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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刻意的冷漠 蚀骨的煎熬 希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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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枝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医生允许她出院回家静养,定期来医院复查即可。
拿到出院通知的那一刻,希枝满心欢喜,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砚辞。
沈砚辞也为她感到开心,笑着说道:“太好了,希枝,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能一起去南城大学报到了,我也被南城大学美术系录取了。”
希枝闻言,眼底满是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沈砚辞的心底,满是温柔,他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希枝,等我们都好起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希枝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里清楚他想说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不敢轻易承诺,却也不想拒绝这份难得的温暖。
希枝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院,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感谢那位默默帮助她的恩人,心里始终带着一份愧疚与不安。
她刚走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藏寒闻从车上走下来。
再次见到他,希枝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打招呼:“先生,您好。”
藏寒闻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他垂眸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之前在医院的帮助,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是故意的。
在知道苏烬眠对希枝心生怨恨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暗处了。苏烬眠的偏执,他比谁都清楚,唯有他亲自出面,刻意疏远,刻意冷漠,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希枝毫无兴趣,才能让苏烬眠放下戒心,才能真正保护希枝。
哪怕这份冷漠,会伤害到她,会让她误会,会让他自己痛彻心扉,他也别无选择。
“上车。”藏寒闻开口,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情绪,不容拒绝。
希枝愣了一下,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安,却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坐上了车。
车内空间宽敞,装饰奢华,却气氛压抑,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希枝坐在后座,局促地攥着衣角,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藏寒闻坐在她身旁,闭着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处环境清幽的独栋公寓前。
公寓位于南城半山腰,远离喧嚣,风景极好,装修简约大气,温暖舒适,是藏寒闻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给希枝住的地方。这里安保严密,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她的安全。
“以后你住在这里,定期会有医生过来给你复查,不要乱跑,好好静养。”藏寒闻率先下车,看着希枝,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想着报答,我帮你,不过是随手为之,别多想。”
他刻意说着绝情的话,刻意摆出冷漠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边割着希枝的心,一边割着他自己的心。
希枝看着他冰冷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与失落。
她一直以为,这位帮助她的先生,即便冷漠,也该是心存善意的,可他此刻的眼神与语气,却让她觉得,自己的感激与不安,都像一个笑话。
原来,他真的只是随手为之,从未把她放在心上。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谢谢您,先生。这笔钱,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不必。”藏寒闻打断她的话,语气疏离,“我不缺这点钱,你只要安分守己,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先生!”希枝下意识地叫住他。
藏寒闻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身影孤寂而决绝:“还有事?”
“您……您叫什么名字?”希枝轻声问道。
至少,她要知道,自己的恩人是谁。
藏寒闻沉默了片刻,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藏寒闻。”
说完,他迈步离开,没有丝毫留恋,黑色的轿车,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希枝站在公寓门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藏寒闻。
原来他叫藏寒闻。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得,这个名字,和他的人一样,清冷,疏离,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意。
她攥紧手指,心底的失落与委屈,久久无法散去。
她住进了这栋温暖的公寓,这里比她的小瓦房,好上一百倍,一千倍,可她却觉得,这里冰冷又陌生,没有一丝归属感。
而藏寒闻,自从那天把她送到公寓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刻意避开所有与她相遇的可能,刻意切断所有与她的联系,把自己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抽离,只为了护她平安。
这段时间,藏寒闻过得无比煎熬。
他每天都在思念与挣扎中度过,想她想到发疯,却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找她,不去见她,不去联系她。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没日没夜地加班,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掩盖那份蚀骨的思念与痛苦。
苏北看着他这般折磨自己,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多说。
他知道,老板这是在自我惩罚,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心爱的人,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希枝在公寓里静养,每天看看书,写写东西,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沈砚辞会经常来看她,陪她说话,陪她散步,给她带各种小礼物,用温柔陪伴,驱散她心底的孤单与失落。
有沈砚辞在身边,希枝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偶尔也会想起藏寒闻,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想起他绝情的话语,心底依旧会泛起淡淡的失落,却也慢慢接受了他只是随手帮助自己的事实。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去惦记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善意,好好养病,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可命运,却总是不肯放过她。
苏烬眠还是找到了她。
这天,沈砚辞刚离开,希枝独自坐在阳台看书,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沈砚辞忘了东西,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明艳、眼神带着怨怼与傲气的陌生女人。
是苏烬眠。
苏烬眠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却干净得让人心生嫉妒的女孩,眼底的恨意,毫不掩饰。
这就是藏寒闻放在心尖上维护的女孩?不过是一个病弱不堪、一无所有的人,凭什么得到藏寒闻的另眼相看?
“你就是希枝?”苏烬眠走进公寓,语气骄纵,带着满满的敌意,环顾着公寓里的装修,眼底满是嫉妒,“这栋公寓,是寒闻给你买的?他还真是对你大方。”
希枝看着她充满敌意的样子,眉头微蹙,心里明白,她是冲着藏寒闻来的:“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
“不认识我?”苏烬眠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苏烬眠,是藏寒闻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们两家早就定了亲,我陪在他身边十年,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养在身边的玩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未婚妻?
希枝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指尖微微颤抖。
原来,他有未婚妻。
原来,她一直感激的恩人,早已心有所属。
原来,他对她的帮助,不过是富家子弟的一时兴起,随手施舍。
心底最后一丝关于他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只剩下满心的难堪与屈辱。
她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难得的善意,却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别人眼中,不自量力的玩物。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藏先生,只是陌生人,他帮我,我很感激,但我从未想过要介入你们的生活,请你不要误会。”希枝强忍着心底的不适,语气平静地说道,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多么明显的颤抖。
“误会?”苏烬眠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希枝,我警告你,离藏寒闻远一点,你配不上他,你这样的身体,只会拖累他,趁早离开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以后也不会。”希枝抬起头,看着苏烬眠,眼神坚定,“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苏烬眠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爽,却也知道,在这里闹下去,只会让藏寒闻更加反感,她冷哼一声:“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苏烬眠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公寓。
门被关上,希枝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胸口传来剧烈的痛感,让她喘不过气,眼泪无声地滑落,模糊了视线。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感激,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藏寒闻,藏寒闻……
她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口就疼一次。
她不怪他有未婚妻,只怪自己,不该轻易接受他的帮助,不该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念想,不该让自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
从这一刻起,她决定,彻底忘记这个人,再也不与他有任何牵扯。
而此时,藏寒闻在得知苏烬眠去找过希枝后,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疯了一般赶往公寓。
他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苏烬眠伤害到希枝,生怕她受了委屈。
赶到公寓,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希枝蜷缩在地上,泪流满面,脸色惨白,痛苦不堪的样子。
那一刻,藏寒闻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心疼:“希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吓我……”
这是他第一次,卸下所有的冷漠与伪装,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真实的情绪。
希枝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清冷气息,感受着他慌乱的心跳,眼泪流得更凶,却用力推开了他,眼神冰冷,带着满满的疏离与抗拒:“藏先生,请你放开我,你未婚妻说得对,我不配和你靠近,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的话语,冰冷又决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藏寒闻的心脏。
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委屈与抗拒,藏寒闻瞬间明白,她知道了所有,她误会了,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没有未婚妻,想告诉她,他对她的心意,想告诉她,他所有的冷漠与远离,都是为了保护她。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一旦说了,就是对她的牵绊,就会让她陷入更深的危险,就会应验宿命的诅咒。
他只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忍着心底撕心裂肺的疼,重新戴上冷漠的面具,语气僵硬而冰冷:“好,如你所愿,从此,互不打扰。”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她,转身,决绝地离开。
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相爱的人,也隔绝了所有的可能。
藏寒闻站在门外,靠在墙壁上,再也支撑不住,抬手捂住胸口,疼得浑身颤抖,眼泪,终于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无声滑落。
希枝,对不起。
原谅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推开你。
原谅我,不能给你任何解释,任何承诺。
此生,我护你平安,便足矣。
而公寓内,希枝蜷缩在地上,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痛苦、难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窗外的风,再次刮起,带着冬日的寒意,席卷了整座城市,也席卷了两颗,相爱却不能相守,被迫分离,受尽煎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