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真恋爱》不晚周

4、拟真恋爱 “你用的是

　　04
　　脑海里最初的想法得到印证，他确定当时在医院里的人是她。
　　但明显，黎诺不记得他了。
　　也对，十几岁时的样貌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近乎贪婪且矛盾般同处在这熟悉的环境里，孟南谦的嗅觉比以往更为敏锐。
　　这一次，他闻清楚了，沉沉开口：“你用的是绿叶调的香水？
　　这个抛出的问题让黎诺一愣。
　　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孟总，现在好像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她一向很适应黑暗，甚至能看清楚那双灼亮的眼睛，以及空间内的屏幕亮光。
　　综合判断，应该不是总闸断电。
　　站稳后，借着幽暗的光再度在黑暗中摸索，轻轻一推，小声提醒：“你可以松手了。”
　　不知道是紧张的缘故还是其它，此刻覆在手臂滚烫的热度变得有些冰凉。
　　最后，孟南谦照着记忆里的问题重新再问一遍：“如果电迟迟不来怎么办？”
　　黎诺：“那就找人来修。”
　　她的回答还真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他垂眸轻笑，黎诺有点不明所以。
　　一声响指，灯光全部重新亮起，所有的一切袒露无疑。
　　孟南谦转身，回到桌前，有些后知后觉：“我差点忘了，设置了声控应急。”
　　缓步走到她跟前，递还AR眼镜：“拿好。”
　　他的语气同之前比，似乎有点不一样。
　　黎诺说不上来有点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发现那皮肤白皙指节骨处，有一条淡淡的小疤攀附其上。
　　她迟迟不接，孟南谦催促：“不拿吗？”
　　收回眼，立刻伸手，把AR眼镜放到自己的口袋中。
　　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孟南谦不再说话，彷佛刚刚的一切交流都已烟消云散。
　　他冷漠的样子与刚才判若两人。
　　现在物归原主，黎诺先行告辞。
　　推门离开，脚步声渐远。
　　等到门彻底关上，孟南谦才卸下伪装。
　　冷汗开始不受控的冒出，心跳声一下下撞击胸腔。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指尖颤抖着摸索抽屉，找出常备的药粒。
　　咽下药片，等待平静。
　　门口，敲门声再度响起，秘书走进来，关切上前：“没事吧？老板。”
　　孟南谦的工作模式秘书很熟悉。
　　如果不是亲自电话呼叫，非必要时间，不必出现办公室。
　　但显然，有人打破了这个规矩。
　　秘书站在一旁，解释：“刚刚黎小姐离开的时候叫我进来看一下。说是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攥紧拳头，他压下声音应道：“没事。”
　　十分钟后，孟南谦有所好转，问起晚上的安排。
　　翻看记录，秘书提醒：“有两个会要参与。一个是关于用户调研，还有一个是恋爱模型的优化。”
　　听着汇报完大概的会议内容，又说：“线上用户调研的会议往后推半小时。除此之外，帮我调出一份黎诺的用户注册报告。”
　　等到秘书离开，孟南谦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落地窗。
　　他立在明净的玻璃前，身形挺拔孤峭，眸光沉沉落在楼下街道。
　　目光越过错落的楼宇，牢牢锁住黎诺渐行渐远的背影。
　　印象里，她以前还挺开朗活泼的，叽叽喳喳说的话像是小鸟一样不消停。
　　女大十八变，如今倒是感觉很干练。
　　准确来说，是有职业素养。
　　想到她的职业，孟南谦叫庄羽上来。
　　庄羽有点受宠若惊。
　　自从入职以来，她离孟南谦最近的地方是会议室，还从未到过他的办公室。
　　但转念一想，又可能是大难临头。
　　推开门小心翼翼跨入，她就看见孟南谦站在窗侧一隅，疏离又矜贵。
　　不自觉站在办公桌，他回头：“你怎么认识那个恋爱军师的？”
　　庄羽感觉是来找自己算账，不敢撒谎：“朋友介绍的。”
　　她当时苦于没有进展，看见聚会时朋友在闲聊，还有人支招，感兴趣便要了店铺名字。
　　孟南谦直入主题：“把途径推我。”
　　？
　　庄羽一愣，条件反射：“你也要用吗？”
　　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感觉说错话了，庄羽躲闪着眼神没再出声。
　　果然，孟南谦说：“庄经理，我希望你把后面的精力都放在项目研究上。”
　　低下头，她有些不知所措。
　　庄家同孟家的关系是旧交，当初相亲这回事也是在双方父母串门时偶然说起的介绍，不算正式。当时孟南谦正好下楼，在父母的催促下，两个人才加上微信。
　　孟南谦的名字，关注过科技与社会新闻的人都有所耳闻。
　　两年前，首次开发恋爱匹配软件成为社交领域的霸主，仅过一年时间沉淀，革新技术，拥有绝对科技自主权，让算法迈向AR恋爱时代。
　　在一些程度上，他不仅做了一家赚钱的公司，更是定义了现代恋爱的规则。
　　庄羽当时虽远在国外，但也听圈内的朋友提起过他。
　　年少有为，样貌出众，已经是商业奇才。
　　那点关于花花公子的名头，在社会价值面前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当时能加到他，庄羽就已经有点沦陷。
　　所以后来才想办法要泡到他，可惜失败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公司里已经有所传闻，她主动道歉：“南谦哥，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太对。让你难堪了。”
　　孟南谦纠正：“在这里，你应该喊我孟总。”
　　他一向公私分明，如今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半分留念都不给她。
　　庄羽心知肚明，这是在同划清界限，以工作为由先行离开。
　　门外，秘书过来催促：“孟总，会议室就等你了。”
　　会议室内，投影仪白光投映，产品优化成果与用户评价图来回切换。
　　团队负责人李栋针对现有最受欢迎角色人物进行罗列：“用户情感模型大部分聚焦于感性内核，已根据大数据模型精准匹配不同MBTI、性格、底色相对一致的人。前段时间我们邀请热门演员高斯成为新版角色人物，是目前欢迎度、讨论度最高的。”
　　坐在主位上的孟南谦目不转睛，没说话，却自带压迫感。
　　滑动Ipad界面，浏览相关话题，讨论度很高，但社会官方报道的内容不多。
　　“同时，产品优化上线时间一个月有余，用户的使用感和正向反馈数据相较之前，有所提升。”
　　冗长的汇报持续推进，孟南谦原本正听着余下的工作，身侧的手机一震，传来一份数据模型。
　　点开，他眸色微凝。
　　下意识扫过完整简报内容，注册渠道、基础资料，最后定格在恋爱匹配核心检测一栏。
　　“用户数据填写异常，无法匹配相应情感模型。需再重试。”
　　短短几行数据，清晰冰冷。
　　孟南谦微蹙起眉，觉得有点不对劲。
　　以黎诺的交谈来看，这完全不可能，除非一开始的注册信息就是乱填写的。
　　她这是在反向调研？
　　收回目光，他骤然打断此刻正在发言的人：“停一下。”
　　简单的三个字，会议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看向他。
　　孟南谦一向没有打断人汇报的习惯，除非是发现重要问题。
　　“我刚刚看到有百分之五未匹配情感模型，这是什么情况？”
　　李栋没想到他突然对极小众个体产生兴趣，严谨作答：“目前初步估计的是两个方面。第一个，是用户注册初期刻意填写虚假资料，内容不受系统匹配；第二个，是倾向于对亲密关系需求指数偏低，情绪无法量化，会直接划分为无匹配人群。”
　　话音刚落，孟南谦指尖微顿，若有所思。
　　“对这一类用户处理的方案是什么？”
　　“会匹配系统内经典角色情感模型作为体验。”
　　他没再追问，淡淡颔首，上线恢复平淡：“先继续。”
　　会议结束后，已是夜色落沉。
　　孟南谦走出会议室，收到庄羽的信息。
　　放大图片，他看到黎诺店铺的名称，很简单的两个字，疗愈树洞。
　　这是一家网店，注册的时间是两年前，看店铺评分，并不差。
　　他循着平台小众服务入口，找到了黎诺的线上咨询主页。
　　页面简介温柔克制，极具共情力。主打情感疏导、恋爱解惑、暧昧关系拆解，无数用户匿名留言夸赞她通透清醒，最擅长点破感情里的犹豫与骗局。
　　孟南谦进入后台界面私聊，客服进行线上指导，需下单一对一限时文字咨询。
　　没有犹豫，他立刻下单。
　　没一会儿，对话框弹出，对方很快上线。
　　【恋爱军师01】：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用户】：什么都可以说？都可以问？
　　【恋爱军师01】：请放心，我随时都会为你服务。
　　思虑片刻，孟南谦看着窗口的咨询人数，拿捏分寸。
　　【用户】：我听说很多线上恋爱军师、情感博主，都会专门蹲各大婚恋APP，研究用户画像和择偶偏好，用来做自己的咨询案例。你们这里也是这样吗？
　　【恋爱军师01】：市面上很火的软件都接触过～我们也有不少用户会借此来咨询。案例是百分百真实的。
　　说完，还附上个别情感案例。
　　孟南谦没仔细看，这样的案例报告在大数据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屏幕的另一端，黎诺一无所知。
　　工作室内，新入职的成员看着这个聊天内容有点无奈，你要说他下单吧，下了。
　　但你要说他聊的内容是否与服务内容相关吧，感觉完全不搭边。
　　在回复完最后一个问题，她开始求救：“黎姐，感觉跟感情无关的也要聊吗？”
　　“什么？”
　　走到旁边，她查看聊天内容。
　　“我感觉这个不是情感咨询，而是在找先上陪聊。”
　　“那你就跟他耗，耗到半个小时结束。但也注意方式方法，留存用户。”
　　人生在世，总会有情绪不如意的时候。
　　黎诺经营这家网店两年有余，已经有经验了。有很多用户一开始是好奇心，只是闲聊，但聊着聊着，也会开始吐露心事，属于慢热型。
　　这种情况只存在单少的情况。人一多起来，就有些自顾不暇。
　　【用户】：是账号本人亲自打理这些内容吗？
　　【恋爱军师01】：并不一定～具体需要看用户实际情况，线上零散咨询基本都是我代为回复。
　　见屏幕对面没有反应，又继续发了一句。
　　【恋爱军师01】：您好，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哦～我一直都在。
　　关掉对话框，孟南谦没再聊天。
　　他已经知道对话对象从头到尾都不是她，那交谈任何都将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