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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凭什么回来 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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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通道尽头,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那里。
车门开着,司机站在旁边,脸色紧绷,显然已经收到消息。
裴寂抱着时念出来的时候,经纪人周衡快步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急。
“后门已经堵了,媒体都在追。”
裴寂脚步没停。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口发沉。
周衡跟在旁边,看了一眼时念惨白的脸,皱着眉:“你现在把她带走,明天热搜压不住。”
裴寂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嗓音冷得厉害。
“那就别压。”
周衡一噎。
“裴寂——”
裴寂直接上了车。
车门砰地关上。
周衡站在外面,脸色难看得要命,最后还是咬牙吩咐司机:“把后面甩开。”
司机点头,立刻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外面已经有闪光灯追了上来。
记者反应得很快。
有几辆车已经跟到了出口。
裴寂坐在后排,把时念抱在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散掉。
她呼吸很轻,额头贴着他的颈侧,温度有点低。
七年。
整整七年。
裴寂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眉眼一路落到唇角。
她瘦了很多。
下巴尖得厉害,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睫毛都轻得像一碰就碎。
和七年前完全不一样。
七年前的时念,眼睛总是亮的,拍照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笑,头发扎起来,跑来跑去,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像现在。
安静得像一碰就会消失。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低声说:“裴老师,后面跟了三辆。”
裴寂抬眼。
声音很冷。
“甩掉。”
司机点头,一脚油门下去。
车速提起来,拐进高架。
时念在惯性里轻轻晃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裴寂脸色一沉。
“开稳点。”
司机愣了一下。
“可后面——”
“我说开稳点。”
声音不高。
但压迫感重得吓人。
司机立刻放缓了速度。
裴寂低头,手掌托着时念的后颈,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让她靠得更稳。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那一截皮肤。
冷得厉害。
像冰。
裴寂喉结滚了一下,手掌停在那里,没动。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是梦。
像过去七年里那些无数次半夜惊醒时做过的梦一样。
梦里她回来。
站在他面前。
然后下一秒,又不见了。
七年前那个晚上,他从外地拍戏回来,拎着她爱吃的蛋糕,开门的时候,屋里是黑的。
安静得不像有人住过。
桌上放着钥匙。
还有一封信。
字很少。
只有一句。
——裴寂,对不起。
他当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后来才反应过来,她走了。
连解释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疯了一样找她。
打电话,关机。
去学校,退学。
去宿舍,搬空。
像蒸发了一样。
彻底消失。
裴寂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收紧。
怀里的人轻轻皱眉。
他猛地回神,松开一点。
怕弄疼她。
又怕松开了,她就真的跑了。
这种荒唐又可笑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失而复得。
可那股恨,也是真的。
七年。
他一个人被丢在那里七年。
她凭什么一句话都没有?
凭什么现在又回来?
凭什么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车子一路开回半山别墅。
到门口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在等了。
裴寂抱着时念下车,步子很快,直接进了客厅。
医生跟上来检查。
量血压,测心率。
周衡也赶到了,站在旁边,眉头拧得死紧。
几分钟后,医生收起听诊器。
“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周衡松了一口气。
裴寂却没说话。
低血糖?
他看着床上的时念,眼神沉得厉害。
只是低血糖,怎么会瘦成这样。
可医生既然这么说,他也没再问。
周衡站了一会儿,压低声音:“今晚媒体那边我先处理。”
裴寂嗯了一声。
周衡走到门口,又回头。
“她是谁?”
裴寂抬眼看过去。
眼神冷得吓人。
周衡瞬间懂了。
不该问。
门关上。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裴寂坐在沙发边,离床很近。
近到一抬手就能碰到她。
可他没碰。
只是看着。
像要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亮着一盏,光线很淡,把时念的脸照得更加苍白。
裴寂盯着她,脑子里却全是以前。
寄宿学校停电那晚,她怕黑,蹲在楼道里不敢回宿舍。
他翻窗进去陪她。
她缩在被子里,小声问:
“裴寂,你以后会走吗?”
他说:
“不会。”
后来走的人,是她。
凌晨三点。
时念醒了一次。
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沙发上的人。
裴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守了一整夜。
她喉咙发紧,闭上眼,没敢出声。
可她知道。
他没睡。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时念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
她坐起来,看见裴寂站在窗边。
背对着她。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两秒。
裴寂走过来,停在床边。
声音很淡。
“醒了。”
时念喉咙有点发紧。
“昨天……”
“低血糖。”
裴寂替她说完,盯着她。
“时念,你身体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她垂下眼。
“最近太忙。”
裴寂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
“忙到晕倒?”
时念没接。
裴寂看着她,眼底压着整整一夜没消化掉的情绪。
“解释一下。”
时念抬头。
“解释什么?”
裴寂盯着她。
声音慢慢沉下去。
“七年前为什么走。”
空气一下绷紧。
时念手指攥紧被角。
裴寂看见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紧张就攥东西。
可她还是不说。
裴寂声音更低。
“说话。”
时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事情过去太久了。”
裴寂盯着她。
忽然笑了。
气笑的。
“过去了?”
他俯身逼近,眼神压下来。
“时念,你一句过去了,就想把我这七年抹掉?”
时念呼吸乱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裴寂看着她,声音越来越沉。
“你一声不吭走了,七年没消息,现在回来,就为了兑现一个承诺?”
时念眼眶发酸。
“我欠你的。”
裴寂盯着她。
像听见什么荒唐的话。
“欠我?”
时念低声说:“我知道当年走得突然,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回来,是想补偿你。”
补偿。
这两个字像火一样,瞬间点燃裴寂所有情绪。
他眼底彻底冷下来。
“补偿?”
他俯身更近,几乎贴着她。
声音轻得危险。
“时念。”
“你拿什么补偿我?”
时念呼吸停住。
裴寂盯着她,眼底全是压抑到极点的恨和爱。
七年。
他像疯子一样找她。
等她。
念她。
恨她。
结果现在,她说补偿。
像轻飘飘一句,就想抹掉所有伤口。
太可笑了。
裴寂忽然伸手扣住她后颈,逼她抬头。
声音很低。
“你回来,就是为了补偿?”
时念眼眶红了。
“裴寂……”
下一秒。
裴寂直接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吻。
像惩罚。
像报复。
像把七年的失控和不甘全压进这个吻里。
时念僵住了。
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她下意识挣了一下。
裴寂按住她,吻得更深。
直到感觉到她呼吸乱了,眼泪掉下来,他才猛地停住。
两个人呼吸都乱了。
裴寂抵着她额头,眼底发红。
声音哑得厉害。
“补偿?”他盯着她,声音低得发哑,“时念,你是不是觉得回来一趟,说几句亏欠,就能把这七年一笔勾销?”
时念眼眶通红,偏过脸,声音很轻。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
裴寂盯着她,手还扣着她后颈,不让她躲,“你回来,是为了兑现承诺,还是为了让我彻底死心?”
时念喉咙发紧,根本回答不了。
她越沉默,裴寂眼底的情绪越沉。
像风暴压到极点。
时念受不了这种逼问,伸手推了他一下,动作太急,放在床边的包被碰翻在地。
啪的一声。
拉链散开。
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手机,证件,纸巾,还有一个白色药瓶。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裴寂视线落过去。
药瓶滚到他脚边。
标签朝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来。
时念脸色瞬间白了。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抢。
可裴寂比她更快。
他弯腰,把药瓶捡了起来。
然后抬眼看她。
眼神彻底沉了。
“时念。”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