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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问 海城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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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跑马地私人马场,午后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
绿茵草坪修得平整,几匹纯血马慢悠悠踱着步,围栏边摆着擦得锃亮的马球杆。
不远处的休憩区,衣装考究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冰镇香槟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谈笑风生间,尽是滨城上流圈层独有的浮华气韵。
周予谦靠在围栏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栏杆,眼神有些放空。
他身着一身米白色马球服,身姿清俊,周身却难掩几分局促。
总忍不住往人群方向瞟去,又飞快收回目光。
谢景珩拿着护具走过来,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心绪。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不去那边坐会儿?”
谢景珩把护具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和,不带半分刻意。
周予谦回过神,接过护具,声音轻轻的:
“不用,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是专程等我,还是在刻意避开旁人的目光?”
谢景珩直言开口,问得坦荡,却没有半分逼迫意味。
周予谦指尖微顿,垂下眼眸,没有否认。
“他们一直在看我,还在私下小声议论。”
“任由他们议论便是,没什么要紧的。”
谢景珩立在他身侧,语气淡然。
“可我清楚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周予谦声音低了几分,掩不住心底的低落,
“外界一直传言我是谢家流落在外的旁支子弟,都说我身份尴尬,不配踏入这般圈层场合。”
他被这份旁人强加的标签束缚了太久。
久而久之,只要旁人多看一眼、多议论几句,心底便会生出难以掩饰的自卑。
“旁人闲言,又能如何?”
谢景珩看向他,眼神认真,
“口舌长在他人身上,我们无从管束,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周予谦抬眸望向他,眼底藏着几分无措,
“这份旁人定义的身份纠缠我多年,走到何处都要被人私下诟病。
我更怕……怕连累你,连累你的名声,被旁人指指点点。”
“我从来不怕外界闲言,更不会在意这些世俗碎语。”
谢景珩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清晰。
“这毕竟是你的圈层、你的人脉圈子,他们难免会对你生出异样看法。”
周予谦眉头微蹙,满心都是顾虑。
“我的圈子,我自有分寸。
身边相交同行之人,轮不到外人随意置喙评判。”
谢景珩放缓语调,温和开导:
“予谦,你要分得清,什么值得放在心上,什么本就无关紧要。”
“值得看重的,是我们惺惺相惜的情谊,是我愿将你护在身边、彼此同行的心意。
无关紧要的,从来都是这些旁人的世俗偏见与闲言碎语。”
“我也想放宽心态,可始终难以释怀。”
周予谦喉结轻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这份旁人强加的身份如同枷锁,我挣脱不开,更怕连累你一同被世俗牵绊。”
“我并非要你立刻放下心结,只是想慢慢开解你,别被旁人的眼光和定义困住自己。”
谢景珩望着他,神色温和:
“你只是周予谦,不必被谢家旁支的流言标签束缚。
旁人的片面评价,从来定义不了真实的你。”
“可所有人都只会盯着这层外在身份看待我。”
“那是他们眼界肤浅,并非你的过错。”
谢景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心性善良、行事踏实、做事沉稳认真。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品性,远比那些虚无的门第标签贵重万倍。”
“真的是这样吗?”
周予谦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不确定。
“自然是真的。”
谢景珩颔首,语气真诚恳切,
“我看重的从来是你本人的品性与为人,和你的出身背景、外界流言,没有半点干系。”
“我约你来马场打马球,本意是想让你散心开怀。
不是让你站在这里,被旁人的目光左右心绪,暗自纠结内耗。”
“我只是控制不住心绪,总会忍不住多想,忍不住在意旁人的眼光。”
周予谦低下头,语气满是无奈。
“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可以慢慢陪着你、开导你。”
谢景珩语气愈发柔和:
“往后我常带你过来,日子久了你便会明白,那些无谓的议论与打量,根本不值一提。”
“你只需记住,在我身边,不必刻意迎合任何人,不必顾及世俗眼光,安心做自己就好。”
“就算旁人始终议论不休,一直用异样眼光看我,也真的没关系吗?”
周予谦抬眼,轻声问道。
“无妨。”
谢景珩毫不犹豫开口,
“有我在,没人敢当面对你妄加非议。
即便背后有闲言,你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你不必活在旁人的评价里,更不必因为他人的浅薄偏见,否定自己、委屈自己。”
“我……我试着听你的,慢慢放下这些心结,不再胡思乱想。”
周予谦的语气,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不只是试着,是慢慢学着放下、看开。”
谢景珩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先把护具戴好,我教你握杆打法,并不复杂,跟着我慢慢来就好。”
周予谦点点头,低头整理护具,神情比起方才从容了许多。
“景珩,你当真不觉得,我这尴尬的身份,会给你平添非议、折损颜面吗?”
他一边佩戴护具,一边还是忍不住轻声发问。
“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谢景珩语气坚定,
“能与你相交同行、彼此扶持,我只觉心安踏实。
和外界流言、门第身份毫无关联。”
“往后别再问这般多虑的话,也别再独自钻牛角尖。”
“好。”
周予谦应声,抬头望向他,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嘴角也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护具都戴好便准备好,我教你基础动作要领。”
谢景珩拿起马球杆,递到他手中。
“好了。”
周予谦接过球杆,掌心的紧张忐忑,也慢慢平复下来。
“握杆时放松肩臂,不必太过紧绷用力。”
谢景珩站在他身侧,耐心细致地讲解,时不时伸手帮他微调姿势。
“是像这样吗?”
周予谦顺着他的指点,慢慢调整手上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稳住身形,慢慢来。”
谢景珩语气满是耐心,
“不用心急,有我在一旁陪着你,慢慢学就好。”
远处依旧传来阵阵谈笑,香槟的清甜香气随风漫开。
周遭依旧萦绕着圈层浮华的气息。
可周予谦已然不再在意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有谢景珩在身旁悉心开导、温和安抚,那些世俗偏见与流言蜚语,仿佛也没那么令人畏惧了。
他望着身侧的谢景珩,心底渐渐生出安稳的笃定。
只要有这样一位知己相伴、一路扶持,他愿意慢慢走出心底的自卑与怯懦。
不再被世俗眼光捆绑束缚,安心做最真实的自己。
暖阳轻轻落在两人身上,身影并肩而立,温柔又安稳。
马场的晚风徐徐拂过,裹挟着青草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心底所有不安迷茫。
也将谢景珩的开导与守护,深深镌刻在周予谦心底。
在这浮华喧嚣的滨城圈层里,能有这样一位知己,耐心拉着自己走出阴霾困顿。
不惧世俗非议,一心相伴扶持、护着自己随心而行,便是世间最好的慰藉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