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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渡 “月夭,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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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夭,很痛吧,这一次还是我赢了。”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飘渺得意的声音。
这声音,熟悉极了,对于现在的469和月夭来说都极其熟悉。
不是当初那个罪魁祸首又是谁。
“什么意思?”月夭沉下脸,抬头看向天空,只是风依旧吹,云依旧飘,没有任何不同,那声音也寻不到具体传来的方向,和以前一样。
“其实我对你还是很好的,你看,你现在不是重获自由了吗?我的弟弟。”
“你做了什么?”尹星觅的血解开困住他的锁链的那一刻,月夭就有所怀疑,只是相比起这个,他更接受不了尹星觅离开,还是他造成的,他一时顾及不上。
“弟弟啊弟弟,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难怪,关了这么多年,连我都忘了到底过了多少年了?”语气颇为感慨,“罢了罢了,你该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古树轻轻摇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圣果开始下坠,但果子并没有坠落在地,而是飞至月夭周身,绕着他徘徊,最后爆开,晶莹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破碎的画面闪过。
“弟弟,母亲说想让你掌管各个世界,你怎么看?”
一片漂亮的花海里,月夭仰躺在地,修长的指尖一只翩跹的蝴蝶停留,比起娇艳的花海,他才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兄长,我没有什么旁的心思,一切听从母亲的安排。”月夭懒懒睁眼,入目是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挺拔身影,脸色臭臭的,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正经姿态。
“可是兄长记得,你一向不喜欢拘束。”月朔抬手,轻轻接住一片落花,神情看不出喜怒。
“是,但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受万界供养,我们就要保万界正常运转,这是母亲自幼教导我们的。”月夭坐起身,轻轻吹一口气,停留在指尖的蝴蝶翩然离去。
“兄长,我们一起治理万界,一定会做得和母亲一样好。”
月夭笑容纯粹,眼中的天真和信赖让月朔不自觉撇开视线。
“嗯。”嘴角的笑意有些牵强。
其实一起掌管好像也挺好,但是……他为母亲处理那么多政务,哪一次都尽善尽美,最后是他辅佐弟弟,他不甘心。
“兄长,为何?”月夭眸中都是不可置信,看了看吐血虚弱的母亲,不敢相信做出这些伤害之举的就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弟弟,母亲偏心,我才是最适合掌管万界的,你整日只知玩乐,但是母亲还是让你掌管,让我辅助,这不公平。”
“兄长,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商量,你何必这样?”
“好啊,那你肯让出这唾手可得的权力吗?”月朔语气轻蔑,他恨极了弟弟月夭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衬得他像个恶毒的小人。
“可以,但是你得放我和母亲离开。”
月朔心中一震,他从没想过月夭会如此痛快,但也正因如此,心中那股郁气愈发难平。
“弟弟,你真的好善良啊。”月朔扶了扶额,遮住眼中的怨毒,“显得兄长是多么恶毒。”
“我没有,我和兄长本是同根同源,谁来掌管都是一样的,兄长这些年帮助母亲掌管万界,每一次都做得很好,我打心里觉得兄长你比我更合适。”
“弟弟啊弟弟,我的好弟弟。”
月朔背过身去,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许久,只听他道:“我不放心,要我放过母亲可以,你要自囚一隅,毕竟你本该就不存在,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好。”
月夭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然后抱起母亲虚弱的身体,转身离开。
月朔说得不错,其实原本只会有月朔,他是个意外。
在俩人还没诞生之时,母亲也是想要放弃他这个不该存在的人,毕竟继承人只需要一个,是哥哥一点点接济,将灵力渡给他,养活了虚弱的他,这才有了今日的月夭。
月夭和母亲进入了这个荒凉的新世界,现在被其他人称为囚灵秘境。
一开始,这里什么都没有,荒芜,寂静。
月夭老老实实待着其中,有母亲常伴左右,可母亲并未对月朔有所防范,所以那一次哪怕母亲神力再强,依旧伤及根本。
母亲的身体逐渐虚弱,这里灵气稀薄并不利于恢复,那是月夭第一次反抗,他对权利确实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但是月朔始终不信。
一次离开换来了锁链囚禁,他被囚于山谷,母亲最后还是走了。
他无能为力,滔天的不甘,挣开的桎梏,换来了更深的禁锢。
自那以后,他就安静的待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母亲的灵力滋养了这片土地,这里出现了生命,成了一个生机盎然,适合生存,蓬勃发展的世界。
山谷里一颗种子破开坚硬的岩石,抽枝发芽,茁壮成长,直到枝干虬结,遮天蔽日,洒下一地荫凉。
月夭始终觉得这是母亲,其实这里的每一种生灵都多多少少靠母亲才能生长,母亲无处不在。
慢慢的,他消散的力量变成所谓的圣果,依附于这棵参天古树。
时间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所谓的圣果是他的力量所化。
“所以,这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兄长,你一次次伤害我最在意的人,为什么?”
“弟弟,你忘了吗?第一次出来,你说你是为了救母亲,但是亲手毁去了攸墟,掌管万界,平衡秩序的法器,你毁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法器,我让你失去最在乎的人,你要和我一样痛苦才算公平。”
“兄长,你变得好陌生。”月夭闭上眼,语气平淡,并不是指责,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月夭,你不懂没事,但是除去这一层,快穿总局本就是我为了恢复世界秩序暗中有意发展,她的生都是我给予的,你应该感谢我。”
“兄长……”
“好了,我的好弟弟,你重获自由了,你确实对权柄没有兴趣,但是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攸墟也不是一个神祗该做的事情,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行,之后的岁月里,我等着你的报复,但是请你时刻记得,你是月夭,身上担着怎样的责任。”
“什么意思?兄长,你为什么突然愿意放我离开?”
月夭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味来,毕竟以他对月朔的了解,他最在意的就是权力,他怎会就此放弃,毕竟当初能弑母夺位的人,不会突然良心发现。
许久许久,月夭都以为月朔不会在说,上空才再次传出飘渺空灵的嗓音。
“下一任没有诞生,我即将归墟,是时候该放你出来了,但是在这之前,我的职责就是确保你公正无私。”
月夭整个人沉默下来,其实他都相信了是兄长想让他感受一样的痛苦。
“兄长,你好狠的心。”
月夭将头埋进尹星觅的颈间,滚烫的泪珠滚落。
他以为至少恨是可以纯粹的,但是比起兄长承担的重任,他的恨意显得那么不懂事,可是母亲的离世,姐姐的死,那么痛心,痛彻心扉。
那他呢?那他经历的这一切呢?都算什么!
虚假,怨怼,真情,破碎,只剩下进退两难,荒诞收场。
“随便吧,别忘了,你叫月夭。”
另一边的月朔轻轻闭了闭眼,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母亲说得不错,弟弟太过天真,不适合掌管万界,如果可以,哪怕自囚一隅,至少不用失去最重要的人。
哪怕他将这一刻延后了很多很多年,但是他还是走了这一步,当初母亲对他上的一课,他同样给弟弟上了一课。
做那个恶人,将他变得无私可偏。
“兄长,我确实不适合掌管万界。”
许久,月夭才低声喃喃这么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月朔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漫长岁月,月夭踏遍万界,担起该他承担的一切。
他是公正无私的神祗,无事时依旧爱坐在寂静的山谷里,看着云展云舒。
这里见证了所有,甜蜜的,痛苦的。
某一个午后,古树下开出一朵小红花,月夭看见了,伸手轻轻抚了抚,弯了弯唇,笑意极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更多是尘埃落定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