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你的眼睛》虽然爱不长情

2、粉丝 穆祉丞几乎

　　穆祉丞几乎一夜没睡。
　　他一直在用手机搜索“看到别人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情况”。
　　搜索结果乱七八糟的，有说是精神分裂前兆的；有说是大脑神经链接异常，极其罕见；还有一两个帖子提到“共感者”的概念，说某些人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共享另一个人的感官体验。
　　穆祉丞一条一条地看，看到眼睛酸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他爬起来洗漱，被自己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蔫茄子。两个黑眼圈又大又深，活像被人左右各擂了一拳。
　　一整个白天，他都心不在焉。
　　练习的时候走神，被舞蹈老师点了两次名；吃饭的时候发呆，张子墨在他面前晃了三次手他才反应过来；连平时最爱刷的csgo教程都看不进去了，脑子里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试着分析了一下。
　　首先，那是一个男孩子的手。骨节分明但不粗犷，指节修长有力，不可能是女生的手。看皮肤的细腻程度来说，应该是个年轻男性。
　　其次，那个人存了他很多照片，有些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说明那个人要么很会上网搜图，要么……就在这个圈子里，能轻易拿到他的高清照片。
　　最后，那个人把相册命名为《宝宝》。
　　想到这里，穆祉丞的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排除法做下来，要么是一个疯狂的男粉——要么是……
　　穆祉丞其实心里有个猜测，偏偏昨天又是壁纸热搜，想让人不联想到某人都难。但真的是王橹杰吗？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窝在角落里，大眼睛瞅瞅边上没人，偷偷打开了围脖。
　　手指在搜索框里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打了五个字：王橹杰的手。
　　词条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围脖就是粉丝剪辑的手部特辑。标题起得很直白——“谁懂一下王橹杰这双手//手控党的终极福利”。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开了。
　　视频是粉丝用各种物料片段剪辑的。王橹杰拉小提琴时的握弓手势，手指在琴弦上按出漂亮的弧度；练习室里做舞蹈动作时，指尖划过空气的利落线条；舞台上拿话筒时，指节微微弯曲的矜贵姿态。
　　穆祉丞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太像了。
　　那双手。
　　手指极长，从指根到指尖的线条流畅得不像真人，每一处关节都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少年骨骼的利落感。
　　他反复看了三遍，但还是不能确定，起码要亲眼看到那双手，才能确认它们是不是和昨晚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他总不能直接跑到王橹杰面前说“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吧？那也太变态了。
　　“恩仔，看谁的手看得这么入迷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穆祉丞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手机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地摔在地上。
　　张子墨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就随便问问，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你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穆祉丞的声音都劈了。
　　“就刚才啊。”张子墨弯腰帮他捡起手机。
　　穆祉丞一把夺过手机，塞进口袋里，“就是刷到了随便看看。”耳朵红得快滴血了，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练舞了。”
　　晚上回到家，穆祉丞破天荒的没有打游戏。他早早躺在了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声音说：“就是王橹杰吧，手长那样的人能有几个？”，另一个声音反驳：“万一是别人呢？可能认错了”，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就算是王橹杰的又怎样？关你什么事，你就一定要有反应吗？”
　　最后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可是他把相册名字叫《宝宝》……”
　　穆祉丞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
　　——23:58。
　　还有两分钟。
　　他突然有点迷惑了。昨晚的事情真的发生过吗？还是只是一场梦，一次幻觉，一个他太累产生的神经错乱呢？
　　但内心深处，他又怕今晚真的还有。
　　23:59。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00:00。
　　那种熟悉的感觉来了。
　　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人啪地关掉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灯。头晕目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又来了。
　　穆祉丞想骂人，但他发不出声音。
　　画面渐渐清晰。
　　穆祉丞花了两秒钟适应光线，然后看清了又是一双手握着手机，这次他特意关注了下背景，好像是在床上，能看到深蓝色的被面。
　　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是穆祉丞的围脖个人超话。
　　那只手正以一种近乎强迫症的频率刷新着页面，刷新间隔不超过三秒。穆祉丞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底下传来的那种急切，像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
　　刷了十几下，终于刷出一条新围脖。
　　是个站姐发的九宫格，拍的是他上周舞台的直拍截图。银色亮片西装，舞台灯光照的整个人都在发光。那双手点开大图，又是老样子——放大、缩小、再放大，指尖在每一张图上流连，像在抚摸什么珍宝。
　　穆祉丞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然后他看见那只手点进了转发区，打了一行字：“舞台表现力绝了，今天也是被穆祉丞圈粉的一天”
　　发完还不过瘾，又切到评论区，补了一条：“天呐，我的妈呀，第三张的神态掌控太到位了，那个抬眼的角度，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攻击性的感觉，我说穆祉丞是新生代的表现力第一没人反对吧？”
　　穆祉丞：“……”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夸的人。
　　不，不对——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粉丝在网上这么夸他。
　　感觉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