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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学聚会 社死的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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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傍晚的同学聚会,温暖本就满心抵触,既不想早到尴尬,更怕和苟俊单独碰面,索性一早就约好了闺蜜周洋全程陪同,两人结伴开车同行,慢悠悠掐着点才抵达商圈楼下。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稳后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晚风微凉,四周空旷安静。
刚走到电梯门前,温暖的脚步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苟俊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垂着,周身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气场,显然也是刻意踩着点到场,不愿早早进包厢被众人起哄调侃。
三个人,猝不及防在空旷的停车场撞了个正着。
温暖瞬间浑身一僵,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周洋身边靠了半步,眼神慌乱地错开,不敢和苟俊对视。
周洋立刻察觉到她的局促,不动声色往她身前轻轻挡了半分,神色淡定,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苟俊抬眸,目光先落在温暖身上,顿了一瞬,才淡淡扫过一旁护着她的周洋,神色平静,只低沉开口打了个招呼,语气客气疏离:“好巧。”
温暖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客套的笑,轻声应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本就不善应对这种单独相对的尴尬场面,更何况对面是让她耿耿于怀了七年的人,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局促。
周洋见状,直接上前半步,稳稳护在温暖身前,脸上挂着一抹客气却不带半分温度的笑,语气慢悠悠的,字字都带着不动声色的阴阳与怼人,专门往苟俊最心虚的地方戳,半分情面都不留。
“是挺巧的,”她轻笑一声,目光淡淡落在苟俊身上,语气散漫却力道十足,“苟大才子平时不是最不爱凑老同学的热闹吗?这么多年群都不肯进,聚会更是一次不露面,今天居然肯亲自过来,还和我们卡着同一个时间点到,确实难得。”
一句话,直接点破他多年刻意躲避、疏远所有同学的事实,暗戳戳怼他当年狠心断联、如今又突然出现的突兀。
苟俊眸色微微一沉,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他听得懂周洋话里的护短与敲打,更清楚她是在替温暖鸣不平,怼他当年的冷漠与逃避。
他张了张嘴,却无话可反驳。
毕竟当年所有的疏远、所有的决绝、所有伤了温暖的事,全都是他亲手做的。
周洋见他沉默不语,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更显直白:“也是,毕竟有些人,当年躲得有多远,现在就有多刻意。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今天就是过来吃顿饭,坐一会儿就走,互不打扰最好。”
字字句句,都在护着身后的温暖,明着暗着告诉苟俊:当年是你先推开、先躲避、先伤了人,现在别想再轻易靠近,别再来搅乱她的生活。
温暖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周洋的衣角,示意她别太过明显,可心底却涌上一阵浓浓的暖意。
这么多年,只有周洋一直站在她这边,记得她所有的委屈与难堪,时时刻刻都在护着她。
苟俊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却始终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半分怒意。
他默默受着周洋的敲打与阴阳,沉默地站在原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电梯叮咚一声抵达,门缓缓打开。
周洋不再看苟俊,直接侧身牵着温暖的手,率先走进电梯,全程把她护在身侧,半分都不让她和身后的人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苟俊沉默地跟在后面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凝滞。
周洋故意站在温暖和他中间,把两人彻底隔开,全程低头和温暖轻声说话,刻意无视掉身后的人,半分多余的眼神都不给,摆明了不想让他有任何靠近、搭话的机会。
一路沉默到顶楼,电梯门一开,菜馆的喧闹人声扑面而来。
刚拐进包厢走廊,就碰上几个出来张望的老同学,一看温暖被周洋护着,和苟俊三人同路一起上来,瞬间眼神暧昧,开始起哄打趣。
“可以啊!仨人一块儿卡点到,也太有默契了!”
“原来大神不是单独压轴,是跟美女们结伴来的!”
温暖耳尖发烫,神色越发局促。
周洋直接淡淡抬眼,笑着一句话就把所有调侃堵了回去:“别乱说,停车场偶遇而已,我们可不敢跟大忙人一路。”
一句话,既解了温暖的围,又再次暗戳戳膈应了苟俊一把,干脆利落。
三人刚走进喧闹的包厢,温暖还没来得及找位置坐下,一道爽朗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是江驰。
他目光直直落在温暖身上,笑容温柔又热切,二话不说就伸手想去拉她身侧的椅子,献殷勤的意图十分明显:“温暖,来这边坐,我给你留好位置了。”
手刚伸过来,周洋直接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温暖,笑着看向江驰,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半分不让他近身:“不用麻烦了,我跟她坐一起就好,正好说说话。”
江驰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不死心,又拿起桌上的茶壶,想绕到温暖身边给她倒水,语气殷勤:“那先喝口水吧,一路过来肯定累了。”
周洋直接伸手接过茶壶,笑着挡在中间:“多谢关心,我自己来就好,她不爱喝太烫的,我知道分寸。”
一连串动作自然流畅,拉板凳、让座、倒水,处处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和照顾。
周围同学立马跟着哄笑打趣。
“还是江驰最贴心,一进门就忙着给温暖安排妥当。”
“这么多年了,这份上心可是一点没变啊。”
温暖有些不自在,轻声道了谢坐下。
气氛热闹间,大家聊着聊着就扯到了高中往事。
江驰侧头看着温暖,眼神带着几分怀旧的温柔,坦然开口,半点不避讳旁人:“说起来,高中那时候我是真的用心。你们应该都记得,我那时候整整给温暖折了999只纸鹤,装了满满一大玻璃瓶,就想送给她表心意。”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一片唏嘘惊叹。
“我的天,999只也太浪漫了吧!”
“当年江驰追温暖可是全班都知道的事,诚意满满啊!”
温暖脸颊微微发烫,隐约记得这件事。那时候她满心满眼只有苟俊,旁人再多的真心和用心,她都视而不见,那罐纸鹤,她最终也没有收下。
她只能尴尬地浅笑着,轻轻带过话题。
而包厢另一侧,靠窗静坐的苟俊,指尖捏着玻璃杯,身形微僵,眼底翻涌着明显的错愕。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高中三年,他只知道江驰总围着温暖转,知道不少男生倾慕她,却从没想过,还有折九百九十九只纸鹤这种满含心意的郑重追求。
那时候的他,孤傲、别扭、嘴硬心软,明明在意她,却非要装得冷漠疏离,一次次刻意避开她、推开她,连一点点主动的温柔都不肯给。
他从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人曾用这么赤诚、这么认真的方式,小心翼翼喜欢着他放在心底的人。
看着江驰坐在温暖身侧,贴心周到、温柔闲谈,坦然提起当年的心意,一举一动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好感。
苟俊心底的醋意、后悔、不甘,一瞬间齐齐翻涌上来。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样子,看不出半点情绪,只有握着杯沿的指尖,不自觉越收越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生出一阵浓烈的悔意。
当年他只顾着端着架子、刻意逃避,不仅错过了她三年满腔热忱的喜欢,竟连旁人对她的真心付出,都一无所知。
如今重逢,只能坐在远处,看着别人对她温柔备至,听着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青春往事,独自咽下满心的酸涩与遗憾。
停车场里周洋句句带刺、护着温暖敲打他的模样,包厢里江驰殷勤示好、却被周洋全程挡回去的画面,一幕不落,全都砸进他眼里。
他坐在原地,指尖紧紧攥着玻璃杯,骨节微微泛白。
心底又酸又涩,悔意与醋意翻涌得厉害。
当年是他亲手推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是他用冷漠和决绝伤透了她,如今她身边一直还是这个高中三年的闺蜜,有人真心实意待她好。
而他,除了默默坐在远处,看着、憋着、悔着,连上前关心一句、替她挡一次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满室喧闹笑语,唯独他周身一片沉郁。
迟来的在意与护短,终究,晚了整整七年。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真心话扑克牌游戏还在继续,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
之前苟俊抽到红桃Q,被当众追问「当年到底喜不喜欢温暖」,全场屏息等待答案,他却一言不发,仰头连罚三杯烈酒,用沉默避开了所有追问。
气氛明明被搅得凝滞,却在众人的打圆场里,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热闹。
温暖坐在原位,指尖微微发凉,心底那点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随着三杯烈酒入喉,彻底凉了半截。
周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护着她,生怕她再被卷入难堪的话题里。
可有些事,越是想躲,越是躲不开。
新一轮抽牌开始,众人依次掀牌,气氛轻松又喧闹。直到温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牌,轻轻翻开——红桃Q。
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周围立刻响起起哄声,刚才没吃到的瓜、没得到的答案,此刻全都涌了上来。所有人的眼神,又一次变得暧昧又好奇,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下一个抽牌的同学掀开牌面,正好是黑桃A。
手握提问权的同学笑了笑,半点不绕弯,趁着全场目光聚焦,直接把最直白、最戳心的问题,抛到了温暖面前。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问个最实在的。”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安静的包厢:
“温暖,这么多年过去,现在,你还喜欢苟俊吗?”
一句话落下。
全场彻底死寂。
连倒酒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响,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温暖和苟俊之间来回打转,等着她的回答。
这一次,不止是看热闹的同学在等。
靠窗位置的苟俊,原本垂着的眸缓缓抬起,漆黑的目光直直落在温暖身上,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酒杯。
他表面依旧沉静无波,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收紧的指尖,早已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与在意。
他也在等。
等她的答案。
温暖心口猛地一沉,呼吸轻轻滞住。
周围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暗藏的八卦,全都压在她身上。
她没有慌乱,没有局促,没有犹豫,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纠结。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里,她抬了抬眼,神色平静,语气干脆又利落,没有一丝迟疑,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说出三个字:
“不喜欢。”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婉的铺垫,没有欲盖弥彰的躲闪。
干脆、坦荡、冷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两秒,随即有人小声打圆场,笑着把话题岔开,游戏继续,喧闹重新涌了上来。
可没人注意到。
靠窗的位置,苟俊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眸色骤然暗了下去,眼底所有的光亮、所有的期待、所有暗藏的忐忑,在同一秒,彻底熄灭。
他缓缓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而上的、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连指腹都在轻轻发颤。
他宁愿她犹豫,宁愿她嘴硬,宁愿她红着眼眶不说话。
也不想听到,她如此干脆、如此平静、如此决绝地,说出这三个字。
七年的逃避,七年的惦记,七年的愧疚与后悔。
在她一句坦荡的“不喜欢”面前,全都成了一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她真的放下了。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这场聚会,在微妙又沉闷的气氛里,终于走到了尾声。
时间不早,众人纷纷起身道别,勾肩搭背走出包厢,楼道里一片喧闹。
有人醉意上头,有人互相道别,有人约着下次再聚,热闹渐渐散在晚风里。
温暖全程神色平静,和相熟的同学简单道别,全程没有再往苟俊的方向看一眼。
周洋全程陪在她身边,稳稳护着她,两人并肩往外走。
众人陆续离场,停车场里灯火冷清,车辆三三两两停在各处。
周洋今晚滴酒未沾,负责开车送温暖回家,两人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可刚走到车旁,脚步还没停下。
不远处,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站在自己的车边,低头等着代驾。
是苟俊。
三人,再一次,在空旷冷清的地下停车场相遇。
没有旁人起哄,没有同学围观,没有喧闹的背景音乐。
只有冷白的灯光,安静的空气,还有刚才包厢里,那句掷地有声的“不喜欢”,还清晰地留在彼此耳边。
温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没有躲避,没有慌乱,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淡淡抬眸,朝他的方向,客气又疏离地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没有多余的眼神停留。
坦荡、平静、彻底释然,像对待一个彻底无关的旧相识。
苟俊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失望与落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没资格追问,没资格挽留,没资格再打扰她的决定。
那句“不喜欢”,已经给他们之间漫长的青春与遗憾,画上了最干脆的句号。
周洋轻轻拉了一下温暖的胳膊,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温暖没有丝毫停留,弯腰坐进副驾,动作自然又利落。
苟俊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上车、关门,看着她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很快,周洋发动车子,车灯亮起,平稳驶离停车场。
与此同时,苟俊的代驾也匆匆赶到,拉开车门。
他最后望了一眼出口的方向,眸色沉沉,一言不发地弯腰坐进车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相反的方向。
一场同学会,一场真心话,三个字彻底断了念想。
停车场短暂的相遇,没有对话,没有纠缠,没有回头。
从此,山水依旧,各自归途,再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