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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士文殿 死士行刺 大雪深埋 ...

  •   谈话间,身后竟传来一声雀跃呼喊。

      林梵境侧眸,瞻见斯女子衣着藕荷色云纹对襟襦裙,额发梳一双环髻,耳缀月白玉环,腰间悬一羊脂青玉,活脱脱出自钟鸣鼎食之女。

      “兄长竟预先三日回宫!”那女子唯向林梵境处瞥去一瞬,复又满心满眼俱盯于榕意温之身,声音更是娇柔悦耳,“兄长此番行事可顺?”

      “一切如常罢了。”榕意温剑眉似蹙非蹙,音色淡然,与平常别无二致,“君为何立于此?”

      “妾适才逢清舟,一问便知,遂带些吃食邀兄长同品。”

      “殿下,民女忽忆起......”

      林梵境自知此处不应再待,是以欲寻个由头离开,至葺意宫瞧瞧,奈何榕意温又打断其言。

      “季钰,此乃吾近身伴读。”他睨身侧人一眼,“梵境,吾为你引荐一番,此乃吏部尚书府伯淮大人之女。”

      林梵境随即淡然一笑,杏眸睹向对面之人:“不知女郎芳讳,敢问该如何称呼?”

      那女子先是面露惊讶之情,复又打量她几眼,语气略染怏怏:“唤吾季钰罢,君为梵境?”

      “是。”林梵境莞尔颔首。

      季钰垂首,如荔枝似的圆眸已含波光,显然已极其难过:“兄长,吾蓦地忆及半个时辰后需修习女红刺绣,今便先行一步,望兄长莫怪。”

      “无碍,去罢。”

      待季钰退之,林梵境猝然问曰:“殿下,季钰为何唤殿下兄长?莫非二位乃亲兄骨肉?”

      榕意温眉头微挑,仿若诧其所询。

      “?”林梵境杏眼浮现片刻茫然。

      莫非她言之有误?

      榕意温薄唇扬起道:“季钰自幼于吾相识,是以这般相称,并非兄妹。”

      林梵境知自己方才所讲令人哂之,遂指尖轻触脸颊数下,讪讪曰。

      “原是如此,民女此前未曾听之,另殿下见笑了。”

      榕意温“何妨?试问林姑娘毕生所见,吾亦定有未闻,姑娘不必羞惭。”

      “多谢殿下。”林梵境忽感一股暖流涌入周身,如日光浸润,是以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遂谢之。

      越两日,林梵境接旨,正式入侍东宫,备太子伴读之职,宫苑岁月于兹启始。

      士文殿青锁朱扉,庭中梧竹交映,静无纤尘,室内画栋雕梁,书香之气隐蕴其中。

      林梵境随榕意温甫一入门,堂内诸位王公贵族皆侧目凝望。

      她淡然迎上视线,依规矩行福礼:“梵境见过各位公子。”

      有一身披玄狐貂,腰间系一金带的公子走上前来,略垂身喟叹。

      “吾前日闻殿下身旁竟添一女伴读,且传闻斯女子容貌倾国倾城,今朝得见,果真如此。”其复颔首,“在下姓贝,名予仁,姑娘唤吾予仁即可。敢问姑娘芳名?”

      榕意温剑眉敛起,然终未言语。

      林梵境自是没瞧见身旁之人的细微神情,她螓首莞尔:“贝公子言重了,倾国倾城四字,臣女着实不敢当之。臣女姓林,名梵境,贝公子唤吾梵境便好。”

      其余数位同僚见林梵境文静谦和,美艳绝伦,亦纷纷上前与其见礼寒暄。

      然无人留意,榕意温面色渐沉,神情愈发森寒。

      “为师适才有闲事耽搁了,诸君所论何事?吾于殿外皆可闻其音色。”

      几人言语间,一苍老浑厚声由远及近。

      林梵境望去,来者着一鸦青交领儒衫,遍身素雅,未有贵重之物。

      想必此人即为朝廷讲官沈先生。

      只见贝予仁率尔行礼:“试问沈先生今日可还授课?”

      沈先生拱手:“予仁莫非不欲习之?那吾去之罢。”

      “沈先生莫行!”予仁眼球环顾四周,面露窘色,令同窗皆笑之,“先生言重了,吾绝非偷懒之人。”

      沈先生抵至榕意温前,言辞恭谨,礼数周正:“见过殿下。”

      “见过先生,几日未见,先生可安好?”榕意温作揖道。

      “多谢殿下关心,一切如常。”

      值此之际,沈先生的眼眸才瞥及林梵境一瞬,然独独颔首,未若对堂内其余学子一般躬身行礼。

      林梵境心神顿觉不适,月眉亦不自觉轻蹙,却也无计可施,遂亦点首于夫子处。

      “吾今日所讲,乃四书五经之周易。”

      待夫子正式授课,林梵境则侍坐于榕意温近侧,与其间隔不过一拳之距。

      她欲悄然退半步,岂料榕意温遽然扣住其手腕,旋即松开,语声低敛:“境,这般甚好,勿动。”

      林梵境明眸微瞬,唇角稍抿,自此不敢妄动分毫。

      她玉颊早已泛上赧色,但其自身浑然未察。

      “众人皆知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然......”

      “梵境。”予仁暗暗唤她。

      林梵境抬眸,眉梢微挑,示其所谓何事?

      “散学之后,相与捉促织何如?”

      林梵境身体微向左侧倾倚,以听其言语。

      恰逢此时,榕意温轻咳一声,那桃花眼径直凝望着贝予仁,平添几分阴冷。

      贝予仁连连摆手,鼓唇嗔恼:“小气。”

      他暗自递给林梵境一个眼神,可惜她没看懂。

      见状,榕意温适才重新端坐于书案前,潜心向学,林梵境亦随之。

      及散学后,贝予仁大声呼道:“梵境!相与捉促织罢!”

      言罢,他默默瞥了榕意温一眼。

      此人比其高壮几尺,是以贝予仁只得翘足,以显得气势强些。

      “殿下,既散学,境便为自由身,她行止所向,非君所能管束罢。”

      榕意温颦眉寒目,俯身趋近贝予仁耳侧,声音较之往日又低沉三分:“还望君自持分寸,境身份特殊,乃吾近身之人。君宜敬而远之,切勿妄生歹念。”

      “殿下。”贝予仁唇角勾起一抹讥讽浅笑,“吾自幼于殿下相识,还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护着一人。”

      “君多虑,吾本于她无半分倾慕之意。倘君二人缔结情缘,流言蜚语自是必不可少,吾自幼不喜身边环绕蜚语。”

      榕意温离开贝予仁身畔,神情既含告诫之意。

      “林姑娘。”贝予仁好似神舒意惬,眼角含悦,“在下今朝恐无法与君相与捉促织罢,改日如何?”

      林梵境方才于他二人相隔甚远,亦不知其所云。

      “无妨。”

      但她身居太子伴读之职,于此事仅能应下罢了。

      “君莫不是于他情有独钟?”

      俟贝予仁去之,林梵境耳畔飘来一丝略含幽怨的诘问。

      “殿下何出此言?”她观榕意温面色,察其约莫有所错会,解释道,“吾与其心性一无所知,焉能芳心暗许?”

      “照君所言,如日后相稔,君便倾心于他?”

      林梵境先是怔愣半晌,旋即作揖:“殿下毋忧,臣女断不会行分毫有碍储君基业之举。”

      榕意温闻之,忧绪尽释:“跟上。”

      他转身离去,命林梵境紧随其后。

      九重宫玉阶金铺,花影重重,林梵境莲步轻移,款款而行,倍觉神清气爽,不悦之心一扫而空。

      “咻!”

      忽而,弦鸣矢至,一枚淬毒弩矢,挟冬风悲号,堪堪擦过她耳畔,牢牢钉入墙垣!

      箭尾嗡嗡之响尚未散去,十数黑衣蒙面人却若鬼魅,自屋宇间倏然乍现,转瞬便将她与榕意温合围。

      兹死士均噤声不言,可其掌中寒刃沁骨,已直逼他二人!

      林梵境栗色瞳仁遽然一缩,宛如惊麑。

      榕意温更是懊悔不迭。此地乃深宫僻径,他原想借此可早些至明德殿,怎料竟撞上这伙歹人。

      “尔辈岂识得此为凤阙丹墀之处?”他眸光逡视环侧,随即展袖将林梵境护于襟后,“一旦刺驾之事传出,株连九族皆不为过。”

      林梵境心生寒意,暗忖她平生首次逢刺客,别无他愿,只求天神留己身蝼蚁之命。

      玄衣人未言,挥刃直刺榕意温颈处!

      榕意温先是徒手狠劈对方腕骨,再飞足蹴仆,伴着“铛!”地一声脆响,那刺客的长刀应声而断。

      余下玄衣死士相继扑来,其一瞋目切齿,与林梵境交上视线。

      “!”

      那人倏然执刀,欲直取她咽喉。

      林梵境身手敏捷,伸臂格挡时忙躲至榕意温肩侧。

      榕意温当下已持握利刃于身,见状应变神速,举足蹴倒其人。

      只见那青锋划过刺客赭色肤革,血流如注。

      “毋妄动。”榕意温凝望林梵境一瞬,遂反手以刃尖突去其脊后之鼠。

      “呃!”那人刹那间便颓然仆地,瞳仁上吊。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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