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橘子汽水流向晚风。 午休的铃声 ...
-
午休的铃声落定，教室里的喧闹渐渐褪去大半。兰桉趴在桌上，却没睡着，鼻尖还萦绕着草莓牛奶的甜香，和挥之不去的橘子汽水味。
她侧过头，看向桌角那瓶依旧立着的牛奶，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瓶身，细微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让她猛地回神。刚想飞快收回手，身侧就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兰鹊醒了，正握着铅笔，在草稿纸上安安静静地画着什么。
兰桉下意识闭紧眼睛，装作闭目养神，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的人轻轻挪动了椅子，朝她这边靠近了一点，熟悉的橘子汽水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浅暖意。
“姐姐，你醒啦，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嘛？”
软乎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兰桉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却依旧绷着神情，不肯睁眼。她不敢面对兰鹊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盛着太直白的执念与温柔，总能轻易戳破她刻意筑起的冰冷外壳，让她溃不成军。
兰鹊也不恼，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指尖捏着那张画满涂鸦的草稿纸，视线牢牢锁在兰桉紧绷的侧脸上。她看着姐姐抿紧的唇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人，却像是隔着好几年没说出口的思念，让她只想一点点靠近，再也不放开。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兰鹊把零食轻轻推到兰桉的手肘边，声音放得更柔，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生怕兰桉又像上次那样直接拒绝她。
勾得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也总这样围着自己，把兰鹊喜欢的零食递给自己，晃着她的胳膊喊姐姐。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温暖，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让兰桉心头一涩。
她终于睁开眼，视线落在眼前的零食包装袋上，随即又飞快移开，刻意压着语气，摆出疏离的模样：“我自己带了，不用你多事。”
语气冷硬，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刻薄，可她只能这样，用疏远筑起防线，她怕再靠近一点，自己就会忍不住贪恋这份温柔，更怕重蹈当年分离的覆辙。
兰鹊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攥紧了草稿纸的边角，却依旧没有收回手，反而又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包装精致的草莓面包，轻轻放在她手旁边，委屈的语气里带着不肯放弃的执拗：“那不吃橘子糖，吃这个好不好？抹茶味的，我找了好多家店才买到的，你以前每次开心都会吃这个。”
兰桉垂眸，看着桌角叠放的糖与面包，再对上兰鹊湿漉漉、满是期待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终究没能说出口，她别过脸，不再推拒，算是默认了收下。
看着她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兰鹊瞬间弯起了唇角，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满心欢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时不时偷偷看向兰桉，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午休的时光慢悠悠流逝，教室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兰桉终究还是打开了零食袋，抹茶蛋糕气息扑面而来，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她小口咬着蛋糕，眼眶莫名有些发热，这么多年，她以为早就被遗忘的喜好，偏偏兰鹊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兰鹊，女孩正低头画着画，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温顺又美好。兰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直到兰鹊有所察觉抬头看来，才慌忙收回视线，假装整理课本，耳尖却红得更厉害。
傍晚放学的铃声敲响，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喧闹渐渐散去。兰桉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独自离开，刚走到教室门口，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温热的、软软的，兰桉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脱，却听见身后兰鹊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恳求：“姐姐，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嘛？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和我家顺路，真的姐姐。”
兰桉回头，撞进兰鹊满是期盼的眼眸里，夕阳将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就那样站在余晖里，紧紧拉着自己的手腕，眼神执着又温柔。
那句“不用”卡在嘴边，看着兰鹊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兰桉终究还是心软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小路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梧桐叶的碎屑，也吹散了些许尴尬的沉默。兰鹊始终放慢脚步，跟在兰桉身侧，不远不近，却一直保持着这份难得的并肩。
“姐姐，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走了许久，兰鹊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对过往的小心翼翼。
兰桉脚步顿了顿，望着前方延伸的小路，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就那样。”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兰鹊心头一紧。她知道，姐姐这些年一定过得不好，当年仓促分离，没有告别，没有联系，她隔着无数个日夜，一遍遍想念，也一遍遍心疼。
“我找了你好久，”兰鹊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家里变故之后，我问了好多人，都找不到你的消息，我每天都在想，姐姐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再也不肯理我了。”
兰桉的心猛地一揪，指尖微微攥紧。她怎么会忘，那些一起度过的童年时光，是她灰暗岁月里为数不多的光，只是她不敢提，不敢触碰，怕一开口，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都过去了。”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依旧是淡淡的一句，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
“可我不想过去，”兰鹊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兰桉，眼底带着坚定的光芒，“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我想一直陪着你，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晚风卷着橘子汽水的清甜气息，拂过兰桉的脸颊，她看着兰鹊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执着，心头筑起的高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拒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加快脚步。
兰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再次与她并肩。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分岔路口，兰桉停下脚步，轻声说了句“我到家了”。
眼前是气派的独栋别墅，铁艺大门紧闭，庭院里打理得精致整齐，却透着一股冷清的空旷，丝毫没有烟火气。兰鹊看着这栋宽敞却冰冷的房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姐姐，那个爸爸……经常在家吗？”兰鹊试探着开口。
兰桉抬眼望向别墅二楼的窗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语气平静无波：“他是做企业的，常年在外地出差、应酬，家里大多时候只有我和佣人。”
她的父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商人，白手起家打拼出一番事业，对这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女儿，极尽物质上的宠爱。想要的衣服首饰、顶尖的学校、随心所欲的零花钱，只要兰桉开口，父亲从不会拒绝，会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可这份爱，始终带着笨拙的疏离。父亲永远忙着工作，鲜少坐下来听她说说心事，不懂她对母亲离世的执念，不懂她对孤独的恐惧，更不懂当年那场仓促的分离，让她失去了唯一的陪伴，有多害怕离别。他以为用金钱填满生活，就是对女儿最好的补偿，却不知兰桉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触手可及的陪伴。
“他很爱我，”兰桉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是没时间陪我。”
这句话道尽了她所有的敏感与缺爱，她从不缺物质，却始终活在无人共情的孤独里，所以才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不敢轻易依赖，不敢接受温柔，更不敢对兰鹊敞开心扉。
兰鹊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兰桉的衣角，眼神满是心疼：“姐姐，以后我陪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兰桉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心疼，鼻尖微微发酸，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彻底沉入天际，暮色渐渐笼罩下来，兰桉站在自家门前，看着兰鹊转身离开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好像真的要因为眼前这个女孩，重新跳动起来。
只是她不曾预料，这份好不容易破土而出的暖意，终究会在后来的风浪里，被搅得支离破碎。
因为我还是学生党，所以只有晚上才能更新文章，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橘子汽水流向晚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