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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色 海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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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夜,裹着高端私人会所的浮华,愈发热闹生动。
穹顶水晶灯流光倾泻,暖光揉碎在空气里。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满场往来的衣香鬓影,步履交错间,尽是圈层体面。
香槟的清甜漫在鼻尖,筹码轻碰的脆响此起彼伏,混着舒缓的爵士乐,缠成满室奢靡。
谢景珩指尖转着一枚银蓝色筹码,指节分明,动作随性。
他慢悠悠将筹码推到周予谦面前,语气闲适:“尝尝这里的香槟,法国空运来的,比楼下会所的口感更温润。”
周予谦指尖轻搭桌沿,微微摇头。
他声音放得轻缓,怕扰了周遭氛围:“不用了,我喝不惯偏甜的,刚才那杯就刚好。”
他穿着素色衬衫,袖口规整挽到小臂,衬得手腕清瘦。
目光淡淡扫过穿梭的服务生,又落回谢景珩身上,眼底藏着几分初次到此的局促,连坐姿都带着几分拘谨。
谢景珩低笑一声,声音低沉好听。
他自然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语气随意又温和:“随你。要是觉得闷,我们就去露台吹风,这般热闹,不凑也罢。”
“不闷。”周予谦连忙摇头,指尖轻轻碰了下谢景珩的手腕,触感转瞬即逝。
他小声开口,带着几分腼腆:“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点不习惯。”
话音刚落,一旁服务生端着香槟路过。
服务生笑着贴心搭话:“先生初次来的话,我们有独立安静包厢,视野好,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们。”
谢景珩抬眸看他,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不必,我们坐这里就好。”
服务生点头浅笑,识趣退开,不再多扰。
周遭喧闹未停。
筹码碰撞的脆响、酒杯轻碰的叮当声、婉转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裹着奢靡的气息,将两人围在中间。
周予谦往谢景珩身边靠了靠,拉近了些许距离,轻声开口:“这边的项目,都谈妥了?”
“嗯,上午刚敲定三个合作,细节都落定了。”谢景珩拿起桌上筹码,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声响。
他看向周予谦,眼底带笑:“你若不喜这般喧闹,下次单独带你来,避开这些人多的场合。”
“不用,这样就好。”周予谦浅浅一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沿。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只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觉得新鲜。”
他正说着,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晃过一道熟悉身影。
是赵启。
本地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早前在生意场上,和谢景珩有过不小的过节,向来不对付。
赵启被一众朋友簇拥着,端着酒杯,目光直直朝这边看来,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玩味。
谢景珩敏锐察觉他的目光,神色未变。
他不动声色将一杯温水推到周予谦面前,语气平淡:“别在意,无关紧要的人,路过罢了。”
周予谦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
他轻声道:“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
“圈子就这么大,商业场合偶遇,难免的。”谢景珩拿起香槟,浅抿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
他安抚道:“放心,他敢过来滋事,我直接让他离开,不会让他扰了你。”
周予谦轻声应下,指尖的紧绷渐渐散去。
他抬头看向谢景珩,眼底满是全然的信任,笑着说:“我信你。”
就在这时,赵启端着酒杯,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两人桌前,硬生生挡住了头顶洒落的灯光。
他脸上带着几分酒气,眼神轻蔑,却强装体面,笑着开口:“景珩,好巧啊,居然在这遇上了。”
谢景珩没抬头,依旧慢条斯理把玩着手中筹码,语气淡漠,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周予谦抬眼看了看赵启,心底泛起一丝不适。
他悄悄往谢景珩身边挪了挪,指尖轻轻攥住桌布,下意识躲了几分。
赵启却视若无睹,自顾自拉过旁边椅子,大大咧咧坐下。
他故意抬高声音,引得周遭宾客纷纷侧目:“我说景珩,你倒清闲,躲在这消遣,也不喊我一声?”
“没空应酬。”谢景珩缓缓抬眼,淡淡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他直言问道:“有事?”
“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碰到了,打个招呼罢了。”赵启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扫过周予谦,又落回谢景珩身上。
他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就是好奇,你身边这位,是陪你来凑这场热闹的?”
周予谦指尖猛地一顿,脸色微微泛白。
他下意识往谢景珩身侧缩了缩,抿紧嘴唇,沉默着没有接话。
谢景珩神色微沉,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轻轻按住周予谦的手背,掌心的暖意透过衣料传过去,稳稳安抚着他的情绪。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分寸:“他是我挚友,陪我过来谈事,不是旁人。”
“挚友?”
赵启像是听到了笑话,刻意加重语气,嘲讽意味十足。
他扬声道:“周先生看着性子沉静,倒不爱这般喧闹场合吧,辛苦陪着谢总耗时间了?”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泛起细碎议论声。
旁边几桌的宾客,都停下交谈,目光悄悄投向这边,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周予谦脸色更白了几分,指尖轻攥谢景珩的衣袖。
他声音平缓,努力维持着镇定:“我没事,只是陪他过来坐坐。”
“陪?”
赵启挑眉,往前探了探身,嘲讽之意愈发明显:“谢总倒是会找伴,只是这种圈层场合,未免……”
“赵启。”谢景珩沉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明显的警告,周身气压低了几分。
“说话注意分寸。”
“我怎么就没分寸了?”赵启仗着酒意,索性撕破脸面,愈发肆无忌惮。
他看向谢景珩,语气挑衅:“你这是要护着他?不过是同行的人,至于这么金贵?”
“他不是旁人,是我看重的知己。”谢景珩声音沉了几分,却依旧沉稳克制,没有失态。
他眼神锐利地看向赵启,一字一句:“轮不到你妄加议论,出言羞辱。”
“我偏要说,又能怎么样?”赵启梗着脖子,转头看向周予谦,眼神满是挑衅。
“周先生难不成,还怕我几句闲话?”
周予谦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谢景珩,轻轻摇了摇头。
他语气平和,劝道:“别生气,他不过是喝多了,不必跟他一般见识,平白坏了心情。”
谢景珩看向他,眼底的锐利褪去,只剩温柔。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周予谦的手背,柔声问道:“真没事?不怕他扰了你的心情?”
“不怕。”周予谦浅浅一笑,眼神坚定,“他的胡言乱语,我从不放在心上。”
赵启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满是怒意。
可他也不敢太过放肆——这是正规高端会所,真闹起来,他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会落得难堪。
场面僵持片刻。
谢景珩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没事就请离开,别耽误我们静坐。”
“我不过坐一会儿,谢总这点情面都不留?”赵启不服气,故意往椅背上靠了靠,摆出赖着不走的架势。
“情面可以留。”谢景珩颔首,顺手又将温水往周予谦面前推了推,细心关照。
他看向赵启,语气淡漠:“但你执意留在这里,那我们就去露台,眼不见为净。”
赵启脸色一僵。
他心里清楚,谢景珩向来言出必行,真要走了,自己反倒成了全场的笑柄。
周遭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议论声越来越清晰,让他难堪至极。
半晌,赵启咬牙站起身,狠狠揉了揉袖口。
他语气不甘,却只能服软:“算我多事,我走便是,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连头都不敢回,生怕再多待一刻,愈发丢人。
看着他的背影,周遭的细碎议论渐渐散去。
服务生依旧端着香槟往来穿梭,筹码脆响、酒杯轻鸣,重新填满了整个会所,一切恢复如初。
谢景珩转头看向周予谦,眉头微蹙,语气温柔又担忧:“方才他那般胡言乱语,吓到你了?”
周予谦摇摇头,松开紧绷的指尖,拿起桌上温水轻抿一口,缓和了心绪。
他轻声道:“没有,我只是怕你因为我,和他起正面冲突,不值得。”
“不至于。”谢景珩轻笑一声,抬手自然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衬衫袖口,动作娴熟又温柔。
他语气不屑:“这种人,没必要为他坏了我们的兴致。”
“嗯。”周予谦点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他想起方才的话,主动开口:“对了,你刚才说的露台,现在去吗?”
“现在就去。”谢景珩站起身,伸手轻扶他的小臂,力道适中,尽显分寸。
他语气淡然:“这里喧闹,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露台清净。”
两人并肩起身,缓步朝着露台方向走去。
身后的会所依旧霓虹璀璨,笑语喧哗不断,满是海城独有的奢靡与热闹,晚风裹挟着喧嚣,在身后蔓延。
而两人并肩而行的路上,只剩静谧与从容。
方才的小插曲,丝毫没有扰了彼此的心境,唯有心安与默契,静静萦绕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