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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燃泉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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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泉镇镇长许从宣歪在他那张半新不旧的椅子上打盹,悠悠的吐了口烟——娘希匹,老爷这几天久没睡好觉了,标准的肥胖身材都缩水了一圈。遭天杀的,哪家瘟疫居然会在这时节爆发,忒不寻常了。
这瘟疫代代有,今年特别怪,说这不传染,感病的人数还是一天天呲溜溜的往上冒;要说传染,有人穿病人的衣服用病人的水杯吃病人的饭菜睡病人的老婆第二天起来照样精神抖擞。
那该死的病还不大挑人生,长得帅的生的妖的早上爬山的晚上遛狗的该病的一个没落,眼看着自家下人哐哐的倒了,许从宣也不是没想过跑,只是大半辈子的心血都换了卖不出去的不动产,镇里感染了瘟疫,逃荒都没人收容。
一咬牙一跺脚举着烟杆——咱齐心协力,就不信扛不过这天灾,不是有句话叫做人定胜天么!
……虽然最贴合实际的话应该是——人不能与天斗……
不过许从宣的运气向来满好的,这次居然也不差。
虽然燃泉镇不属于哪家的势力,但许从宣还是知道,这世上医术最好的莫过于云梦泽皇甫家,虽然他家的人不满足什么必要的条件是打死不会现身,但白市不是有个“医隐”米郎清学到的是皇甫家嫡传的医术么。
话说那米郎清的医术,高妙的绝对不是人能形容的,丫就是一行走的扁鹊,会呼吸的华佗(这个形容有点穿越,亲们忽略吧……),能说话的麻沸散!(-_-|||)
米郎清也治不好的病——哪能捏!
但这都不是最让许从宣崇拜的,最让许从宣崇拜的是,米郎清那根医学史上的移动丰碑居然还教出了一个徒弟!
当柳大医师青袍竹冠风度翩翩语笑嫣然的往许从宣身前一戳时,许从宣明显感到自家那颗寂寥已久的芳心,羞涩扭捏的蹦了蹦。
……
不过不管许从宣对柳衣究竟抱着怎样扭曲的崇拜,自从柳大医师来燃泉镇后,病情就迅速的被控制住了,具体表现为:
没有其他人再感染上瘟疫;
已经感染上瘟疫的人没有死;
已经感染上瘟疫的人……好吧也没有被治好……
但这不是重点,许从宣叼着烟杆,眼里精光四射,挺胸直背,信心十足——重点是,有了希望!
高处不胜寒的许从宣站在自家楼顶环视镇里一圈,胸中豪气油然而生,不久,这镇子里就能恢复从前车水马龙的情况了吧?
许从宣正在幻想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耳里居然传来一阵马车声,许从宣揉了揉眼睛,果然不是错觉——天边一个黑点渐渐变大,尘土飞腾起一辆马车的影子。
“吁——”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声骏马的嘶鸣在耳边响起,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拉住绳,马车稳稳的停在许从宣面前。
许从宣眨眨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果然不是错觉!
这是一辆真的马车!
新造的车子停在许从宣面前,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就这木材原本的花纹弧度,稍加更改在车身上雕着墨色深深的修竹。一朵欲开的青莲花在车帘上微微颤动,五色的明艳在清素的外表下,流光溢彩,
许从宣的眼里泛出精光,哈喇子悄悄溜到嘴角,肥腰一挺宛如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嗖的一声往前一扑——
驾马的小厮外表的少年脸色一变,浑身上下的汗毛根根立起,如临大敌——这这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难道是什么武林高手隐藏在此打算行刺二爷?
若是二爷有什么闪失——少年身子一抖,面色泛灰。他喵的不要逼我想这么血腥如此不和谐充满灰暗的画面啊!
唉声叹气的卷起袖子认命的打算上前迎敌,却发现面前的胖子蹭的一下在面前消失,扑————到地上。
胖子的脸上泛起异样红晕,趴在地上的身形肥硕宛若厨房耗子,面容猥琐恰似青楼嫖客——少年愣愣的盯着许从宣一会,默默把袖子放下,擦掉额头上一圈黑线,喃喃道:“好轻功呀……”
许从宣当然不知道短短的几秒钟内少年的内心究竟产生了怎样纠结的波澜,他陶醉的凑上去呈□□鼓腮状巴在车轱辘上,啧啧,这精雕紫檀木一看就是高档货啊!
再回头看那青帽少年,许从宣宛如看到了一块闪闪发光的人形黄金。
少年的面皮黄不拉几,耸眉搭眼的,半天才牙疼状的开口:“这位——“
许从宣赶忙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成谄媚状:“您有什么吩咐?”
少年仔细的打量许从宣半天,两道浓眉往下掉了掉,苦着脸回头道:“二爷,咱还是找别的地方住吧。”
许从宣听着顿时着急,高级马车+专用马夫=光明的钱途的定理在脑子里滚动播放,默默握拳——让咱把到手的财神爷放走,那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下辈子吧!
看着少年似乎对主人的决定能起相当的影响,许从宣伸出肥嘟嘟的爪子捞住少年的衣袖,堆起脸上的肥肉,对着少年绽放了很慈祥很和蔼的笑容。
少年的脸部肌肉颤了颤,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袖子从许从宣的爪子里拉出来。
许从宣指着自己身后的大院,胸脯一挺红光满面——“咱确定咱家的院子绝对是燃泉镇范围内的最高水准!”
“您看看这个大门,”许从宣使劲拍了拍大门,扬起的灰尘呛了少年一嗓子,蓝落云万分庆幸此刻子衿慕寒还没从车子上下来。
“绝对的实木材料!”许从宣拉着蓝落云的手奔到了院子里,脸上的谄媚的笑容盛放的春暖花开——“您再看这个绿化,清脆美丽芳香动人,可谓是美观与实惠兼得,居家旅行外出住宿欣赏风景首选之地!”
蓝落云瞅了瞅花坛了“清脆美丽”的小葱,又闻了闻边上种的一圈“芳香动人”的大蒜,额头上刚刚被擦掉的黑线重新回归。抚胸,转身,蹭到马车前,深吸一口气——“二爷,小的虽然对美观这一点没有体会,但对于那位爷台口中的‘实惠’二字,咳咳,实在是有了很彻底明晰很直观的感受。”
端坐在高级马车里,使唤着御用车夫小蓝子,手端美酒怀抱美人的贵公子子衿二爷正在想什么让自己小弟蓝落云的声音发生了那么纠结的变化,一阵微风就把“芳香动人”的味道送了一点到子衿慕寒的鼻子下面。
顿时某人俊美异常的面容就变得俊美加异常了,作为天机的官二代,子衿慕寒哪受过这种罪啊,原本就因为某种原因和某种原因得罪了子衿大爷的柳衣,此刻已经在子衿慕寒的心中被踢进小柳子的范围里了。
如果不是柳衣住在这里……火烧云看着子衿慕寒忽阴忽阳的面孔,在猜测子衿问候的范围有没有把柳衣的远房叔叔十方也包括进去的时候,子衿大爷已经调整完情绪温和开口:“实惠……也算是优点。”
和外边的人不同,此刻离得近的火烧云清晰的听到自家二爷状似温和的背景墙下后槽牙的摩擦声,默默转身在心口为素未谋面的柳衣同志画了一个十字:
——虽然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但在客观实际上已经得罪了子衿慕寒,诸天神佛恐怕是没能耐没空闲也没胆子保佑您了,您老还是自动自觉的节哀顺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