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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鬼 他刚才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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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为亡妻守灵第六夜。
池乔中途想给自己加垫一个蒲团时,不经意摸到了张地图,是、好像是傅宅及周边的地图?
得来全不费工夫!
地图标了东南西北四方,周边的主路去向和几间铺子、傅宅内的每间院子都有标注,池乔手指着从小灵堂出发,发现用朱笔圈红的一间小院上写着傅书洲自己的名字,紧挨着傅书濯的,有一点对不上的就是,图上标注的两个名字都在进院左手边,他记得白天回去的时候是进的右手边,也就是进院的东侧。
那么西侧才是两位少爷原本的居所,大概是因为陈荷是在傅书洲那边死的,而傅书濯和他挨着,为了避煞,和傅书洲一起搬到了东侧。
池乔百无聊赖守到午夜,回去后突然想起来那页日记,他把它拿出来,和地图上的笔迹作对比,不能说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基本可以确定,地图是傅书洲画的,恰好能和日记的内容对上。
他把一张地图、一页日记收好,终于能歇下来睡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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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荷停灵第七日,晨。
池乔盯着小白脸的黑眼圈,喝了据说又是傅书濯亲自煎的药,出门时被拦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就跟照镜子一样。
“觉得好点了吗?”
池乔随意点了点头,这倒是没骗人,除了昨天醒过来的时候咳得撕心裂肺,虽然还是虚,好歹能行为正常,还能爬树翻墙,累了点之外,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把门彻底拉开,让傅书濯进来。
“陈荷的事,大哥知道你心里过意不去,可毕竟先前也问过她的意愿了,她是愿意的。陈荷家里拿了那笔钱,书洲,她虽然不在了,但你的身体也好转了不是吗?”
池乔微不可察地蹙眉,配合着傅书濯,演得情真意切:“可陈荷好歹也是我过了门的妻子,大哥叫我如何……”
傅书濯伸手拍拍池乔的肩头,似有不忍:“父亲劝你少守这一两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陈荷知道你不康健,想来也不会怪你。”
他闻到一股香水味,和昨天的相似,对比之下淡了许多,但还是浓烈,细闻之后又不太像。
“多谢大哥关心,就让我送完她这一程吧,也算求个心安。”
傅书濯又絮叨了些家常事,离开后,池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
从傅书洲的身体症状来看,这位少爷应该是有肺病的,多虚喘,闻见一些刺鼻气味会诱发病症,那感觉并不好受。
按照傅书濯的说法,陈荷大概率是被家里人送来冲喜的,至于她本人是否真的愿意,已经死无对证无从知晓了。迎娶陈荷之后,傅书洲的病真的得以缓解,这个“冲喜新娘”真这么有用?
哪来的老封建?反正池乔不信。
傅书濯肯亲自给傅书洲煎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病症所在?反而故意把自己身上弄得这么呛人来找他,不想让这个弟弟好过,那一天三顿的药看起来又确实没什么问题……
为什么一边不想让傅书洲好过,一边又给他送药治病?目的是什么?还是说傅书濯本来是想弄死这个弟弟的,后面发现了什么,又不想让他死了?
这个原因或许不重要,重要的是傅书洲知道了哥哥的心思,所以在日记上写下了那些,要离开傅宅,可能对陈荷心怀愧疚,要帮她也逃出去,可是她死了。
傅书洲原来的房间没有上锁,屋内素净无香,相比现在的房间更适合病人居住。红饰全都已经撤下,窗上的囍字也揭掉了,玻璃上还留了一点胶状体,池乔用手摸了摸,还是有点粘手的状态。
陈荷是嫁进来没多久就死了的,她死后,这间屋子基本上被搬空了,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书洲?”
池乔转身看见了傅书濯。
兄弟你是门神吗,开门关门都能遇到你。
“大哥?”
傅书濯径直走过来,开口道:“我想起来有点东西忘了拿过去,书洲怎么也在?”
“我……明天陈荷就要下葬了,我过来看看这里。”
“嗯,别太贵自责,当心身体。”
池乔应声离开,在东侧的房间窗帘后守了一会儿,看到傅书濯空着手走出来。
除了这件事尚有疑虑,还有件事他也没想明白——这个副本里的“鬼”。第一天白天的时候弄撒了傅书濯让人送来的药,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话说鬼是已经进化到是不怕阳光了吗?他现实中的家里那只也是在白天出现的,还特别没有边界感地躺了他的床!
希望这次回去以后,那只鬼已经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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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第七夜。
月光冷然,灵堂内寂静至极,偶有窗棂发出细微的吱呀轻响,池乔垂着头跪坐在蒲团上,忽然睁开眼,直直对上他怀中黑猫的幽绿色竖瞳。
“喵呜——”
他刚才竟然睡着了。
池乔被这个认知吓得一激灵,黑猫放到地上,站了起来,白色的垂幔无风自动,烛火也像是被风吹得忽明忽灭,身后传来似有若无的衣料摩擦声。
黑猫脚一着地就窜的无影无踪了。
他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正准备回头时,灯烛齐齐熄灭,灵堂内顿时一片黑暗,刹那间寒意侵袭,哒哒两声,脚步移至池乔身后,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搭在他肩头。
“傅书洲……”
是个女鬼。
池乔想转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脚下生根,站在怎么都动不了,在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的时候,他屈臂一记肘击——却如同打在虚空,毫无反应
他头皮发麻,能清晰感觉到阴冷的气息就贴着他的耳廓,毫无血色的手将要扼住他的脖子,忽然一道与这气息截然不同的凛冽寒意扑面而来,两只鬼手伴着凝冰声,猛地缩回,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尖啸。
烛火重新燃起,刺骨的冰冷消失,周身的温度回暖,池乔僵在原地的身体一松,没了束缚感,他踉跄一步站稳,仓皇回头,只看见了个身着白衣的散发女鬼。
女鬼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紧接着被掀飞出去,消失在黑暗中,再没动静。
他还没看清她的脸。
灵堂内空空荡荡,只有清风拂过垂幔,烛火轻晃,仿佛刚才的恶鬼缠身只是一场身临其境噩梦,但尚未平复的心跳和颈侧残留的触感还提醒他,那绝非幻觉。
地面上的水痕凝成冰——回去。
繁体字。
他把攥了攥手心,迈过灵堂门槛时,鼻尖萦绕起竹木清香,一直跟着他回房。
有两只鬼。
其中一个女鬼可能就是头七还魂的陈荷,当冲喜新娘肯定心有怨念,对傅书洲有着极大的恨意,想要置他于死地。
池乔把纸条的字迹和日记、地图作比较,完全不同,不是傅书洲。
另一只“鬼”他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闻到味道,此时大概就坐在他身边,对傅书洲、或者说是对他并无恶意,甚至出手相救。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之前打翻的药、他进副本之前看见的,以及他现实中卧室里的那封信,都是“它”所做。
池乔躺在床上,试图隔空交流:“诶,你还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对吧?那现个形给我看看?”
“鬼”扯过被子盖到他身上。
看来是拒绝了。
池乔掀开被子跳下来,翻出纸笔放在桌子上,曲指敲了敲:“我应该听不到你声音,你又不让我看你,那我问你写,这样行吗?”
然后池乔看见搁在桌子上的笔飘了起来,这画面多少有点惊悚,飘着的笔写下第一个字之后继续往下,顿了顿,悬空的笔往上挪,又挨在第一个字的右边写下第二个字。
——没有不让看。
依旧是繁体字,池乔懒得计较:“怎么称呼?”
——睢违。
“雎违?”
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又出现一个“虽”字。
“哦,睢违,对不起我是文盲,原谅我。”
——不必道歉。
“为什么帮我?你认识我?”
悬空的笔顿了顿。
——难道师尊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还有,别这样叫我,听着怪别扭的。”
——以后再和师(划掉)您解释。
——不叫师尊,那叫什么?
“我叫池乔。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池乔摆摆手往床边走,那支笔的写字速度突然变快,然后一张纸跟在后面飘到他眼前。
——好。这是哪(划掉)
——晚安,池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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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天刚蒙蒙亮就下起了雨,陈荷的棺木被抬出灵堂,“傅书州”因身体不适被强行留在傅宅。
傍晚雨停,池乔回了东侧卧房,把日记、地图摊在桌上,指尖一遍遍划过“傅书濯”三个字,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串在了一起。
两人明明是同胎孪生兄弟,却一个健康一个体弱,虽说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但傅书濯对傅书洲的关心全是表面,不得不让池乔怀疑,傅书洲是否天生如此?若睢违真的一直在保护着池乔,那天早上的第一碗药多半有问题,后来的才是真药,为什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转变了?
傅书濯说陈荷是自愿当的冲喜新娘,可头七夜里怨念深重的女鬼是来索命的,怎么可能会是自愿?
傅书濯原本是要傅书洲死,这样一来傅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了。可是在这种小事上说谎,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仅仅是让傅书洲暂时心安吗?
夜色彻底漫上来,池乔把线索收好,准备去开灯,窗外突然刮来一阵阴风,颈后再次泛起凉意,和灵堂那晚一模一样。
池乔猛地转身,黑暗中,一袭白裙的女鬼悬在半空,正是陈荷。
“傅书洲,你偿我命来!”
凄厉的嘶吼刺破寂静,陈荷五指成爪冲上前来,池乔站在原地没有动,凛冽如寒冰的气息骤然释放开来,压过了腐朽的死气。
“啊——!”
陈荷发出痛苦的尖啸,身体被掼到墙上,消散大半,又很快凝聚,她眼神里除了滔天的恨意,多了一丝不解。
“睢违,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