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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柔沈砚辞 微光暖孤枝 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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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枝拿着那笔钱,在陌生助理的安排下,住进了市一院最好的单人病房,接受了最专业的治疗。
医生告诉她,她的病情虽然严重,但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好好静养,维持生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通过后续的调理,慢慢稳定病情。
这份希望,让希枝沉寂已久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她很想知道,那个一直默默帮助她、却不肯露面的男人,到底是谁。她问过负责安排的助理,助理只字不提,只说让她安心治病,其他的都不用管。
希枝没有再追问,她把这份感激深埋心底,默默配合治疗,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
病房在高层,阳光充足,视野开阔,比起阴冷的小瓦房,这里温暖又舒适。每天清晨,阳光会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病床上,暖洋洋的,让她紧绷的神经,都能得到片刻的舒缓。
住院的第三天,希枝认识了沈砚辞。
他住在隔壁病房,是一位血液病患者,与希枝年纪相仿,性格温柔内敛,眉眼温润,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浅浅的梨涡,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所有的寒凉。
沈砚辞是在清晨散步时,看到独自坐在病房阳台看书的希枝。
女孩穿着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光下,捧着一本书,看得专注,长长的睫毛低垂,神情恬淡,岁月静好,仿佛周遭的病痛与喧嚣,都与她无关。
他主动走过去,轻声打招呼:“你好,我是隔壁病房的沈砚辞,你也是在这里养病吗?”
希枝抬起头,看到眼前温柔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你好,我叫希枝。”
她的笑容很淡,却格外干净纯粹,让沈砚辞的心底,微微一动。
从那以后,沈砚辞便常常来找希枝。
他会给她带楼下花园里开得最好的花,会给她讲医院里发生的趣事,会陪她一起看书,一起在走廊里慢慢散步,会在她胸闷不适的时候,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递上温水,轻声安抚。
沈砚辞性子温和,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会给她任何压力,他懂她的脆弱,也懂她的沉默,总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希枝从小孤独,从未感受过这般细腻温暖的陪伴,沈砚辞的出现,如同冬日里的一束微光,一点点照亮了她孤寂的世界,温暖了她冰冷的内心。
她渐渐愿意和他说话,愿意把自己的心事,一点点说给他听。
她告诉他,她喜欢文字,喜欢看书,梦想着能去南城大学读书,写出属于自己的故事;告诉他,她从小身体不好,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她很感激那个默默帮助她的陌生人,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沈砚辞总是耐心地听着,眼神温柔,轻声回应她,鼓励她。
“希枝,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等病好了,就可以去读大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后有我,我会陪着你。”
“帮助你的人,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安心养病,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他的话语,温柔又有力量,一点点抚平希枝心底的伤痕,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沈砚辞也会和她说起自己的事,他说他从小就患有血液病,一直在与病魔抗争,习惯了医院的生活,早就看淡了生死。他说他喜欢画画,可惜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执笔,只能偶尔画几笔。
他说起自己的病情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抱怨,眼底依旧盛满温柔,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希枝看着他,心里满是心疼。
原来,他们都是被病痛缠身的人,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也都是孤独的人。
两个同样脆弱、同样孤独的灵魂,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相互陪伴,相互慰藉,成为了彼此黑暗里的依靠。
沈砚辞看着希枝的眼神,总是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上了这个安静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女孩。
希枝不是不懂,只是她不敢回应。
她的身体状况,她的宿命,都不允许她拥有感情。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敢去接受一份温柔,不敢拖累别人,更害怕离别。
她只能把那份悸动,深深藏在心底,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珍惜着这份难得的陪伴。
而藏寒闻,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希枝。
他每天都会让苏北汇报希枝的治疗情况,知道她病情稳定,知道她在医院过得很好,知道她认识了一个叫沈砚辞的少年,两人相处融洽。
每次听到苏北说起沈砚辞,说起希枝脸上露出的久违的笑容,藏寒闻的心底,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闷痛。
他嫉妒沈砚辞,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可以看到她的笑容,可以和她说话聊天。
而他,只能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不敢露面,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她带来灾祸,怕自己的孤煞宿命,会伤害到她。
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只要她能平安,能快乐,哪怕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他也可以忍受这份蚀骨的孤独与思念。
这天,藏寒闻去医院看望一位合作的长辈,结束后,终究还是没忍住,脚步不自觉地走向了希枝所在的病房楼层。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
希枝和沈砚辞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沈砚辞正在给她讲着什么,希枝微微侧着头,听得认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暖而美好,刺眼又戳心。
藏寒闻的手指,紧紧攥起,骨节泛白,心底的酸涩与疼痛,翻江倒海。
他多想走过去,把她护在自己身边,多想拥有她的笑容,多想陪在她身边,可他不能。
“藏总,这里风大,我们该走了。”苏北站在一旁,轻声提醒。
藏寒闻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沉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温暖的画面,转身,决绝地离开。
只是没人看到,他转身那一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绝望与不舍。
他刚走,希枝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朝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寒风掠过。
“怎么了?”沈砚辞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希枝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没什么,好像感觉有人在看我。”
沈砚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大概是错觉吧,这里很安静。”
希枝点点头,收回目光,只是心底,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不知道,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刚刚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看着她,承受着爱而不能的痛苦。
藏寒闻回到公司,便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周身的寒气,比以往更甚,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也掩盖了他眼底的痛苦与挣扎。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孤独,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这样,无牵无挂,无爱无恨。
可希枝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搅乱了他的心。
他控制不住地想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想要护她一生周全,可宿命的诅咒,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靠近,就是伤害;动心,便是劫难。
他只能选择推开,选择远离,选择用最冷漠的方式,斩断所有可能的情愫,哪怕自己痛彻心扉,哪怕此生再也无法拥有,只要她能平安活着,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寒闻,我听说你来了医院,怎么不去找我?”
来人是苏烬眠。
苏家与藏家是世交,苏烬眠从小就喜欢藏寒闻,爱了他整整十年,偏执又疯狂。她生得明艳动人,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纵的傲气,却唯独在藏寒闻面前,放下所有身段,卑微讨好。
所有人都知道,苏烬眠深爱藏寒闻,非他不嫁,可藏寒闻对她,始终冷漠疏离,从未有过半分特殊。
藏寒闻抬眸,看向苏烬眠,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的语气,疏离又绝情,没有丝毫留情。
苏烬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依旧不肯离开,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桌上的烟蒂,轻声说道:“寒闻,你别总抽烟,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封闭自己……”
“我的事,与你无关。”藏寒闻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刺骨,“苏烬眠,我再说一遍,出去。”
“就因为那个叫希枝的女孩,是吗?”苏烬眠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不甘与怨怼,“藏寒闻,我爱了你十年,我陪在你身边十年,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现在却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病秧子,对我这么冷漠!她到底有什么好!”
她早就查到了希枝的存在,知道藏寒闻一直在默默帮助希枝,知道藏寒闻对希枝动了心。
这份认知,让她嫉妒到发疯。
她偏执地认为,是希枝抢走了藏寒闻的目光,是希枝破坏了她近在咫尺的幸福。
藏寒闻听到她诋毁希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苏烬眠,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苏烬眠,我警告你,不准动她,否则,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是藏寒闻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为了别的女人,如此警告她。
苏烬眠看着他满眼的维护,心底的嫉妒与怨恨,彻底爆发,却又不敢在他面前发作,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流下眼泪:“藏寒闻,你会后悔的,我不会让她抢走你的,绝对不会!”
说完,她转身,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藏寒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耐与担忧。
他不怕苏烬眠针对自己,却怕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希枝身上。
希枝那么脆弱,根本承受不住任何伤害。
“苏北,派人保护希枝,不准任何人靠近她,伤害她,尤其是苏烬眠。”藏寒闻立刻拨通苏北的电话,语气急切又严肃。
“是,藏总,我马上安排。”
挂掉电话,藏寒闻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心底满是无力。
他以为自己的默默守护,能让她平安无事,却没想到,还是将她卷入了纷争之中。
而他不知道,这场因他而起的纷争,会在日后,给希枝带来怎样致命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