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9DFossette

2、晚风遇故人，繁花赴前路 韩素珍五一

　　五一假期转瞬即逝。

　　第一天谢怀初如约和陈笑颜外出打球放松，第二天便埋首在家疯狂赶完堆积如山的作业，安静又忙碌。假期最后一天，他独自一人慢悠悠度过，自己下厨做饭，闲暇时玩玩游戏，傍晚出门散步吹风，清闲又治愈。

　　转眼五月四号如期开学。

　　高三学子本就疲惫不堪，一大早返校，全班都弥漫着抗拒上学的慵懒气息，无精打采。直到下午几节课过后，压抑的气氛才慢慢散开，班级重新多了几分鲜活人气。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着晚上的闽超球赛，陈笑颜、前排的郑智雅与陈佩瑶，还有班里大半同学，都在小声议论着晚上的行程。

　　郑智雅时不时悄悄抬眼望向谢怀初，他也无心刷题学习，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往后靠着椅子，看着周遭热闹闲聊的众人，偶尔随口搭上几句话。

　　这一节依旧是自习课。

　　忽然，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清脆轻快的笑声，几名穿着便服的学长学姐结伴走过，是放假回校探望老师的往届毕业生。

　　谢怀初心底瞬间泛起期待，目光紧紧追着走廊方向，满心忐忑地盼着那个人出现。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韩素珍。

　　她身着米色阔腿裤，搭配粉色短袖，外面随意披着一件高中校服外套，一头蓬松好看的层次大波浪慵懒披散肩头。

　　她和同伴、还有昔日恩师并肩走过班级门口，缓步走向对面办公室。

　　整整一段路程，谢怀初目光一刻不曾移开。

　　时隔许久再见，学姐愈发耀眼好看，眉眼依旧鲜活明媚，温柔又灵动。

　　班上不少同学都被门外身影吸引，满是好奇，又满心羡慕毕业学长学姐自由自在的大学生活。身旁三人纷纷感慨，期盼自己也能早日熬过高考，顺利毕业。

　　等人走远，大家才陆续收回视线。

　　谢怀初看着学姐走进办公室，才恋恋不舍地低下头。

　　同学们渐渐小声讨论起来，带队的老师正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也是韩素珍那一届时的班主任。

　　班里不少女生都认出了韩素珍，纷纷夸赞她长相出众，气质绝佳，还记得她当年主持晚会、朗诵表演、导演话剧，样样都十分出色。

　　韩素珍本就是往届风云学姐，不只是当年年级闻名，就连他们这一届，也很多人都知晓。

　　陈佩瑶跟着轻声附和：“这位学姐是真的好看，之前学校社团联合随舞活动，我印象特别深，人温柔又可爱，我哥说他们班之前话剧比赛，她和他们班长一起导演还拿下了第二名，要知道第一第二向来都是有老师指导的火箭班。而且我听我哥说，他们之前周末排练，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玩，素珍学姐还是一个放得巨开的人。”

　　几人有些疑惑，露出不解表情。

　　“哎呀！就是他们一起坐海盗船，整只船都是她在尖叫，没停过的。”

　　……，

　　聊着说着，下课铃声轻轻响起。教室里的喧闹瞬间炸开，陈笑颜一把抓起书包，转头冲谢怀初扬了扬下巴，前排的郑智雅和陈佩瑶也早早收拾好了东西，四人默契地并肩走出教室。

　　傍晚的风裹着初夏的暖意，吹走了课堂上的最后一丝疲惫，他们循着人流往校外走，目标直指体育场旁的大润发夜市。

　　夜市里人声鼎沸，香气四溢，满是人间烟火。四人随意找了个摊位，点了小吃、奶茶，匆匆解决晚饭，脚步匆匆地往体育场赶，毕竟期待了一整天的闽超球赛，马上就要开场。

　　路灯次第亮起，把路面晕成一片暖黄，他们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刚拐过一个路口，便迎面撞上了一伙人。对方约莫七八个，说说笑笑地并肩走着，身影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走在身侧的陈佩瑶先看清了人群里的人，眼睛一亮，当即扬声喊了一句：“哥！”

　　被喊作哥哥的陈佩瑜闻声看来，众人停下脚步。而谢怀初的目光，在看清人群里那道身影时，骤然顿住，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人群里，赫然有下午刚见过的韩素珍。

　　韩素珍换了下午的校服外套，一身清爽的白色毛针织吊带，搭配同色系长包臀裙，她身材本来就很劲爆，这样一穿更显身材。

　　四人连忙走上前，陈佩瑜率先开口，语气熟稔：“你们也来看球赛？”

　　“对啊，全班好多人都来了，正好过来凑凑热闹。”陈佩瑶语气里满是兴奋。

　　这时，陈佩瑜身边一个男生笑着打趣，看向陈佩瑶：“这是你妹妹啊？”

　　陈佩瑜点头，陈佩瑶也大方起来，转身挨个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好朋友郑智雅，这是我同学陈笑颜，还有谢怀初。”

　　几人轮流说学姐学长好

　　最后是谢怀初，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眼，朝着韩素珍的方向看了过去。

　　偏偏就是这一眼，正好与韩素珍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本就挂着笑脸，眉眼柔和，在发现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嘴角的笑意漾开，愈发灿烂，脸颊两侧浅浅的酒窝瞬间陷了出来，像盛着傍晚的晚风与星光。

　　她发现对视了，便点点头回应。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怀初只觉得耳边的喧闹都瞬间远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张笑靥。

　　他猛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垂下眼眸，点头回应，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那正好一起过去吧。”陈佩瑜大手一挥，一行人便合为一群，往体育场的方向走去。

　　韩素珍一行人走在前面，谢怀初四人跟在身后，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前面那道背影上，再也移不开。

　　她的发色并非纯粹的漆黑，而是温柔的深棕色，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柔光，长长的层次大波浪卷发垂在后背，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像是拂在谢怀初的心尖上。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身边的陈佩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悄悄用胳膊肘把郑智雅往谢怀初身边挤了挤，随后转头拉着郑智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真的好羡慕学姐他们啊，已经考上大学了，不用再被高考逼着，太自由了。”陈佩瑶忍不住感慨，语气里满是向往。

　　郑智雅轻轻点头，附和道：“是啊，熬过这最后不到一年，我们也能解放了。”

　　“也不知道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高中轻松很多，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大学，陈佩瑶顺势开口，“对了，你们以后打算考去哪里啊？”

　　话音落下，几人一时都没出声，毕竟未来的方向，对高三的他们来说，还带着些许迷茫。

　　见没人接话，谢怀初收回些许落在前方背影上的目光，轻声开口：“集大吧。”

　　集大是省内数一数二的知名一本院校，是无数学子心之向往的学府。他们本就是当地重点高中的学生，基础扎实，考上本科是板上钉钉的事，努努力冲刺一本也大有希望，可若是想够到双一流、顶尖一本，还需要拼尽全力。

　　他们四人的成绩向来不相上下，都稳定在一本线以上，而谢怀初的成绩，离双一流院校也只差十几分。

　　陈笑颜闻言，立刻拍了拍谢怀初的肩膀，笑着打趣：“可以啊兄弟那我争取跟你再做四年大学校友！”

　　郑智雅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集大”两个字，轻声道：“我还没想好具体的学校，不过不想离家太远，就留在省内。”

　　陈佩瑶一下子就懂了她的心思，立马挽住郑智雅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那我也留在省内，跟智雅一直在一起，永远做最好的闺蜜！”

　　几人说说笑笑，打闹间，谢怀初的思绪却不知不觉飘远，瞬间被拉回了刚升高三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班里刚换新的语文老师，恰好也是韩素珍那一届的班主任。第一节课，老师为了给他们打气，特意在多媒体上放出了上届毕业生的毕业册，一页页翻过，全是学长学姐们的毕业寄语与录取院校。

　　他当时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记在心里的名字，当看到韩素珍的名字后面，跟着“集美大学”四个字时，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开心与骄傲。

　　他之前一直默默留意过学姐的成绩，高三模考时，离一本线还有些许差距，本以为学姐会走一所普通本科，却没想到她最后拼尽全力，考上了集大。

　　那一刻，他打心底里为学姐开心，也悄悄把这所学校记在心里。

　　当时屏幕上，学姐的毕业寄语一闪而过，他却牢牢记在了心里：走人声鼎沸的繁花路。

　　这不就是学姐本人吗？

　　思绪骤然被身前的动静拉回现实，前面的学长学姐们，显然也听到了他们身后的聊天。

　　站在韩素珍身边的李安佑，笑着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打趣：“你后面有一个未来的学弟唉。”

　　韩素珍闻言，转头看向李安佑，忍不住笑着吐槽说：“人家现在不是我学弟？。”

　　话音刚落，她侧头看向身后的谢怀初四人。

　　暖黄的路灯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她眉眼弯弯，酒窝浅浅，先看向谢怀初，抬起手轻轻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说道：

　　“加油哦学弟，学姐在集大等你。”

　　随即，她又看向陈笑颜、郑智雅和陈佩瑶，同样笑着挥手，认真地叮嘱：“你们也要加油，好好努力。”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温柔的惊雷，在谢怀初心底轰然炸开，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学姐，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学姐在集大等你”，反复回荡。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市的余温，带着球赛开场前的喧嚣，也带着少年藏了许久的悸动。

　　他盯着韩素珍的笑脸，在心里默念：好想把现在原封不动地珍藏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