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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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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外的众人没有傅璟这样强大的神识,看不清细节,也无从得知梁玑的情况,听到一声巨响后没了动静,纷纷议论起来。
“还没出来?”
“第八层都快小半个时辰了吧。”
“寒天澈、韩述、落雨情也都闯进了第八层!现在就看他们几个谁能先一步进入第九层,谁就是第一了!”
“梁玑是不是疯了,撑不住就退啊。他原本就受了伤,就算不是第一也是前五,干嘛这么拼命?”
“……”
众弟子对于梁玑的举动不解,可塔外守着的长老却闪过赞赏,脸上有几分笑意:“心性不错。”
傅璟在明秋殿中默然不语。
心性?或者确实与心性有关,他的心性着实不错。
可更多的……
傅璟回想起梁玑那双,微微一叹。
更多的,还是不愿认命的骨气,以及对自己刻骨的恨意吧。
又过了片刻,归藏镇邪塔仍然没有动静,弟子们纷纷伸着脖子向前看,企图看出个结果来,急得抓心挠肝:“到底谁是第一,谁是第一?”
“哎呀,我为什么没好好修炼,要是我修为再高一点,说不定也能再进一层呢。”
“我敢说寒天澈绝对是榜首!她可是专修金系功法,对付塔里的邪魔最有用!”
“我倒是觉得梁玑是第一,他第一个闯进第八层,绝对比其他人快。”
“不可能!”
说话间,归藏镇邪塔的塔尖突然灵力隐现,那点微弱的亮光,如同点燃了外面急切等待结果的所有弟子,霎时间,在场的众人皆瞠目结舌,随后眼睛陡然一亮,不可置信。
梁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第九层。
塔外瞬间炸开。
“第一?!”
“梁玑闯过了第八层,到达了第九层!”
“他是第一,他是第一!”
“压过水云殿那个了?”
“归藏镇邪塔第一啊,梁玑这回可以称内门弟子之首了!”
高处几位长老都露出意外之色,为首的一位长老都抬了抬眉,笑意浮上眼角。
可那笑意还没完全展开,笼罩在塔身上的结界轰然开启,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梁玑身上的衣袍几乎被撕烂,全靠着灵力维系,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额角也破了,血顺着脸侧一路滑到下颌。脚下每落一步,地面都能踩出一小片血痕。
明明伤成成这样,却因他起势太过骇人,反而让人感觉不出一丝狼狈。
那双眼沉沉的,没半分得意,只有被逼到极处后还没散尽的戾气。
围观弟子一时竟没敢大声说话。
先前那些酸言酸语,冷嘲热讽,全卡在喉咙里。看着这样的人,谁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一句侥幸。
在他出来后,寒天澈、韩述、落雨情几人也紧随其后,一一闯过了第九层,见到梁玑已经拿了第一,倒也未沮丧,只是按着名次站在一旁,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塔外为首长老楚萱运转灵力,清了清嗓子,示意众弟子安静,宣布名次。
“归藏镇邪塔试炼,第一,素鸣殿弟子梁玑。”
“第二,水云殿弟子韩述。”
“第三,丹霞殿弟子落雨情。”
“第四,……”
名次一一念下去,前十名弟子按着次序依次站开,不管第几,面上都带着笑意。
在宗门大比做进入天池洗脸根骨,宗门还会奖赏法器,多一分优势,在大比中坚持到后面的机会便又大了一分。
几人都是内门弟子,谁不想在宗门大比中争个名次呢?
要知道,宗门大比的奖赏,可是那几部镇宗秘法,直指化神!
各殿主能凭借殿主身份,兑换元婴期功法给徒弟修炼,可化神镇宗秘法,就连殿主也无法私授,唯有以宗门之名义传授,弟子们才可以修炼。
而且……
几位闯过第九层的内门弟子眼中暗藏深意,凡是各殿殿主,皆是当初还身为内门弟子时,在大比中出尽风头力压众修的,这几乎成了宗门中一不不成文的规矩。
也就是说,唯有在宗门大比中证明了自己的最优秀的弟子,几乎是被纳入了下一任殿主候选人的培养,潜力无穷,将会得到宗门的大力培养,这才是比那些奖赏更加重要唉价值。
楚萱长老和颜悦色,取出了宗门令牌与天池玉令,手一抬,灵力微动,便各自飞到了前十弟子面前。
“凭借着宗门令牌,你们可前往宗门藏宝阁,自选一件上品法器,这天池玉令今日亦交给你们,催动玉令,便可开启传送法阵,将你们送至天池。”
眼见着归藏镇邪塔即将被收起,各弟子也收起了奖励,各自返回洞府,傅璟倒是有些纳罕。
怎么系统今天这样安静?
虽然她当时看小说时并没有看到这里,但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处关键剧情,难道
下一瞬,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系统的声音响起。
【主线任务发布。】
【男主梁玑虽然在归藏镇邪塔中取得了名次,可是其内心对师尊充满恨意,可谓大逆不道。其行为极其恶劣,请宿主针对此种行为,当众打压男主,剥夺其奖励与天池资格,并罚入思过崖禁足,在宗门大比之前,不得修炼。】
【任务奖励:寿命两百日,系统积分两百分。】
【任务失败:扣除宿主剩余寿命,并启动强制修正。】
听到这话,傅璟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又像是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一样,虽然这意味着她又得被迫去做任务,可是总比那种悬而未决的烦躁要好。
只不过……
男主好不容易拼着一条命才拿了第一,结果自己转头就要把他的奖励剥夺,傅璟简直不敢想,在这次任务之后,梁玑对她的恨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叹了一口气,傅璟心念一动,转瞬之间,已经从明秋殿离开。
道场上,楚萱长老面带笑意,还在跟几个弟子细细解释有关天池与法器的事情,就连梁玑的面上都带着不常见的轻笑。
就在几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傅璟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慢着。”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梁玑也抬了头。
那双眼中刚刚还含着笑意的双眼,在落到傅璟身上时,瞬间冷了下来,恢复成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态。
傅璟压着胸口那点发堵的情绪,不去看他,面上越发冷淡:“区区一场塔试,便能让你们无视我的规矩?”
楚萱一愣:“傅殿主,此次试炼以名次论奖,梁玑既拿了第一——”
傅璟打断:“第一?”
她目光掠过梁玑满身伤痕,语气里不见半点怜惜,只有明晃晃的刻薄:“心浮气躁,逞强冒进,拿了第一,却几乎掉了半条命,为了个虚名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也配叫第一?”
道场中死寂一片,静得唯有众人的呼吸声。
有弟子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梁玑,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人都伤成这样了,拼死拿了头名,换来的不是赞许,竟是当众羞辱。
明秋剑尊莫非真的像传闻里说的,练剑练得早已经没有心了?
梁玑唇线绷得极紧,一声不吭。
傅璟继续道:“天池洗骨,法器赐下,给的是能代表宗门的天材弟子。梁玑资质远不如其他弟子,心性又差,实在担不起这份赏。此番奖励,转给第二名。”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还能这样?”
“第一打下来,奖励却给第二?”
“这也太……”
议论声压得很低,仍像潮水一样漫开。
那位第二名的韩述站在一旁,脸色都僵了,手足无措。
他想要奖励不假,可这种当众从梁玑手里夺来的东西,他觉得格外烫手。
楚萱皱眉:“傅殿主,归藏镇邪塔的名次乃众目所见,且这规矩是掌门定下来的……”
傅璟侧眸睨了她一眼:“你是殿主我是殿主?你是梁玑师傅我是他师傅?”
楚萱一噎,说不出话来,试图努力又道:“可这闯塔的名次规矩,掌门早就定好了,傅殿主如此行事,就不怕掌门责罚吗?”
傅璟笑了,轻飘飘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掌门若要问责,过后我自会去领。梁玑是我素鸣殿弟子,如何管教,是我的事。”
这话一出,楚萱眉头皱得更深,其他几位长老脸色也不太好看,可纵使心中愤怒,依旧一言都不敢发。
谁都知道,明秋剑尊乃是玄清宗最年轻的化神修士,曾在剑阁中引动祖师残魂降法,传授剑道,如无意外,她极有可能便是玄清宗下一任掌门。
而且傅璟最是吃软不吃硬,动起手来可不会讲同门情面,真在这时候跟她顶上,吃亏的只有他们自己。
傅璟转向梁玑,声音冷得像刮骨的风:“你可有异议?”
梁玑缓缓抬眼。
血沿着侧脸滑下来,把那张本就冷淡的脸衬得越发锋利。片刻安静后,他垂下眸,声音干涩:“弟子没有异议。”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身边几个将他视为竞争对手的弟子心里都不是滋味。
没有异议?
这哪是没有异议,分明是知道有异议也没用。
傅璟面色不改:“既知自己无能,便该好好思过。从今日起,禁足思过崖,至宗门大比开前,不得离崖半步,不得修炼,不得与外人往来。”
梁玑静了两息:“是。”
一个字,像石头落地。
傅璟没再看他,抬手一拂,原本在梁玑手中的那一份天池玉令与宗门令牌便飞向韩述。
韩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都白了。旁边长老叹了口气,终究没出声替梁玑争这一句。
规矩能讲,人心最难讲。傅璟摆明了要压人,他们拦得住这一次,拦不住下一次。
而且……
几个长老低眉顺眼,他们都是元婴后期修为,也根本拦不住化神的傅璟呀,这谁敢不要命的上去?
反正苦一苦梁玑吧,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大家都懂得嘛。
底下的弟子倒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偷偷议论:“太过分了。”
也有人冷眼旁观,嘴角压不住幸灾乐祸:“拿了第一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压着。看吧,大比前关进思过崖,名次算是废了。”
“思过崖灵气稀薄,还带禁制,进去就是磨日子。梁玑这回真完了。”
“可惜了。”
“可惜什么,谁叫他命不好。”
风言风语像针,一根根往人身上扎。
梁玑站在原地,没为自己辩一句,也没多看韩述一眼,转身便走。
背影看起来单薄,走得却干脆,身上的伤口沁着血,连步子都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