知南大营,来次安营扎寨!”慕容铮吩咐道,“本王记得那铺子对面在出售?盘下来,本王要在威远城住个十天半个月!”
这是准备长久对峙,消磨敌方补给,熬到对方军心溃散,再一击而中啊!
果然是从无败绩的大将军!
哪里都好,只可惜长了个愚忠脑袋!
秦嘉宁看着这位长板和短板都异常突出的郡王,默默摇了摇头。
谁知她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慕容铮的注意力,这家伙立刻凑过来,还一脸关心,“怎么突然摇头?”
大鸟也凑了过来,一只八哥飞出孔雀开屏的架势,“小姐,我厉害吧!”
在人和鸟之间,秦嘉宁选择不会愚忠的那位,指尖轻轻逗弄尾羽,语气轻快愉悦,“玄凤最厉害!”
“不,我是小黑!”大鸟闷闷不乐地纠正。
“好!小黑更好听!”秦嘉宁从善如流。
大鸟被哄得开心,狗狗一样用脑袋蹭秦嘉宁的手心。
一点回应没得到的慕容铮看得心头泛酸,愤愤道:“出卖旧主,就是只叛徒鸟。”
“良禽择木而栖!”大鸟连头都没回,只管享受秦嘉宁的手心。
被一只鸟怼的慕容铮面子掉了一地,终于想到支开这只鸟的方法,“你带我们来这里,那老头子找你怎么办?”
“他们早晚死你手里,我怕什么?”大鸟满不在乎,“何况,鸟有同伙!”
原来这里不止一只八哥!
这鸟可太妙了!
生怕大鸟被慕容铮招拢去,秦嘉宁连忙开口,“小黑以后就跟着我吧!”
“一言为定!”
看着少女和大鸟欢快地约定,慕容铮觉得心里更堵了。
堂堂郡王,怎么连只鸟都比不上?
秦嘉宁早就将一切放到一边,心里默默盘算着经济账。
胡人和程家只之间已经被她敲出裂痕,贸易想来是做不成了。
至此,娘子军的收入又少了一大块。
别说扣些皮甲棉甲,就算是日常的油盐糖茶,如今也要没有了,收入的大头只剩下耕种纺织。
边陲常年征战,地广人稀,就算是好几个村子互相协作,还是有地撂荒。
去哪里找钱充当军饷呢?
秦嘉宁一抬头,刚好看见目光灼灼的慕容铮。
这不是现成的军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