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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我的阿姐。 冉伶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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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伶韵牵着阮星眠走在路上,她家离社区并不远所以她并没有开车过来。等到她们慢悠悠走到小区门口,小区的保安对她露出温和的笑,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冉伶韵轻轻摇头,牵着阮星眠的手没有松。她家在五楼,没有安装电梯,爬楼梯的时候她把书包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阮星眠见状,想要自己去背那个书包,却被冉伶韵阻止了。
等到了门口,冉伶韵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阮星眠闻到了一股夹杂着肉香的骨头汤味道。
冉伶韵先进了门,看向阮星眠的眼神里带着鼓舞,像是用眼神鼓励她主动走进来,走进她的世界。玄关不大,鞋柜上摆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十分旺盛,叶子绿得发亮。地上是一双新的棉拖鞋,粉粉的,还有一对可爱的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标签还没有拆。冉伶韵蹲下身子把拖鞋摆正,朝着阮星眠的方向摆好。阮星眠注视着她的动作,喉头动了动,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所以...她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经决定了要领养她对吗?
冉伶韵拿出手机飞快在上面打下一行字,低下身子拿给阮星眠看:
我炖了汤,先喝一点汤暖暖身子好吗?
阮星眠下意识点头,她其实并不冷,屋外温度很低,可是屋里开着暖气,冉伶韵一直牵着她的手也是暖的,只不过...不管怎么暖和,她的手,常年都是僵硬而冰凉的,好似没有温度的僵尸。
她牵着她走进了客厅,阮星眠在吃饭的主桌上坐了下来,她太矮小,坐上去甚至有些吃力,坐在椅子上绞着手指低下头不安无措的模样显得有些心酸,冉伶韵自然注意到了,她只是从客厅沙发拐角处推过来一把崭新的,更高一些的椅子。显然是提前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的。阮星眠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立马跳下来,在冉伶韵的帮助下坐了上去。
直到确定阮星眠已经坐好以后她才转身进了厨房,此刻灶台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模糊了厨房的窗户。阮星眠坐在软椅上,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冉伶韵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汤,盛出来两碗。冉伶韵猝不及防转过身,和阮星眠的目光撞在一起,仅一瞬间,阮星眠的眼神便无辜软和起来。
她坐到阮星眠的旁边,将满满一碗有排骨、玉米和胡萝卜的碗推了过来。想到什么,又拿回去,在碗口轻轻吹气,直到确认汤已经不烫了才再次将碗推过来。
阮星眠端起碗,碗壁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她低头喝着汤,玉米和胡萝卜都很甜,汤也很好喝,不咸不淡,比起魏衍带着她东躲西藏的这两年里,从B城一路逃到相隔几百公里的A城,这已经算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了。
冉伶韵在等她的回应,阮星眠看懂了她眼底的期待,她将汤喝的一滴不剩,眼底尽是满足,她用手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她看到冉伶韵的眉眼弯了弯,她在笑。就在阮星眠绞尽脑汁想着怎样用手语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冉伶韵打断了她的手势动作,阮星眠眼底闪过丝丝不解,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神情瞬间有些警觉,立马准备装作充满歉意和楚楚可怜的模样道歉时,冉伶韵在餐桌一旁的柜子里拿过纸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眠眠,不要用手语,我们写字交流,你和我...说话。
似乎是看懂了阮星眠的疑惑,她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替自己解释:
你一直用手语的话,会逐渐丧失语言能力,我不想你...变成这样。
阮星眠不受控制的抿了抿唇,表情此刻已经有些不受她控制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替她考虑,阮星眠说不清在看清楚那些字的时候具体的感受是怎样的,但确实...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拨动了她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很轻的一下。很难被察觉,但...她感受到了。
在冉伶韵接过纸笔继续在纸上刷刷写字时,阮星眠看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的深意。
冉伶韵...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直到冉伶韵再次抬头,她的目光又变回纯良。
冉伶韵写的是:可以吗?眠眠。
用的是和她商量的语气,在这样的事情上,她也选择尊重她。
阮星眠点了点头,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声“好”
闻言冉伶韵眼角又有笑意绽开,她在本子上继续写,推过来:
房间收拾好了,靠窗那间,床单是新的。
想到什么,她又加了一句:
我做饭不太好吃,你多担待。
阮星眠看着下面那行字,嘴角动了下。不怎么好笑,但她没忍住。
冉伶韵见她已经喝完了汤,于是收好碗准备进厨房。然而此刻,阮星眠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动作十分笨拙而僵硬、吃力地抱住了冉伶韵的腰。女人腰肢十分纤细,之所以吃力,是因为她自己太矮了,她需要很用力的踮起脚尖才能够抱住她。
冉伶韵显而易见的僵住。而阮星眠则是用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语气哽咽道:
“谢谢你,阿姐,愿意给我一个家。”
阿姐。是阮星眠给冉伶韵的称呼。其实魏衍之前就有和她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之前交代过,等她进了冉伶韵的家,应该称呼她为“姨姨”的,因为他已经将冉伶韵调查的一清二楚,冉伶韵有个哥哥,哥哥的孩子年龄和阮星眠相仿,她应该和那个孩子一样,称呼她为“姨姨”,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够激发女人心里最原始的对她的可怜和怜悯。
可是为什么要改,阮星眠自己也不知道,就像是她抱住冉伶韵的那一瞬间,大脑本能的,脱口而出的称谓。
冉伶韵反应过来以后,缓缓转过了身,眉眼依旧温柔,目光依旧柔软,她弯下腰摸了摸阮星眠的脑袋,没有去拿桌上的纸笔,而是拿出手机打字给阮星眠看:
也谢谢你,眠眠,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看清楚手机屏幕里那几个亮眼的字以后,阮星眠的眼睛湿润了。而这次,她也分不清,这是不是她在演戏或者假装...
阮星眠的那间房间窗户不大,正对着楼下的一颗桂花树,在桂花开花的季节,打开窗,就能够闻到桂花馥郁的香气。床单是浅蓝色的,印着碎花,枕头是可爱的动画图案。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灯罩上有小星星。冉伶韵站在门口,指了指灯,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一个手势。阮星眠没懂,于是她走了进来,拿起本子写:
灯开着,我不关,怕黑可以一直开着。
阮星眠看着那行字,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带着坚定和倔强,她说:
“我不怕。”
冉伶韵看她的目光依旧柔软而温和,她点点头,随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窗户漏了进来,浅浅的。照在冉伶韵的脸上,衬的女人愈发温婉美丽。
眠眠,早点休息。
阮星眠乖乖点头,主动上前在女人准备离开时抱住她,轻声用令人心疼的语气在她耳边向她道谢,
“阿姐谢谢你。”
女人没说什么,阮星眠透过她的眼睛,看懂了她的意思。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阮星眠蹲下来,拉开了书包拉链的最底层,里面放着一把十分陈旧的旧军刀,小小的一把,刀柄磨损的很厉害,上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她把刀握进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原本有些迷茫的心顿时坚定和清醒起来。
她闭上眼睛,眼睫颤动的厉害。
而走廊的另一头,冉伶韵靠在卧室的门板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平静的面庞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向窗外的神色有些晦涩不明。过了很久,当她再次抬起眼睛,里面则是释然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