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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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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刃切开云层，琥珀色调倾泻而下。
ISF大厦，十楼，顾沿站在电梯口单手撑腰喘了两口粗气，放弃土木的这一年里到底是颓废了，爬个十楼竟然都用了五分钟。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电梯快。
“早啊，顾姐，”玻璃门缓缓打开，前台小陈微笑打招呼：“今天这么早，是来找彦总的么？”
“早，小陈。”顾沿回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然后抬头看见侧方显示屏上的数字，八点四十六分，对她来说确实还早。
来这家公司一年多了，早不起晚不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这还是头一次踩着早高峰的时间段上来。
“彦总在吗？”顾沿问道。
“在的。”小陈点头，神情里又闪过一丝忧虑，彦总一早就让人不要打扰来着。
但她没说，顾沿又不是别人。
此时距离上班还有十几分钟，大厅里的人不多，踩点的大多数都还在路上。
拐角处浇着发财树的小李看见顾沿，放下手中的浇水壶，兴致淋漓地走来：“哟~今天这刮的什么风？黎彦来了个大早，你也跟着来了。”说完他又蹙起眉头：“你俩儿什么情况？”
顾沿没有心力解释，却也停下来长话短说：“我找黎彦有点事。”
“是智博会的单子么？”不远处工位上的小林耳尖，闻声窜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小李，随后目光又移至顾沿：“昨晚彦哥陪客户去了，弄得太晚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公司来了。”
小李眉头紧了：“一晚没回去？”
“估计是，”小林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昨晚听彦哥说单子没跑了。”
“啧……还是我们彦总厉害。”小李眉目舒展开来，扭头又看回顾沿：“黎彦这两天工作压力大没顾得上你，你别生气啊。”
小李和小林是黎彦的同级校友，相识于大学。因为相同的广告艺术设计专业，在黎彦刚刚创办“艺彦广告”的时候就来了公司。三个人从最开始的居民楼办公到现在员工翻了数倍的ISF大厦，也算是苦尽甘来共患难了。
而顾沿来公司不过一年，资历平平，虽说是个研究生，但土木专业和这家广告公司也是八竿子打不着边际。同事大多跟着小李小林尊称她为姐，是因为她特殊的关系——黎彦的女朋友。
只是这关系很快也要幻灭了。
她是因为黎彦才在这家公司的，没有黎彦她自然也没有跟这家公司有任何联系的理由。
这一点，她很早就明白了。
“我找他有别的事。”顾沿说完不再理会二人，直径穿过大厅，路过洽谈室，停在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砰砰砰”门被敲响。
一声“请进”落在门把上紧握的手也压了下去。
“沿儿？”黎彦靠在椅子上，一晚没睡的疲惫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惊喜。
顾沿看着他，熟悉却又恍如隔世。
她曾设想过见到黎彦的一百种场景，委屈、不甘、愤怒、甚至是以牙还牙，可当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当他用依旧熟悉的眼睛看着她的那一刻，她变得无比平和。
他像并没有做错事一样。
那她也不能委屈和愤怒。
顾沿轻声关门，举步走向他，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找你，有件事情想搞清楚。”
“遇到什么事了，让我们沿儿这么早就来公司了？”黎彦眼里泛着困意，却也语气柔和伸手想去拉她。
“还记得在一起那天我和你说过的话么？”顾沿侧身躲开，直奔主题。
黎彦望着她，怔了两秒。
“想不起来？那我替你回忆，”顾沿不拐弯子，站在离他两尺远的地方：“我说我从不相信永恒，所以不用承诺，我选择在一起是因为当下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别的任何一种想分开的理由，我都能够接受。”
“人的每一个时段想法和需求都不一样，对于从前的决定我们都有权利去纠正。”
“沿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黎彦有些慌乱，起身上前一步，然而话没出口，顾沿的手机就已经伸到他面前。
“不必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真相大概就是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如趁早把话说开好聚好散。”
手机里的照片是黎彦和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孩儿，毛茸茸的兔儿帽下穿着的是同款不同色的毛衣。
空气瞬间凝固，没人再敢发出声音。
“对，我和她在一起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也让事情盖棺定论。
顾沿的心也像是被这重重的盖板彻底压死，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知道你，我和她是后面的事，”黎彦撇过脸去，将声音压到最小：“对，是我劈腿，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
多么熟悉的字眼。
可却再也不是他们的“我们”相同的两个字如今听来却有着一亿光年的差距。顾沿咬紧牙关，努力将从前的记忆从脑子里掏空。
“百年好合的话我就不祝福了，我说过谁都有权利去纠正从前的决定，但别忘了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善后。”
黎彦抬头：“你想怎样？”
“我要你敢作敢当。”
“我知道，我也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工作的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你可以慢慢考虑……”
顾沿冷笑一声，她打断他：“放心，公司我不会再来了，当初学了七年的专业说转就转，如今一个只干了一年的会计没什么大不了的。”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冷漠和决绝。
在一起时从来没有过浓情蜜意，分开时也这般不痛不痒，黎彦彻底受够了。
他踢开挡在面前的椅子：“整整一年了，我们在一起谈的是感情么？顾沿，你喜欢我么？你放弃专业答应来公司也真的是因为我么？”
黎彦强忍住难受：“可是我怎么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你爱我啊。”
“我不爱你？”顾沿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她一字一句：“所以你就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让我出局？”
所以你连劈腿都劈得理直气壮？
……黎彦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顾沿撇过脸去，这次她没有再回头：“我从来没有说过放弃专业是因为你，我收回对你的喜欢，从今天开始，没有我们，只有你们。”
“沿……沿姐……”刚出门来，小陈抱着资料慌乱后退几步，目光躲闪之间似乎又意识到不对，赶忙抬起头来强装镇定：“这个……这个是彦总让找的度假酒店，刚好你在，我来……问……”
“我用不着了，你就给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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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的太阳慢慢升起，和每一年的初夏一样，大自然里的万物都没有情绪，只是跟着规律潮起潮落。而作为自然产物的人又是什么时候被灌入了感情。
如果没有感情，此刻是不是就不必望着太阳才敢让眼泪自然流出。
“丁丁别跑，看着点，撞到人了。”
一道声音传来，顾沿回神儿迎面跑来了一个男孩儿。
“小心。”顾沿的腹部被实打实撞上，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却又下意识护住男孩儿。
“没事儿吧？”顾沿抓住男孩儿的胳膊。
男孩儿站稳后摇头，他先是看了看地上的冰淇淋，又看了看顾沿的衣服：“对不……”
“让你别跑你不听，快给姐姐道歉，”顾沿的视线刚转到衣服上，男孩身后的女人小跑上前然后训斥：“听到没有，道歉还要人教吗？”
“……”男孩儿将头埋在胸前。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孩子真是越大越难管教，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女人说着掏出纸巾递给顾沿，神色却越发凌厉地看着男孩。
“没事儿，您别生气，我也有责任，我也没有看见。”顾沿正打着圆场可就在这时，本是一直低头的男孩，突然狠狠地推了一下女人就跑走了：“你永远也听不见我说的话。”
“你去哪，给我回来。”女人上前抓住，可下一秒就被挣脱。一眨眼的功夫男孩儿的身影就被城市中心汹涌的人潮淹没，女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可害怕极了，赶忙将手里的纸巾全塞给顾沿然后留下一句小姑娘实在是对不起就追了上去。
顾沿望着两人消失的路口，又看了看身上化掉的冰淇淋。
能怎么办，自认倒霉。
于是叹了口气，擦了擦衣服上的残渣，又将地上的冰淇淋盒子捡起来扔进垃圾箱，最后继续漫无目的往前遛去。
然而没走几步声音又来了。
“嘀嘀……”
“前面的人麻烦让一下，你走的是车行道。”
市中心的城市道路，上面是人行道，下面是车行道，由于没有护栏设施，刚刚被男孩撞到她跌到了下面的车行道，虽说是她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可她一直贴着马路牙子走的，旁边的车行道也足够宽敞，别的车都能开过去。
今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位女士，麻烦你遵守一下交通规则，就算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这边车如流水，还请你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滴滴……”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鸣笛。
持续不断的鸣笛，急躁烦人的叫嚷，顾沿脑子都要炸了，说她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可这中心城市重点区域还禁止鸣笛呢，纯属没事儿找事儿。
顾沿捏紧拳头，深呼吸。
“滴滴……”声音还在继续。
“前面的人，是听不见我在说话吗？”
听不见？你他娘的才是眼瞎，顾沿今天的忍耐算是彻底用完了，再也憋屈不了一点，于是当她内心的火焰腾起时捏在手里的手机随之也被扔铅球一般砸了出去。
“给我闭嘴。”
加了n倍速的铁块砸出去，“砰”的一声，挡风玻璃玻璃剧烈地震了一下，车里的人也是。
“你再按一下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