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程自渡》江心孤影

13、恶意在临，挑拨离间 从浙南

　　从浙南回到省城，我拖着行李箱，刚推开工作室的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小满、林晓和小阮三个姑娘，正围在电脑前，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连我推门进来都没察觉。小满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小声哭，林晓正拍着她的背，脸色难看得像纸一样，手都在抖。
　　看到我进来，小满立刻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猛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苏姐，你可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快步走到电脑前，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别慌，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脑屏幕上，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清鸢文创非遗骗局# #苏清鸢压榨手艺人# #打着非遗旗号赚黑心钱#，几个刺眼的词条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上冲，后面还跟着刺眼的“爆”字，红得扎眼。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点进词条，里面是铺天盖地的营销号通稿，还有一段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通稿里言之凿凿，说我打着非遗传承的旗号，去浙南山区欺骗年迈的老匠人，用极低的价格买断老匠人的独家手艺，把成本几十块的手工产品，卖到几百上千块，巨额利润全都进了我自己的腰包，而那些坚守了一辈子的老匠人，却只能拿到微薄的辛苦费，被我压榨得苦不堪言。
　　而那段视频，更是断章取义，只截取了我和陈老谈合作时，聊基础工费的几句对话，剪掉了前后关于分成模式、合作推广、收徒扶持的所有内容，只留下了几句孤零零的对话，再配上恶意的配音和字幕，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仗着自己有资源、压榨山区老匠人的黑心商人。
　　视频的最后，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自称是陈老的儿子，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哭诉，说我欺骗了他年迈的父亲，用极低的价格签了霸王合同，骗走了父亲的独家竹编技艺，让老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根本赚不到钱，还说要和我解除所有合作。
　　这些通稿和视频，像病毒一样在网上疯狂传播，短短几个小时，就传遍了全网。我离开的这二十多天，工作室的姑娘们一直在筹备博览会的事宜，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注意到网上的舆论，等发现的时候，谣言已经彻底发酵，根本压不住了。
　　之前有多喜欢我、支持我原创和非遗传承的网友，此刻就有多愤怒。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被通稿和视频带了节奏，纷纷冲到清鸢文创的官方账号下，留言谩骂，指责我虚伪、黑心，打着非遗的旗号割韭菜，欺骗消费者，压榨老匠人。
　　“真的太恶心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亏我之前还那么支持你，买了那么多《青空》系列的产品！”
　　“打着传承非遗的旗号赚黑心钱，压榨一辈子守手艺的老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脱粉了！再也不会买你们家的东西了！骗子！”
　　“赶紧给老匠人道歉！解除霸王合同！别再打着非遗的旗号骗人了！”
　　更严重的是，这场舆论风波，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工作室的正常运营。之前和我们谈好合作的线下文创店、文旅机构，纷纷打来电话，语气凝重地询问情况，甚至有几家，直接提出了暂缓合作，要等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再说。
　　就连即将开展的省城国风文创博览会主办方，也发来了正式的通知，要求我立刻给出解释，澄清事实，否则就要取消清鸢文创的参展资格。
　　还有非遗协会，也打来电话，说收到了实名举报，要暂停和清鸢文创的所有非遗项目合作。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口碑，坚守的非遗初心，被这一场恶意的谣言，诋毁得面目全非。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老匠人们守了一辈子的手艺，都被泼上了脏水。
　　工作室里的姑娘们，都急得团团转，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苏姐，这根本就是污蔑！我们和陈老师傅他们签的合作协议，分成是业内最高的，除了基础工费，还有产品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分红，我们还帮他们做推广，免费收徒弟，怎么就成压榨了！”林晓拿着厚厚的合作协议，气得手都在抖，“视频是恶意剪辑的，那个自称陈老师傅儿子的人，根本就是假的！陈老师傅的儿子一直在外地打工，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见过！”
　　“一定是顾言泽干的！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针对我们！”小满咬着牙，眼里满是愤怒，“他供应链卡不住我们，就换了更阴毒的招数！他就是想毁了我们的口碑，挑拨我们和老匠人的关系，让我们的《守心》系列胎死腹中，连博览会都参加不了！”
　　我看着网上的谣言，看着那段恶意剪辑的视频，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可眼神却异常冷静。
　　我几乎瞬间就笃定了，这件事，就是顾言泽干的。
　　他知道我找到了非遗手艺人合作，没法再从供应链上卡死我，就换了更阴毒、更卑劣的招数——散布谣言，挑拨离间。他不仅要毁了我的口碑，让我在业内站不住脚，还要让我和老匠人们之间产生嫌隙，让我失去手艺人的信任，让我的设计，再次变成纸上谈兵。
　　他还是老样子，永远不敢在设计上和我正面较量，永远只会用这些阴私龌龊的手段，试图把我再次拉回泥沼里，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可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慌乱无措，任人宰割了。
　　我经历过比这更黑暗的绝境，走过比这更难走的路，我早已不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出租屋里哭的小姑娘了。
　　“大家别慌。”我放下手里的鼠标，转过身，看着团队里的三个姑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能恶意剪辑视频，能编造谣言，却改变不了事实。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清楚，绝不会让我们的心血，让老匠人们的坚守，被这样诋毁。”
　　我立刻开始布置工作，条理清晰，没有一丝慌乱：
　　“第一，林晓，立刻整理所有证据，包括我们和每一位手艺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分成打款记录、全程的合作录像、老匠人们对合作的评价反馈，所有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一件都不能落下。同时，立刻联系陈老师傅、林奶奶他们，把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安抚好老匠人们的情绪，千万别让他们寒了心。”
　　“第二，小满，立刻联系各大平台，提交侵权投诉，要求下架所有造谣的通稿和视频，固定所有造谣账号的证据，对接我们的法务，立刻准备起诉材料，追究所有发布者的法律责任，绝不姑息。同时，准备好澄清视频，我们要把所有的证据，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
　　“第三，小阮，立刻对接博览会主办方和非遗协会，提交我们的证据，说明事实情况，确保我们的参展资格和项目合作不受影响。同时，整理好我们和老匠人合作的所有素材，包括走访的照片、视频，一起发过去。”
　　布置完所有工作，团队里的姑娘们，瞬间安定了下来。看着我沉稳坚定的样子，她们眼里的焦虑也散去了不少，纷纷点了点头，立刻起身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工作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刺眼的谣言，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第一个拨通了陈老的电话。
　　我心里最担心的，从来不是网上的谣言，不是合作被暂缓，而是老匠人们看到这些谣言，会寒心，会误会我，会失去对我的信任。他们愿意相信我，把守了一辈子的手艺交给我，我绝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受这份委屈。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陈老沉稳熟悉的声音：“清鸢丫头，网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尖紧紧攥着手机，连忙说：“陈老师傅，对不起，因为我，让您也被牵扯进来了。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恶意剪辑、恶意污蔑，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打断了。陈老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不满，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气愤：“丫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老头子心里清楚得很。你给我们的分成，是所有合作方里最高的，你帮我们推广手艺，帮镇上的年轻人找活路，你做的所有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些人造谣你压榨我们，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已经让我儿子录了澄清视频，那个视频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我们几个老匠人，都站在你这边，绝对不会让你平白受了这份委屈！”
　　听到陈老的话，我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眶瞬间就红了。二十五天的以诚换心，换来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比任何辩解都有力量。
　　“谢谢您，陈老师傅。谢谢您相信我。”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傻丫头，我们信你，就像你信我们的手艺一样。”陈老笑着说，语气无比坚定，“你放心，我们几个老匠人，明天就动身去省城，跟你一起，当面澄清这件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顾言泽算错了，他以为用几句谣言，几段恶意剪辑的视频，就能挑拨我和老匠人们的关系，就能毁了我的一切，可他不懂，真心换回来的信任，绝不会被几句谣言，就轻易击碎。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沈聿白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看到我安然无恙，眼神依旧坚定，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我面前。
　　“清鸢，网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看着我，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聿白资本的法务团队和公关团队，已经全部就位，会全程帮你处理所有的法律问题和舆论问题。我已经和非遗协会、博览会主办方打过招呼了，他们会等你的澄清结果，绝不会随意取消你的资格和合作。”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相信你，相信你的为人，相信你对非遗的初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陪你一起面对。”
　　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温柔，我的心里，泛起了一阵强烈的暖意。在这场四面楚歌的风波里，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解释，甚至有人等着看我跌下神坛，只有沈聿白，不问缘由，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站在我身边，给我最坚实的支撑。
　　过往的情伤，让我在心里筑起了高高的围墙，可沈聿白的温柔和坚定，像一缕阳光，一点点穿透了围墙，照进了我冰封的心底。
　　“沈先生，谢谢您。”我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又一次麻烦您了。”
　　“跟我，不用说谢谢。”沈聿白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语气认真，“我说过，我会一直都在。”
　　第二天，清鸢文创的官方账号，发布了长达十五分钟的完整澄清视频。
　　视频里，有完整的合作协议、打款记录、合作全程录像，有陈老、林奶奶、周师傅等所有合作手艺人的出镜澄清，有他们对合作的认可，对我的称赞，还有陈老的儿子，亲自出镜辟谣，证明网上的视频是恶意伪造的，那个哭诉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视频的最后，是我的出镜发言。我没有卖惨，没有歇斯底里地辩解，只是平静地讲述了自己走访非遗小镇的经历，讲述了自己做非遗文创的初心，讲述了和老匠人们合作的初衷。
　　“我做非遗文创，从来不是为了赚快钱。我始终认为，非遗的核心，是人，是手艺人。没有他们一辈子的坚守，就没有这些传承百年的技艺。我能做的，只是做一座桥，让更多人看见他们，看见这些了不起的手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对于恶意造谣、抹黑诋毁的行为，我们已经固定了所有证据，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引爆了全网。
　　最高峰时，有上千万人在线观看。评论区里，弹幕从最开始的质疑，慢慢变成了道歉，变成了对我的支持，变成了对造谣者的愤怒。
　　“天呐，原来是恶意造谣！老匠人们都亲自出面作证了，那些营销号真的太恶毒了！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
　　“我就说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直都在认认真真做非遗，帮手艺人，怎么可能压榨老匠人！对不起苏姐，我之前被谣言带节奏了，我给你道歉！”
　　“一定要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太过分了！为了黑而黑，简直没有底线！”
　　“以后永远支持苏姐！支持原创！支持非遗传承！”
　　舆论瞬间彻底反转。
　　之前发布造谣通稿的营销号，纷纷删除内容，有的甚至直接销号跑路，平台也发布了公告，封禁了多个恶意造谣、带节奏的账号。之前暂缓合作的合作方，纷纷打来电话道歉，恢复了合作，博览会主办方和非遗协会，也发布了官方公告，澄清了事实，对清鸢文创表示了支持。
　　更重要的是，这场澄清视频，让更多人看到了这些藏在深山里的非遗手艺，看到了老匠人们的坚守，也看到了我对非遗传承的赤诚。无数网友纷纷表示，要支持原创，支持非遗，期待《守心》系列的上线，期待博览会上清鸢文创的亮相。
　　一场来势汹汹的恶意抹黑，最终不仅没有伤到我分毫，反而让更多人认识了我，认可了我，让清鸢文创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而躲在暗处的顾言泽，看着视频里我从容自信的样子，看着舆论彻底反转，气得狠狠砸碎了办公室里的杯子，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处心积虑策划的一切，怎么就成了给我做了嫁衣？为什么这些老匠人，这么死心塌地地相信我？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打压，我都能逆风翻盘，越走越高？
　　他不知道，真心永远换真心，恶意永远赢不了光明。他不懂手艺人的坚守，不懂我对非遗的赤诚，更不懂，真正能让人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阴私的算计，而是真诚与初心。
　　这场风波过后，我和老匠人们的信任，反而更加深厚了。陈老带着几位手艺人，留在了省城，和我一起，打磨《守心》系列的样品，备战即将到来的国风文创博览会。
　　而我和沈聿白之间，也因为这场风波，距离更近了一步。我心里的那道围墙，终于为他，打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