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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订婚请柬,当众对峙 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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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青空》系列,在国风设计圈爆火之后,我悬了快一年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日子终于一步步踩进了正轨里。
我正式成了温棠文创的首席设计师,有了稳定的收入,还有一间带朝南落地窗的独立工作室,清晨的阳光能铺满整张画桌,再也不用挤在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里,就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熬夜赶稿。我没被突如其来的名气冲昏头,每天的日子依旧简单又扎实,清晨到工作室泡上一杯淡茶,铺开画纸安安静静画画、做设计,下午就扎进陈老师傅的染坊,跟着他学蓝染技艺。老师傅总说我对色彩和纹样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也没藏私,帮着老师傅筛了几个真心爱这门手艺的年轻徒弟,看着他们围着染缸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样子,我总觉得,这门快要被人遗忘的老手艺,终于有了往下传的新火苗。
温姐总说,看着我一步步走得稳当,她比自己拿了业内金奖还高兴。她从不让我只闷头躲在工作室里画画,而是一点点带着我接触业内的核心资源,教我摸透文创行业的商业逻辑,她说,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只做个躲在幕后的设计师,她要帮我把台子搭好,等以后我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这天下午,她敲开了我工作室的门,把一张压着暗纹的烫金邀请函,轻轻放在了我面前的画桌上。
“清鸢,下个月省城有场业内顶级的国风设计晚宴,是文旅局和非遗协会联合办的,省内顶尖的设计师、品牌方、投资人都会到场。我给你报了名,带你去见见世面,多认识些人。”
我指尖摩挲着邀请函上凹凸的烫金纹路,心里瞬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抬头看着温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怯意:“温姐,我……我能行吗?这种场合全是业内的大佬,我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去了会不会太突兀,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温姐笑着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的《青空》系列,是今年业内最亮眼的作品,凭这个,你就有资格站在那里。更何况,顾言泽和林梦瑶肯定也会去,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们吧?”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一直刻意回避的那层窗户纸。我垂着眼,指尖攥紧了手里的画笔,笔杆硌得指节微微发疼。
是啊,我总不能一直躲着顾言泽,一直活在他给我扣上的“抄袭者”的阴影里。当初他偷走我的《槐序》系列,踩着我的心血往上爬,联合林梦瑶把我逼得身败名裂、走投无路。做错事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该躲起来、不敢见人的,是偷了别人设计的顾言泽,是仗着家世肆意欺辱人的林梦瑶。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怯意,慢慢被一股压了许久的韧劲顶了上去。我抬起头,看着温姐,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那张邀请函:“好,温姐,我跟你一起去。”
温姐眼里瞬间漾开了笑意,当天就带着我去定制了礼服,找相熟的造型师做了搭配。晚宴当天,我穿上了那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我和陈老师傅一起染的,上面用苏绣绣着淡淡的蓝染流云纹样,针脚是我一针一线跟着绣娘学的。长发松松挽起,只戴了一支温姐送我的白玉簪,没有多余的珠宝配饰,素净得和这场珠光宝气的晚宴格格不入。
站在宴会厅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觥筹交错声,我手心还是微微出了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手包——包里装着我熬了整整半个月整理出来的东西,那是能证明我清白的所有证据。温姐察觉到我的紧张,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低声跟我说:“别怕,有我在。你只管挺直腰板走进去,今天的你,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底气。”
我冲着她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跟着她走了进去。
水晶灯的光芒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香槟的甜香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穿着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的男男女女。我以为自己会手足无措,可真的踏进去,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我穿着自己设计、自己参与染制的旗袍,带着自己的作品,坦坦荡荡,没什么好怕的。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我,认出我是《青空》系列的设计师。不少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跟我交流设计理念,聊蓝染非遗和现代设计的融合,言语里满是欣赏和尊重。我从容地应对着,不卑不亢,说着我对国风设计的理解,说着我想把老手艺融进年轻人生活里的想法,那些发自内心的分享,让不少业内前辈都频频点头,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
温姐站在不远处,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我被围在人群里从容自信的样子,嘴角一直扬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欣慰。我隔着人群看向她,心里一阵暖意。我知道,那个曾经被伤得遍体鳞伤、连门都不敢出的小姑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长大了,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顾言泽牵着林梦瑶的手,正缓步走了进来。
顾言泽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的样子,和我记忆里青溪镇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重叠又割裂。林梦瑶穿了一身正红色的抹胸晚礼服,戴着成套的钻石首饰,明艳张扬,挽着顾言泽的胳膊,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两人一进场,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我心里清楚,星芒设计是这次晚宴的赞助商之一,顾言泽作为星芒的设计总监,又是林家未来的女婿,自然是众人追捧的对象。果然,不过几秒,就有不少人立刻围了上去,对着两人阿谀奉承,说着恭维的话。
而顾言泽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眉头紧紧拧起,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我太了解他了,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阴鸷,还有藏都藏不住的嫉妒。他从来都见不得我脱离他的掌控,见不得我过得比他好,更见不得我在他最在意的设计圈里,活得越来越耀眼。
他一定没想到,他一次次的封杀打压,一次次的恶意抹黑,不仅没有把我踩进泥里,反而让我在绝境里开出了花,甚至在业内的口碑,隐隐有了超过他的趋势。
林梦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刻意挽紧了顾言泽的胳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昂首挺胸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周围的人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停下了交谈,默契地往旁边退了退,留出了一片空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带着好奇,等着看好戏。
“苏设计师,好久不见啊。”林梦瑶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骄纵和毫不掩饰的炫耀,“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能来这种场合。看来,温老板确实把你教得不错,倒是比以前上得了台面多了。”
我看着她,神色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换做以前,我可能早就慌了,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挑衅的脸,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开口:“林小姐,顾总监。我是主办方受邀来参加晚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林梦瑶突然笑了起来,下意识地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和言泽,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到时候,还请各位前辈、各位朋友赏光,来喝我们一杯喜酒。”
她说着,刻意抬起了左手,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钻石在水晶灯下闪得刺眼。她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在我脸上,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我太懂她的心思了,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顾言泽最终选的人是她,能给顾言泽锦绣前程的人也是她。我就算再努力,再优秀,也永远赢不了她。
周围的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对着两人道贺,说着恭喜的话,宴会厅里瞬间又热闹了起来。顾言泽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似乎笃定了,我会崩溃,会嫉妒,会失态。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嫉妒,没有难过,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那些年少时的痴心,那些被背叛的痛苦,早在无数个熬夜画画的日夜里,早在《青空》系列一笔一划的创作里,早就被磨平了,燃尽了。他们于我而言,不过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淡淡吐出四个字:“恭喜两位。”
不卑不亢,没有一丝情绪,就像在跟两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道贺。
我的平静,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两人像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股炫耀的气焰,瞬间就灭了大半。
顾言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一步,看着我,语气里带着阴狠和恼羞成怒:“苏清鸢,别在这里装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比谁都清楚。我劝你,早点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永远都得不到。”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心底压了一年多的火。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也往前一步,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瞬间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顾总监说得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就像你偷来的金奖,偷来的《槐序》系列设计,就算靠着这些偷来的东西,攀上了高枝,订了婚,也永远改变不了,你是个小偷的事实。”
一句话落下,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没想到,我竟然敢当众把这件事摆上台面。毕竟这件事业内早有传言,可没人敢当着顾言泽和林家的面说出来,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顾言泽的脸瞬间惨白,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恼羞成怒地对着我吼道:“苏清鸢!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再敢污蔑我一句,我立刻让律师起诉你,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待不下去!”
“污蔑?”我冷笑一声,伸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材料,高高举了起来,让周围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面,是《槐序》系列所有的灵感草图、创作笔记、分镜线稿,每一页的创作时间,都比你提交给设计大赛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年。还有当年和我一起学设计的同学的证言,他们都能证明,我早在大赛前一年,就和他们完整分享过《槐序》的设计理念和核心纹样。”
我看着顾言泽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顾言泽,你敢不敢,当着业内所有前辈的面,和我比一场?我们现在,就以‘槐巷’为主题,各自现场创作一套国风设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懂《槐序》的人,到底谁,才是那个只会偷别人心血的小偷!”
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满满的坦荡和底气。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顾言泽的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和探究。毕竟业内谁都知道,顾言泽除了当年获奖的《槐序》系列,之后再也没有拿出过像样的作品,后续的设计要么平平无奇,要么就是生硬模仿《槐序》的风格,没有半分灵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顾言泽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顾言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怎么敢比?他比谁都清楚,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才华,根本画不出有灵魂的设计,真的现场比试,他只会当众出丑,彻底暴露自己抄袭的事实,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保不住。
林梦瑶也彻底慌了,她没想到我竟然敢当众撕破脸,还准备得这么充分。她看着周围人鄙夷、怀疑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巴掌,刚才的骄傲和张扬,荡然无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里,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外传了过来,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觉得苏设计师的提议很好。设计行业,原创为根,实力说话。既然顾总监问心无愧,不如就接下这场比试,也能彻底洗清自己的冤屈,不是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一个身着浅灰色定制西装、气质温润儒雅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他眉眼清隽,气场沉稳,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步伐从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支持。
看到他的瞬间,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顾言泽和林梦瑶,都瞬间变了脸色,连呼吸都顿住了。
我听到身边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震惊窃窃私语:“是聿白资本的沈聿白!”“天呐,他怎么会站出来帮苏清鸢说话?”
我这才知道,他就是沈聿白。聿白资本是国内国风文创领域的头部投资机构,也是这次晚宴的主要投资方,在业内的地位,远不是星芒设计能比的。他的一句话,几乎能决定整个省内文创行业的风向。
顾言泽怎么也没想到,沈聿白竟然会站出来,帮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说话。他看着沈聿白,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聿白没有看他,只是转头看向我,对着我温和一笑,递上了自己的名片。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苏设计师,你好,我是沈聿白。我很欣赏你的《青空》系列,你的设计里,有真正的东方风骨,有原创的灵魂。今天这件事,我会帮你到底,绝不会让真正有才华的原创设计师,蒙受不白之冤。”
我看着他眼里真诚的欣赏和尊重,心里瞬间泛起一阵暖意。我接过名片,指尖微微发颤,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您,沈先生。”
有了沈聿白的公开撑腰,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顾言泽的目光,也越来越鄙夷。顾言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拉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林梦瑶,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里,仓皇地逃离了宴会厅。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宴会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对着我说着支持的话,不少业内前辈都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我有勇气,有骨气,是设计圈该有的样子。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身边满眼欣慰的温姐,看着温和笑着的沈聿白,看着周围一张张带着善意和支持的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终于做到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顾言泽虚伪的面具,为自己讨回了迟到了一年多的公道。我终于摆脱了那段不堪的过往,终于从那个不见天日的泥沼里,彻底站在了阳光下。
这场晚宴,是我和顾言泽之间,一场彻底的了断。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那个能被他随意拿捏、随意欺辱的小姑娘了。
我的人生,终于要翻开全新的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