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小满，百安不换》不想词

7、糖葫芦 又酸又甜的

　　石小满看着沈百安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抓起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腰。他只能被迫抬起头看着那张脸一点点靠近，不敢呼吸。

　　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石小满喘着气惊醒过来，转头看向窗边，天微微亮了。

　　看着盆中的凉水，石小满屏住气将脸整个放了进去。过了一会，他猛地一下抬起头晃了晃，深呼吸几次后拍拍脸。

　　石小满正了正衣服，推开了门。站在沈百安的房间前，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下，抬起手敲响了门：“少爷，您起了吗？”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好几秒后才传来了声音，“进来吧。”

　　推开房门，沈百安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走进去，感觉气氛有些微妙，石小满揪着衣角说了句：“少爷……您起得还挺早。”

　　沈百安没看他，拿着书的手指动了一下，“嗯。”

　　房间陷入了安静。

　　石小满低头站在桌边，手指抠着衣服，呼吸也小声了。

　　“昨晚休息得如何？”沈百安翻了一下书，喉咙动了一下。

　　“还、还行。”石小满不知道为什么结巴了一下。

　　“嗯。”

　　房间又陷入了安静。

　　敲门声响起，“少爷，江府的马车来了。”张叔的声音一出现，房间里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沈百安起身，没有看石小满，“走吧。”

　　“哎，少爷。”石小满应了一声，跟上去。

　　张叔在门外候着，沈百安出来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张叔。”张叔鞠了一躬，“应该的，少爷。”

　　马车里，江云川抖着腿，摇晃着扇子。

　　看到两人终于上来，也是忍不住了，“哎呦，表哥，你们怎么那么慢。”

　　沈百安坐在了主位上，石小满靠边坐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云川察觉到一丝不对，合上扇子，眼神左右来回打量着。他往沈百安的位置靠了靠，伸头看了下，拿扇子拍了下手，“表哥，你这黑眼圈，昨晚怕是没睡好吧？”

　　石小满往这边看了一眼，江云川又凑了上去说：“哎呦，小满，你这怎么也……”他左右看了看，“难不成你们昨晚……吵架了？”

　　石小满的心一紧。

　　“江云川。”沈百安扶额，呼出一口气，眼睛盯着他。

　　江云川抖了一下，咳了两声后，闭上嘴坐到了一边。

　　石小满低着头，抠着手指甲，脑海里一遍遍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或许自己不该说那么多话，不该跑来跑去。少爷对下人不薄，不能因此忘了自己的身份，应该安安静静呆在少爷身后的。

　　沈百安闭目，放在腿上的手握紧了些。

　　江云川看着车上的气氛，想说点什么，还是闭上了嘴。

　　马车慢慢停下，小厮的声音响起：“少爷，到了。”

　　江云川呼出一口气，率先下了车。

　　石小满见沈百安未动，他也不敢先起身。

　　“你俩人呢？快下来。”

　　听到外头的喊声，石小满刚要张嘴，沈百安说话了。

　　“小满。”

　　石小满愣了下，转过头，“少爷，怎、怎么了？”看到沈百安的手攥紧了些，眼神飘忽，他也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沈百安沉默了一下，“没事，走吧。”

　　江云川看人终于下来了，摇着扇子说：“表哥，快跟我来，许久没见到你，我娘都想你了。”

　　石小满低头跟在身后，一路上来往的小厮丫鬟，见到两位少爷停下脚步低头问好。石小满瞄了两眼，花草树木比较多，江府显得比沈府拥挤了些。

　　江云川走在前面，拐过一道廊后，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跨进花厅，前面的亭子下，几个丫鬟围在一个穿着鹅黄色对襟长衫的妇人旁。

　　“娘！表哥来了。”江云川喊。

　　那妇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笑迎了上来，“哎呀，百安，你可算来了。”

　　沈百安拱手鞠了一躬，“姨母。”石小满也连忙弯下腰，偷偷抬眼看了下，她跟江云川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母拉起沈百安的手拍拍，“怎么感觉比上次见你瘦了些，我让人备了午膳，中午多吃点。”

　　沈百安笑着应道：“姨母，您太客气了，随便点就好。”

　　“那怎么行。快来坐，快来坐。”江母拉着沈百安往亭子去。

　　江云川撅着嘴走过去，“娘，您就这样把我忘了。”石小满低头，默默跟过去。

　　江母拉着沈百安聊聊这，聊聊那，沈百安时不时笑一下。

　　听着沈百安的笑声，石小满站在一旁，嘴角没有那么下垂了。

　　这时，一名丫鬟小跑了过来，对着江母说：“夫人，小姐、小姐又闹起来了。”

　　“哎。”江母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江云川轻拍了下桌子，“那小家伙，又耍起大小姐脾气了。”

　　沈百安开口道：“姨母，云川，落儿这是怎么了？”

　　“哎呦，表哥，你是不知道。”江云川摆摆手，“前几天，她突然闹着要吃什么点心，说什么长长的酸酸甜甜的。我跑遍青州城，把所有点心都买了遍，她还是不满意，说不是不是。这不，没吃上满意的，又开始闹了。”

　　石小满在旁边听着，思考了下什么，站了出来。

　　“夫人、少爷，或许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沈百安的手颤动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石小满，没说话。

　　四周的人也纷纷看向他。

　　“小满，你……”江云川的手停在了空中。

　　江母打量着石小满，往沈百安那里看了一眼。

　　沈百安点了下头，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书童，小满。”说完看了一眼石小满，“小满，说话不可那么鲁莽。”

　　石小满抿了下嘴，赶紧对着江母弯下鞠了一躬，“是我逾越了，望夫人、少爷见谅。”

　　江母笑着挥了下手，“无妨，小满是吧，如果你能做出小姐喜欢出的点心，那理应我来道谢。”

　　“姨母。”沈百安开口了。

　　“不敢当，夫人。”石小满连忙又鞠了一躬摆摆手。

　　江母招了下手，身后走出个丫鬟，“百安，我相信你的眼光。翠儿，带小满去厨房试试。”

　　“好嘞，夫人。”翠儿走到石小满面前说道：“跟我来吧。”

　　石小满点点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下，沈百安没有在看他。

　　我这是在期待着什么？

　　石小满转回头，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沈百安笑着回应江母的话，视线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江云川站在原地，他还没开口呢。

　　石小满跟在翠儿的身后来到厨房，问道：“那个，你们这有山楂吗？”

　　翠儿走到正烧火的婶子旁，“王婶，咱厨房有备山楂吗？”

　　“有的有的。”王婶起身，从木柜中拿出一布袋。

　　石小满接过打开看了下，个个饱满红彤彤的，“就这些吧。”

　　翠儿和王婶站到一旁，悄悄说着些什么。

　　石小满挑了挑，将山楂洗了几遍，去核后用竹签子串起来，放在一边。

　　灶台上，锅里的糖浆咕噜咕噜冒泡，石小满拿起一根筷子蘸了下，往凉水里一浸，他放进嘴里尝了下，笑着点了点头。

　　石小满把串好的山楂放进锅里滚了一圈后，放进凉水里。糖浆裹满了每一颗山楂，亮晶晶的，用糯米纸包好后整齐的摆在盘子里。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拍拍手，对着翠儿和王婶笑着说：“大功告成！拿去给小姐尝一尝吧。”

　　翠儿和王婶互相看了看，翠儿抬了抬下巴，王婶这才端着盘子出去了。

　　“你这手艺还可以呀，我们回去吧。”翠儿看着石小满一眼后，转身出门。

　　石小满“嘿嘿”笑了下，将多的两串放进油纸，小心塞到衣服里。

　　花厅里，江母拉着沈百安唠家常。

　　江云川将头靠在手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扇子，看到两人回来，站起身，“小满，你们回来了。”

　　沈百安望着不远处，等到石小满走到面前时，笑着说：“回来了。”

　　“嗯。”石小满点点头站到一边。

　　江云川弯下腰凑到面前，“哎，你做的什么，有没有多做点？我也想尝尝。”

　　石小满被这一连串的话整愣了下，刚要开口，一个娇嫩的声音传了进来。

　　“娘！娘！”穿着粉色小襦裙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落儿。”江母笑着伸出双臂，江落儿跑进了她的怀里，探出头举着糖葫芦，漏出牙笑着。

　　“这个！就是这个！酸酸的，甜甜的。”说完咬了一大口，嘎嘣脆。

　　看着江落儿吃得开心，石小满也笑了起来，下意识看向了沈百安。

　　沈百安也正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石小满看清了，低下头脸红了起来，手紧紧抓着衣角。

　　“哇。”江云川看看她，又看看他，伸手拍了下脑袋，“原来落儿你说的是糖葫芦啊。”

　　江落儿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把糖葫芦举了起来，“原来你叫糖葫芦呀！哥哥你也吃。”

　　江云川伸手往脸扇扇风，“落儿，为哥太感动了。”

　　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江母欣慰地笑了，看了下沈百安又将视线移向后面的人，“百安，你的书童很不一般啊。”

　　沈百安点了下头，“过奖了，姨母。”说完看了一眼石小满。

　　石小满站出来鞠了一躬，“谢夫人夸奖。”

　　江母挥挥手，“我还得谢谢你，让落儿吃到想吃的。”

　　江落儿知道糖葫芦是石小满亲手做的后，一直缠着他玩直到吃饭。午膳后，江云川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沈百安的肩膀，又看向了石小满，“表哥，以后常来，还有小满。”

　　“会的，照顾好自己还有他们。”沈百安说完便上了马车。

　　石小满弯了下腰回应：“江少爷，再见。”

　　看着远去的马车，江云川摇摇头笑了。

　　马车上。石小满偷偷看了一眼沈百安，他正闭着眼。

　　石小满低下头，摸了摸胸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