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域团赛有种你来》戊冬

1、空壳 净世

　　净世会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红色的文字。
　　“本周未完成排位者，除名。”
　　许延冬站在屏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
　　大厅里人不少，但没人注意他。
　　收容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换情报，有的在争论排名，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净念余额：-8。
　　负的。
　　他来净世会已经两个月了。
　　两个月，完成了四次孽域任务，杀过六只孽，每次都是一个人。
　　净念榜排名游魂，倒数的那种。
　　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每次接的都是没人要的低收益悬赏，别人看不上，他无所谓。
　　许延冬对排名没什么执念。
　　他只想活着。
　　不是怕死，是怕变成空壳。
　　他见过空壳。
　　那是在他第三次任务之后，从孽域出来，浑身是伤，被净世会的医疗组抬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里躺着一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眼睛睁着，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心跳、呼吸都在。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也是一名猎孽者。”
　　医疗组的护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烬核碎了，人就成了空壳，意识永远困在孽域里，出不来。”
　　“身体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了。”
　　许延冬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右手缠着绷带，左手输着液。
　　他看着那个空壳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他知道，净世会电子屏上那些警告不是吓唬人的。空壳是真的。
　　烬核碎了，人就没救了。意识永远困在孽域里，出不来，死不了，就这样活着。
　　比死了还难受。
　　从那以后，许延冬每次进孽域都会摸一下自己的胸口。
　　不是心脏，是烬核。
　　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在那里。
　　碎了就完了。
　　他不想变成空壳。
　　所以他一个人接任务，一个人进孽域，一个人杀孽，一个人出来。
　　不和别人组队，不欠人情，也不给别人欠他人情的机会。
　　因为组队就意味着信任，信任就意味着依赖，依赖就意味着当那个人出事的时候，你会分心。
　　分心就会死。
　　许延冬不想死。
　　他走到悬赏墙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悬赏单。
　　大部分都被标注了“已被接取”，剩下的要么奖励太少，要么预估难度太高。
　　他的手指划过一张又一张纸，最后停在了一张最不起眼的那张上。
　　“城南旧货市场，地下二层，孽域已成型”
　　预估规模：单人可处理。
　　奖励：净念30点。
　　30点，不算多，够他把负债还清，还能剩22点。
　　许延冬撕下悬赏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又一个人去？”
　　许延冬脚步没停，只是侧了侧头。
　　说话的是一个大个子男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脚翘在茶几上。许延冬不认识他，也不想知道他叫什
　　“嗯。”
　　他说。
　　“你不怕死？”
　　许延冬推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的风衣下摆翻飞。
　　“怕。”
　　“但更怕欠别人。”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