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长信》w112

4、喵呜-你和猫的区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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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旧风铃又响了，像是什么人轻轻叩问着早春的空气。我推开门的时候，那股混杂着零食与猫粮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商店里还是老样子，阳光斜斜地切过窗台，在摆得整整齐齐的薯片袋子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冬天好像还没完全走远。虽然日历上早就立了春，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薄薄的凉意，像是谁在温水里悄悄放了一小块冰。光线也是凉的，亮，却不烫人，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明晃晃的一块。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光像极了某种透明的生物，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等着人去抚摸。
　　他们都在。王欣欣和刘欣硕挤在货架前面，高静雅，梁心宬靠在收银台边上玩手机。唯独没有李思翰。
　　“诶，李思翰呢？请假了？”
　　话一出口，王欣欣就笑了，那种笑法让人后脖颈发烫。“哎呦，一来就问李思翰啊。”
　　刘欣硕没说话，只用下巴朝柜台那边指了指。
　　我这才看见他。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宽宽的一条。他就蹲在那道光里。
　　蹲得那么低，整个人快要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只叫小八的猫就卧在他脚边，白色的毛被阳光一照，像是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软软地泛着光。只有耳朵边上那一小块黑斑，像是不小心沾上去的一点墨汁，在这片暖融融的白里显得格外分明。
　　小八是店里的老住户了。她总爱蹲在门口晒太阳，见了人就凑上去蹭裤腿，因此得了个“小八嘎”的诨名。
　　李思翰低着头，正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后颈。他的手指陷在她雪白的绒毛里，一下，又一下，缓慢而专注，像是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
　　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细细碎碎地洒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被照得有些发棕，毛茸茸的，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像猫。他揉着小八的后颈，小八便微微仰起头，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满足的呼噜声。那声音细细的，绵绵的，像是阳光本身在轻轻哼唱。
　　阳光里有许多极细的尘埃在缓缓飘动，上上下下的，像是也在跟着什么看不见的节奏轻轻摇晃。那些尘埃飘过他的肩头，飘过小八雪白的毛，飘过他们之间那一点点温暖的距离。
　　此刻他蹲在阳光里，蹲在小猫旁边，眉眼都舒展开了，软软的，像也被太阳晒化了一点点。
　　他大概是真的没有听见我进来。
　　我悄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阳光也落在我身上了，暖洋洋的，像一层薄薄的被子。我伸出手，也揉了揉。
　　——揉在他的头发上。
　　他的头发比小八的毛要硬一些，凉凉的，带着外面早春空气的味道。可被太阳晒着的那一层，却是温的，软软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他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很大，愣愣地看着我。那表情像一只被惊扰了的猫。
　　阳光正好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睫毛也被照亮了，一根一根的，在光里轻轻颤了一下。
　　“怎么不说个话？”
　　“我说了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那些在阳光里漂浮的尘埃。“你和小八玩，没听到。”
　　他还是那样看着我，眼睛里的愣怔慢慢化开，变成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说：
　　“你等会。”
　　他轻轻把小八从怀里抱起来，放在阳光最盛的那一块地砖上，小八不满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柜台。我蹲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李思翰很快回来了。他从阳光里走过来，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手里捏着两根棒棒糖
　　他递给我一根。
　　“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把那根糖塞进了我的斜挎包里，动作又快又倔，像是怕我拒绝似的。他自己的那根攥在手里，还没拆开。
　　高静雅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软绵绵的，拖着长长的尾音：
　　“我也想吃～～宝宝——”
　　我的耳根发起烫来。正要说什么，袖子被人拽住了。
　　李思翰站在我旁边，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我耳朵里：
　　“不许给她。”
　　他没看我。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那一点点绒绒的汗毛都被照亮了。可他的手还拽着我的袖子，隔着薄薄的春衫，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蹭过——像小八蹭人的样子，轻轻的，软软的，却让人舍不得躲开。
　　风铃又响了一声。
　　小八在阳光里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睡得像个孩子。
　　我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