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韵战魂》昔日余光

12、误会 凌啸和

　　凌啸和清鸢循着戏牌指引的方位，谨慎地靠近那座位于创意园深处的小型实验剧场。越靠近，空气中那股阴冷扭曲的邪气就越发浓郁，还夹杂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断断续续的怪异唱腔，像是被恶意篡改了的戏曲片段。

　　“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唱戏’？”清鸢蹙起秀眉，侧耳倾听，身为专业演员，她对这种扭曲艺术本源的行为感到本能的反感。

　　凌啸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小心点，这次的感觉和之前的小妖不一样。”他握紧了手中的戏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虚握，仿佛随时能唤出那杆乾坤霸王枪。

　　两人悄无声息地贴近剧场侧面的一个应急出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闪烁的光线。凌啸示意清鸢稍等，自己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内望去。

　　剧场内部没有开主灯，只有舞台上方几盏射灯胡乱地晃动着，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光斑。舞台中央，并非他们预想中的戏魇干部，而是三只形态奇特的戏魇小妖。它们比寻常小妖高大近一倍，身体由破碎的戏曲服装、生锈的金属道具和扭曲的电子元件构成，一只手持扭曲的“长枪”，一只挥舞着变形的“双剑”，还有一只则扛着一柄由破烂鼓槌和废铁拼凑的“巨锤”。它们并非在单纯破坏，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充满亵渎意味的姿态，模仿着生、旦、净三个行当的表演动作，口中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唱腔。

　　“它们在…模仿我们？”清鸢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惊愕与愤怒。

　　凌啸眼神锐利：“不止是模仿，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某种仪式。”他能感觉到，这三只特殊小妖身上散发出的邪气正在彼此交织，似乎试图凝聚成什么更强大的东西。

　　“不能让它完成！”凌啸当机立断，与清鸢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同时激活戏牌！

　　“京韵灵脉，武生归位！生行铠甲，合体！” “京韵灵脉，刀马旦扬！旦行铠甲，合体！”

　　京鼓与京胡相继响起，宝蓝鎏金与玫红银白的光芒在昏暗的剧场入□□发！凌啸与清鸢化身生、旦铠甲，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直冲舞台！

　　“武生破阵枪！” “旦角凤舞斩！”

　　凌啸长枪如龙，直刺那只模仿武生的小妖！清鸢双剑燃火，斩向模仿旦角的小妖！他们打算以雷霆之势，打断这诡异的仪式！

　　然而，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命中目标的刹那——

　　“吼！京韵灵脉，花脸镇场！净行铠甲，合体！”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剧场后方响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锣声！一道墨黑明黄的厚重身影，如同坦克般从后排座椅间猛冲出来，携带着万钧之势，目标赫然是…凌啸！

　　“什么？”凌啸心中警铃大作，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舞台的怪异小妖身上，完全没料到会从身后杀出另一个铠甲，而且攻击目标是自己！仓促之间，他只能强行扭转枪势，将原本刺向武生小妖的乾坤霸王枪横栏在身前！

　　“铛——！”

　　一声巨响！镇邪金锤狠狠砸在乾坤霸王枪的枪杆上！狂暴的力量让凌啸手臂剧震，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地面被踩出细微的裂痕。他惊怒交加地看向袭击者——那是一位身形极其魁梧、铠甲风格粗犷霸气的黑黄铠甲，胸甲厚重，棱角分明，面部是威严的黑金花脸脸谱，正是净角铠甲！

　　“你干什么？！”凌啸又惊又怒，喝问道。他明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同源的、属于京韵灵脉的力量，为何会突然袭击自己？

　　清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她的凤舞斩虽然逼退了那只旦角小妖，但也被迫回防，与凌啸并肩而立，双剑指向新出现的净角铠甲，警惕地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烈钧所化的花脸铠甲，面谱下的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愤怒，声音如同闷雷：“俺还要问你们！鬼鬼祟祟，跟这些妖邪混在一起，是不是一伙的？！看锤！”他显然是将刚才凌啸和清鸢冲入剧场、攻击小妖（在他视角里或许是“同伴”）的一幕，误会成了他们与戏魇同流合污。

　　话音未落，烈钧再次挥动镇邪金锤，这次目标笼罩了凌啸和清鸢两人！巨大的金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力量惊人！

　　“不可理喻！”凌啸也被激起了火气，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实在莽撞。他挺枪上前，“你的眼睛是摆设吗？看不出我们在对付那些东西？”霸王枪再次与金锤硬撼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力量上，凌啸略处下风，但枪法的精妙让他勉强支撑。

　　清鸢见状，知道解释无用，必须先将这个莽撞的大个子制服。她身形一晃，灵动闪避步施展开来，如同鬼魅般绕到烈钧侧翼，鸾凤双剑带着炽热的火焰，斩向他的关节连接处，试图以巧破力！

　　“哼！雕虫小技！”烈钧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厚重的明黄色光罩——金刚防御罩！

　　“砰！砰！”清鸢的双剑斩在光罩上，激起一阵涟漪，却未能破防，反而被反震力震得手腕发麻。

　　“好强的防御！”清鸢心中暗惊。

　　而舞台上的那三只怪异小妖，似乎因为他们的内讧而兴奋起来，扭曲的唱腔更加响亮，身上的邪气凝聚速度陡然加快，甚至开始散发出不弱于干部级的气息！

　　“混蛋！先停手！那些东西要变异了！”凌啸格开烈钧的一锤，焦急地大吼。他看得出情况正在失控。

　　“休想骗俺！”烈钧根本不信，攻势更加猛烈，金锤挥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凌啸和清鸢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剧场内，生、旦、净三副铠甲混战成一团，罡气、火焰、震荡波四处飞溅，将座椅、墙壁打得一片狼藉，反而给了舞台上那三只小妖可乘之机。

　　就在战况焦灼，凌啸和清鸢既要应对烈钧的猛攻，又要分心警惕舞台异变，陷入被动之际——

　　“啧啧啧，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真是好大一场戏啊！”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剧场横梁上响起。紧接着，一道青灰朱红的身影如同灵猫般轻盈落下，正好落在三方战圈的中央空地。来者头盔小巧，面部是三花脸脸谱，正是丑角铠甲·智宸。

　　他手中把玩着玲珑透骨匕，看似随意地站着，却恰好卡在了烈钧再次发动冲锋的路径上。

　　“丑角，你也要拦俺？”烈钧攻势一缓，不满地吼道。

　　智宸摊了摊手，语气轻松：“烈钧大哥，先别急着挥锤子。你用你那花脸脑袋好好想想，如果他们真是邪灵一伙的，刚才干嘛一进来就对着那三个‘模仿怪’下死手？演戏给谁看啊？”他指了指舞台上邪气越来越浓的小妖，“再说了，你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京韵灵脉吗？这么纯正的气息，戏魇那群歪瓜裂枣能模仿得来？”

　　烈钧一愣，动作停了下来。他刚才被先入为主的观念和烈钧的性子冲昏了头，此刻经智宸一点，仔细感应，确实从凌啸和清鸢身上感受到了与自己同源、绝无虚假的灵脉之力。再看看舞台上那三只明显不怀好意、气息越来越危险的小妖，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凌啸和清鸢也松了口气，收起了攻击姿态。凌啸看向智宸：“你是…？”

　　“智宸，丑角铠甲。”智宸笑了笑，对着凌啸和清鸢拱了拱手，动作间带着点戏曲丑角的诙谐，“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家伙是烈钧，净角铠甲。两位，刚才多有得罪，他就是个直肠子，想到啥是啥，别介意。”

　　烈钧解除变身，露出那张粗犷豪迈的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凌啸和清鸢说道：“那个…对不住啊，兄弟，妹子。俺刚才看见你们冲进来就打，还以为…嘿嘿…”他憨厚地笑了笑，试图化解尴尬。

　　清鸢也解除变身，摆了摆手，虽然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看对方态度诚恳，也不好再计较：“算了，也是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沟通。”

　　凌啸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舞台，神色严峻：“误会解开了就好。现在，麻烦才真正要来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舞台。只见那三只小妖身上的邪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它们扭曲的身体开始融合，一个拥有三头六臂、由破碎戏曲元素和恶意拼凑而成的庞大怪物轮廓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四名铠甲召唤人，在这充满误会的剧场内，完成了他们的首次会面。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