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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内牛满面马车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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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木部众人的心情处于高兴与悲伤的冰火两重天中。
很高兴——某人工冷气制造机子衿大爷在自家大本营中逗留将近一个月后终于开恩离开。
很难过——子衿大爷不但自个儿走了身边还带了两个:木部老大蓝落云,血部老大火烧云。
拿着手帕子捂住红彤彤的眼角——蓝落云这么御下宽松,苦事难事一肩挑,迟到早退全不管的四有新人,三好领导,怎么就,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这种人生太灰暗,太悲催了!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未来的日子陷入水深火热中不成?
善良的老百姓是会的,可在天机混迹多年的一群人油子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倒带开始------------------------------------------------------
据有关人士传言,由于木部众人对自家老大深刻的爱戴与不舍,昨夜特派一油嘴滑舌,狡猾奸诈之徒到副门主的房里,就副门主外出访问随行人员相关事宜作出最后讨论。
该人的立场是坚定的,理由是充分的:“小的知道副门主心胸开阔(不管怎样一个高帽子送上去再说),自幼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成果丰硕(历史证明了您老就算独自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这次事情较为棘手(总不能明着反对领导的旨意吧),所以特意带上了身手高明,反应机智的血部元主随同前行(所以说领导挑人就是要有领导的眼光啊),不过副门主在天机待的时间实在不长,不知道木部元主实在是……(悲伤状),太过于……(撕心状),所以说,副门主您老为了办事的效率(属下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这个随行人员,还是斟酌一下的好(终于把目的说出来了)。”
斜坐在上首的子衿大爷不愧有高级领导人的风范,一脸带听不听的懒散,微哼一声面前的该人身子骨就酥了大半,抖抖索索颇有自家老大风范的蘑菇到墙角里去了。
“我有说带蓝落云出去时为了帮我做事么?”子衿慕寒一字一断慢慢的问,充分享受缓慢折磨他人的乐趣。
“那是……”某该人大着胆子问,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你把我家老大带走,不奴役是为了啥子捏?
“逗着玩。”子衿的答案干脆的让某该人立时转头吐了一口血。
……
“……副门主圣明,属下告退。”
无言泪奔,蓝老大,属下尽力了呀~~~~~~~~~
当然,以上都只是传言。
根据天机某任门主的名言,传言这种野史,是没有任何记录的价值的。
----------------倒带结束------------------------------------------
不管木部众人内在小灵魂究竟是怎样的捶胸顿足,极为不甘,自家老大要被子衿慕寒外带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众人眼圈红肿的看着院中那辆备好马匹的车子,真真是恨不得溜上前拆它一个轮子。
等了半日,娇惯的二爷子衿慕寒终于自他哥那里走出,臂弯里还携着一脸娇羞,小鸟依人的火烧云,万众瞩目下缓缓登车,前来送行的天机一众顿时面色不善,嘴角齐齐往下歪了两分,显出一副牙疼的景象。
再往后看,隔着两丈距离远,木部元主蓝落云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身后背着一人还高的包袱弯着腰形如蜗牛的一步一顿跟着挪,脸色凄楚,众人齐齐举袖掩面,定力差者已然跟着红了眼眶。
小云,一路,走好啊!
人群中一位时常混饭打油的木部某人冲上前,捉住蓝落云的手,情真意切,语带哽咽谆谆叮嘱道:“老大,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蓝落云还未及答话,就觉得身旁一股大力传来,猛然一震,将自己与下属连在一起的手生生分离,回眸一望,子衿慕寒不知何时已从车厢里钻出,俊俏的眉目里透出寒意森森,蓝落云身子一软腿肚一颤,边上自家属下已骇的萎在地上,标准的五体投地造型。
“蓝兄怎么还不上车,莫不是以为天晚了会比较好走?”子衿慕寒温颜问道,和蔼可亲的让蓝落云只想举起双手喊——我招,我什么都招……
抖抖索索的往车厢里爬,却被一只子衿慕寒的一只胳膊拦在外头。
被拦住的蓝落云愣了几秒,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莫非子衿慕寒觉得自己太过磨蹭,临时起意不要自己跟随了?
欢喜的看向子衿慕寒,后者瞥了一眼驾车的位子。
…………
“……能为副门主驾车,属下感到不胜荣幸……”
子衿微微一笑,刹那间寒冰消融,一室春风:“那就多谢蓝兄了。”
骏马嘶嘶,车尘扬起,枯枝落叶,在马蹄下卷成飞灰,风萧萧间无痕的离愁,老树上昏鸦低鸣,迎着日光,远去的马车似乎被度了一层金色。
*
——“那个,副门主在哪里?”青衣小帽汗流浃背的路人甲拉住身边的人,面色焦急的问。
“早走了。”路人乙面色很哀愁,心情很复杂的回答。
“……是先走开一会然后马上回来的那种吗?”
“喂喂不要逼我想那么纠结的画面啊!”
“可是……”路人甲松开手,呆滞状无语望天。
不过是跑了一趟茅厕,居然发现原本停在这里的马车灵异消失!
作为副门主的御用车夫,路人甲的心情,此刻,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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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落云从来那一天像现在这样恨自己内力深厚。
明明顶着太阳驾了两个时辰的马车,肚子空空连早饭都没有吃,自己居然到现在连汗都没出多少,生生毁了一个大好的偷懒借口,自感怅恨之意,悠悠不绝。
“前面有家小店,不如……”蓝落云谄笑着,讨坐在车厢里,美人在怀美酒在手的子衿大爷示下。
其实前头已经经过两家店了,店面都好,尤其让蓝落云觉得巧合的是那两家的老板娘都长得貌美如花,身材火辣,作风大胆,只是不知子衿慕寒这厮是火烧云在侧万事足还是美丑不分,贵公子范儿发作,横挑鼻子竖挑眼,硬是不许蓝落云在哪里打尖休息。
“蓝兄莫非累了?”听着子衿慕寒的话,忌惮他一辈子的蓝落云怎会没察觉他口气里的松动,忙忙表示自己早已腿肚子发软腰部直抽筋,迫切需要恢复体力。
“二爷您不在这里停一下实在是损失,这次的老板娘比前面的两个加起来都要好,腰更细腿更直年纪更小……”蓝落云一面先把车停了,一面狗腿的扶着子衿慕寒下车。
“蓝兄观察的倒是仔细。”子衿慕寒脸上带笑,话里却一个字的音调低过一个字,说道最后声音整整沉了八度,冻的蓝落云额上热汗一扫而空,跟着一阵阵冷汗刷刷直流,身体内水分迅速蒸发,向浩瀚天际奔去。
“二爷这话偏颇了,蓝哥哥喜欢貌美少年天机谁人不知,老板娘再好看,在蓝哥哥眼里怕也是比不上一碗什锦面姿色动人罢。”子衿后面,火烧云庸庸懒懒的下了车,看着蓝落云的眼光微带笑意,开口便是一通刻薄。
蓝落云默默腹诽——就知道丫会帮着子衿慕寒落井下石!
子衿慕寒听到这里,貌似很满意火烧云帮自己数落蓝落云,收回冷气拨云见日,优雅的向店内走去。
火烧云嫣然一笑,轻移莲步翩然身随。
蓝落云耸拉着脑袋跟在后头。
*
店面打扫的很干净,只是比起前头两家少了人烟。一个大红裙子,蓝白格子袄儿,系着身半新不旧的围裙,脸若麻球更黑,腰比水桶还圆,肚子挺翘丰满的粗壮妇人立在柜台后面,一只手抚弄着头上那根亮晃晃的金簪,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算盘。
子衿走到店中,那妇人听到人声抬眼一望,瞬间站直了身体,瞪圆了双目,两只眼珠子精光四射,浑身懒散气息一扫而空。
“客官!”一声大吼,那大红妇人连跑几大步奔向门前,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的朝子衿慕寒扑面迎来。
纵使见惯江湖风浪,子衿慕寒脸上的笑意也是一滞,微弯的凤目亦大了几分,打量一眼面前的人形巨山,勉强问道:“您是?”
那妇人听到子衿慕寒清冽尔雅的声音,顿时双颊染晕,颇有几分扭捏的回答道:“奴是这里的老板娘~”
带钩的尾音险些将子衿慕寒绊了个趔趄,美少年修眉一挑,向后瞥了一眼冷气四射,颇有几分切齿之意的回道:“原来是老 板娘啊—— ”
腰更直?
腿更细?
年纪更小?
子衿慕寒看着老板娘越发凑近的脸,额上青筋跳了几跳,长臂一伸,将躲在门后的蓝落云揪到身前,往前一推,亲切笑道:“既然蓝兄【自言】仰慕老板娘许久,不如此刻便好生叙叙罢。”
某罪魁祸首蓝落云看着老板娘喜上眉梢的麻子脸,欲哭无泪——二爷,属下现在后悔想接着赶路,您觉得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