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水北》一苇航

2、嗯，我记得…… 回去的

　　回去的前一晚，周澈睡的并不踏实，昨晚雨又断断续续下了一夜，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梦里反复出现，醒来就忘了。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天边只有一层薄光。隔壁房间很安静，周澈爬起来走到周兰和李明东的房间，里面没人。
　　周澈走到楼下，看到一个背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是李瑜，李明东的女儿，周澈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的飞快。周澈眯了眯眼“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也回贵阳吗？”李瑜撇了他一眼“我既然回来了，你说我要不要回去。”是的李瑜的脾气很火爆。
　　周澈冲了杯豆浆，就上楼收拾行李了，他没什么好带回去的就收了几套衣服几双鞋，一眼看去全是白T、白衬衫，干净的好像刻意的不想被注意到。周澈看到一个日记本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去了。
　　李瑜正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读研，之后准备去法国进修，回国后打算自己创业珠宝设计工作室。
　　周兰他们回来了以后，吃了午饭就出发了。上了高速后，周兰和李明东在前面聊天，而周澈和李瑜则是一人一对耳机夹在耳朵上。但周澈的没放歌——他在听周兰和李明东说话。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周澈小时候，周兰突然想到什么，她撇过头“哎，小澈，你记不记得许叔叔啊，就是妈妈以前很好的那个朋友。”周澈想了想“记得吧，他儿子蛮帅的那个。他儿子好像叫许则安”“哎对，就是他，你以前夏天喜欢去禾丰玩，就喜欢约他们，我记得有一次你们在哪嘻嘻哈哈，他不小心拿狗尾巴草甩你眼睛里了，害得你眼睛痛了三天。”“记得……”周兰笑笑“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和你许叔叔他们聚聚”周澈耳机里放起了歌，没在说话。
　　出发时快到三点，到醴陵服务区时正是饭点，周澈去卫生间上厕所了，李明东不知道去后备箱拿什么东西，周澈的行李箱没拉好，李明东翻东西时，一个本子从行李箱夹层里滑了出来，他本来没在意，弯腰捡起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封面——透明的外壳下，第一页的字迹清清楚楚。
　　李明东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半空中。然后，他翻开了：2016年3月17日，我好像和别的男孩有点不一样，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好像喜欢同性，我是不是不正常。
　　2016年周澈才十二岁，也就是他去长沙的那一年，但8月之前周澈一直在贵州，这篇日记是在贵州写的。
　　李东明打开日记本，翻到第二页：我今天去和许叔叔他们吃饭了，许则安也在，这是他小学毕业后我第二次看到他，我好像从11岁开始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情愫，不，不行，我还是个学生，这是早恋；落款日期2016年7月27日。那是去长沙的前几天，周兰带着周澈去和许杰吃夜宵，还有几个朋友。就当是告别。
　　李明东看到后没有太过震惊，16年那时不再是封建年代，总而言之“男也好，女也罢，中意就好”
　　周澈从卫生间出来，叫了一声‘李叔，走了’。李明东应了一声，把日记本塞回行李箱，拉好拉链。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周澈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周澈莫名觉得不太一样。他没多想，跟着进了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