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水北》一苇航

1、贵州多好，依山傍水 “20

　　“2022年6月23日，贵州省连续发布地质灾害风险预警。预计22日夜间至23日白天，省西部和北部……”。周澈盯着电脑屏幕，听着电视里播放的贵州新闻，手指按在鼠标上，像按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妈，贵州天气不太好，暑假抽空回去一趟吧。”周兰应了一声“先查分，查完再说”。周澈回过神，慢慢的输入自己的信息，身后是周兰的呼吸声，很轻。但周亦蘅知道他在看。屏幕上查分页面转了5秒钟—— 像转了一个夏天。
　　恰好这两天长沙也在下雨，下得很凶。“砰”屏幕上的数字清一色都是——0。周澈愣了一刹，回过神后，激动的喊道“妈，我考上了，我考上浙江大学了。快，快打电话给李叔叔报喜。让他给我摆两桌”
　　周兰没有太过激动，因为他知道以他儿子的能力是能考得上的。周兰笑着“还摆两桌呢，要不给你大办个升学宴得了。把贵州湖南的亲戚都请过了给你庆祝，要不要啊？”周澈撇了撇嘴。周兰哪里不懂他的小心思，周澈从小攀比心就很强。又偏偏谁也比不过他，周兰笑够了才拿起电话打给李明东。
　　周澈突然想到什么“妈，回贵州的事考虑好了吗？”周兰想了想“好好的，回去干嘛。”“贵州多好，依山傍水，冬暖夏凉，正好回去避暑，况且我少有三四年没回去了，我想外公外婆，也想回贵州了。”周澈自从12岁来了长沙就很少回去。倒是周兰和李明东时不时就会回去。周兰当然想让他回去，但周兰知道他讨厌那，但也怀念那，这两个极端导致他不想回去。
　　11岁那年，周兰拉着周澈的手走进派出所户籍科。“改个名”周兰的声音很沙哑。警察问改什么？周兰看了周澈一眼。不对，那个时候应该说是严朔。周兰轻声报了三个字。从那以后，“严朔”这个名字，像是和那些痛苦、不堪的记忆留在了那间办公室的旧档案里，再也没人提起过。
　　李明东接到电话，心脏像在跳蹦蹦床上蹿下跳。几分是惊喜，几分是离别的不舍。他下班后去超市买了好些菜准备回家庆祝庆祝。
　　到家后，他马不停蹄的冲进厨房，不一会儿，几盘家常菜陆续上桌。饭桌上，周兰提起回贵州的事，李明东也愣住了，他心里也明白，周澈平时是不太想回贵州的，实在想家里长辈也只是给他们买张飞机或者高铁票，过来长沙。
　　但今天周澈不知道是怎么了。李明东想了一会儿“回去就回去吧，也不是坏事，外公外婆自己在家，知道你也不放心，顺便去贵州玩一玩。”话落，周兰表面是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心里还是在想着儿子。这场高考的庆祝到此为止。
　　那晚，长沙的雨停了。周亦蘅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李东明和周兰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但语气是轻的。他忽然想起贵州，想起那尘封已久的名字。想起过两天要开着车穿过这场暴雨之后的夏天，回去看一眼。——以一个被爱着的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