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小满，百安不换》不想词

5、沈百“安” 这一顿饭吃

　　早晨，树上的鸟儿开始撒欢。

　　石小满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一眼旁边，沈百安已经不在床上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发生的种种——侧身撑着头的沈百安，鼻息打在自己脸上的距离。

　　他开始四处张望。

　　少爷呢？

　　起身穿好衣服，发现屋内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包袱整齐地摆在地上。

　　石小满正要推开门时，门开了，沈百安站在门口，穿着身利落的衣服，额头和领口露出来的部分，还能看到一丝丝汗水。

　　“少爷，你……”石小满的喉咙动了一下。

　　“醒了？”沈百安看了一眼石小满，走了进来，“去洗漱，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待会出发。今天到青州城，会在那住两晚。”

　　石小满点头“嗯”了一声。

　　洗漱完回来，沈百安坐在椅子上，已经换好一身青白色衣袍，衬得他肤色更白。

　　石小满不敢多看，视线移到了别处。

　　”行李拿上，走了。”沈百安起身，从石小满的身旁走过。

　　“哎。”

　　沈百安走出门后，石小满摸了下左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和少爷的肩膀擦上了。

　　沈百安上了马车，石小满把包袱放好后也爬了上去。

　　拨开帘子的时候刚好对上了沈百安的视线，石小满连忙低头，乖乖坐在了边上的位置。

　　“少爷，前往青州城的路上会稍许颠簸，我会控制点速度。”车夫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嗯，出发吧。”沈百安说完，石小满抬头瞟了一眼，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心情。

　　“哎，好嘞少爷。”车夫挥了下马绳，迎着微风笑着出发了，“坐稳喽！”。

　　石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余光瞥到了身旁，一个多了一个纸包，旁边还有个小水壶。他抬头看沈百安。

　　“里面有点心。”沈百安正低头看着书。

　　石小满意识到了，自己还没吃早饭，摸着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谢谢少爷。”

　　拿出点心，还有点热乎，总觉得脸上也热热的。

　　沈百安一手拿着书，一手撑着头，视线落在嘴巴不断咀嚼的人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吃饱喝足后，石小满轻拍了下肚子，舔了下嘴唇心满意足。

　　石小满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歪歪头看了一会车帘缝隙外的风景，好像已经出镇子了，屋子变少了。他又看了眼沈百安，没什么表情，认真看着书。

　　石小满低下头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叹气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无聊吗？”沈百安合上书，看着他。

　　“嗯……。”石小满缩了下肩膀，看了眼沈百安，伸手将拇指食指合在一块，漏出了一点点缝隙，扯着点笑说：“有一点点，少爷。”

　　“坐过来。”沈百安歪了下头示意旁边。

　　“啊？……哦、好，少爷。”石小满抿着嘴，不知道少爷要干啥，但还是乖乖挪到了他身边坐下，将双手放在腿上。

　　沈百安拿着书的手往中间移了下，“这个字认识吗？”。

　　石小满微微伸出头，看着沈百安指的字，摇摇头说：“不认识。”

　　沈百安说一个字，石小满就跟着读一遍。

　　他注意到了一个字，伸手指了下，“少爷，这个字怎么读？”

　　“安。”

　　似乎是被这个字触到，石小满抬眼，沈百安也在看着他，时间仿佛在此刻停下。

　　好近，近到能看清他的睫毛。

　　心跳扑腾扑腾，沈百安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温柔。

　　这一刻的对视很快，快到石小满立刻低下了头，攥紧手；也很慢，慢到能数清心脏，看清沈百安眼里的流动。

　　一人低着头，一人撇过头，车厢安静了几秒。

　　谁也不敢先开口，车身剧烈颠簸了起来。

　　石小满身子靠前，快要摔了下去，他紧紧闭上了眼。

　　“小心！”

　　一只胳膊拦在了他身前，石小满睁开眼，庆幸没摔着的同时，身子也僵硬住了。那只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连指尖的力度都清清楚楚，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沈百安也不敢动，手就那么抓在石小满另一肩头上。

　　“少爷，你们没事吧，刚刚地上有坑没注意到。”车夫的声音响起，车厢内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沈百安清了清嗓：“无碍，继续前进。”

　　“好嘞，少爷。”

　　沈百安看了眼石小满，收回了手，“小心，坐稳了。”

　　石小满低头往后坐了坐，闷闷的“嗯”了一声：“谢谢少爷。”

　　马车继续前行，路面也渐渐平整，少了些颠簸。

　　车厢里陷入了平静。

　　石小满低着头不敢动，沈百安侧着头不说话，随后拿起书翻开，但久久没有翻到下一页。

　　马车又走了一阵，外头的声音变多变杂了。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前面就是青州城了。”

　　石小满心里一跳，还是没忍住掀起旁边的车帘一角看了下。

　　“哇”

　　城墙很高，城门下人群涌动，有背着包袱的、挑担子的、抱着孩子的。

　　石小满第一次见到除了云安城，第二个如此热闹的城。

　　他看得出神，没注意到有个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张叔，去天上明客栈。”

　　石小满回过头看了眼沈百安，他正撑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好嘞。”

　　石小满低头搓手，外面好生热闹。他偷偷看了眼沈百安的侧脸。

　　不知道少爷让不让出去逛逛。

　　午时，城里这会正热闹着。

　　张叔将马车停在天上明客栈门口，下车放好阶梯对着里面说了句：“少爷，天上明到了。”

　　沈百安起身，掀开车帘走了下去，石小满紧随其后。

　　望着四周，石小满眼睛睁大。

　　一块大大的红色镶金牌匾刻着：天上明。周围热闹的市井场面，吆喝卖点心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扑面而来的香味。

　　石小满下意识跑到沈百安面前，激动地说：“少爷！少爷！这青州城好热闹呀！”

　　沈百安摸了下石小满的头，“是吗？还有更热闹的。”

　　沈百安收回手往客栈里走去。看着他的背影，石小满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少爷手心的温度，他放下手深呼吸一口气后，赶紧跟了进去。

　　“百安！”还没走几步，一个声音在大厅中炸开。

　　石小满歪歪头，一位身着粉色长衫的人走向沈百安，脸上带着笑，年龄看起来跟少爷差不多。

　　“哎呦，百安，我的好百安。你可算来了，等你快两个时辰了都。”那人展开扇子，凑到沈百安面前笑着说。

　　石小满打了个冷颤。

　　沈百安眼神微微往下看去，“啧”了一声，“正常点，好好说话。”

　　那人折起扇拍了下沈百安的肩膀，笑眯眯说了句：“好～我的沈大少。”说完这人注意到了沈百安身后的石小满。

　　石小满看他正盯着自己，侧头回避了视线。

　　沈百安站了出来，将石小满挡在身后，说了句：“江大少爷。”

　　江云川正了正身子，摇起扇子：“罢了，我可不想惹沈少爷生气。雅间早备好了，跟我来。”

　　石小满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两人。

　　生气？少爷生气了吗？

　　雅间里，大大的红圆木桌。

　　江云川先行坐下，招招手说：“百安，快来。”

　　沈百安看了他一眼后，坐在了对面，石小满顺势乖乖站在了沈百安的一侧。

　　江云川托腮看着他们，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让他也坐下吧，跟着你后面站着也怪累的。”

　　石小满猛的一抬头，“啊”了一声后，看向沈百安。

　　他喝了口水，眼神盯着对面的人，“坐吧。”

　　“好嘞，少爷。”石小满蹑手蹑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后双手放在腿上，不敢动。

　　陆续有伙计上菜，看着那些没见过的佳肴，石小满吞了吞口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沈百安说：“少爷，张叔呢？”

　　“无碍，他忙其他的事。”沈百安没有看他。

　　“叫什么名字呀？”江云川突然冒出一句话，石小满转头刚好对上他，支支吾吾说：“小的、小的叫石、石小满。”

　　“哦~小满呀，名字真——”

　　“江云川，以前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沈百安出声打断了他。

　　石小满缩了缩脖子，悄悄低下了头。

　　此时伙计已经上完了菜。

　　江云川愣了下，摆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准备的，百安你快尝尝。”

　　沈百安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放进石小满的碗里，石小满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沈百安，连忙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少爷。”

　　沈百安手顿了下，然后放下了筷子。

　　石小满呼吸停了下，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百安坐直看着对面的江云川，微笑着说：“下次再这样没规矩，我就让姨母送你去军营。”

　　江云川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看着认真的沈百安，仰头捂着脸“啊”了一声后，撅着嘴说：“不要啊，表哥，你别跟我娘说，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石小满低头震惊。

　　原来少爷和江少爷之间是表兄弟。

　　沈百安没说话，拿起筷子又夹了点菜，放进了石小满的碗里。

　　石小满愣了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少爷。”随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江云川张大嘴看着对面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嘴吃饭。

　　一顿饭吃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