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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星星 “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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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就会任自己的性,有权就会把玩掌控别人。
像小孩子得到玩具。
女人也不例外。
隔着一层西裤,施诗完全可以感受到陈正耀结实的大腿肌肉,不断透出的温热体温。
她一只脚底踩在他的膝盖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单腿跪着,低着头为自己穿鞋的模样。
他的头型生得极好,短寸完全暴露耳朵,大小姐完全欣赏到颜色从浅到深的变化过程。
但就算臣服于人,腰背也绷得笔直,手下更是正经地像解放军绑裤腿。
一双练擒拿术的大手,能完全避开碰触,灵活缠绕绑带,利落在脚踝内侧系了个结。
两只鞋穿完,他迅速站起来后退两步,全程不过十秒。
“好,好了。”
大小姐站起来动了动,不松不紧刚刚好,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提起脚尖看了看,不免皱了皱眉。
“你绑的这叫什么?”
原本设计交叉的缎带,被他平缠成一团,最后系的也不是蝴蝶结,而是将带尾掖进缠层里,平平整整。
陈正耀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双耳朵就快要滴血。
“算了。”
打量他是不懂这些,受降仪式既然已经完成,大小姐也不打算计较。
活结一拨就开,大小姐俯下身子,自己重新动手绑了起来。
陈正耀侧开脸,脸色发窘,不去看她。
施诗忍俊不禁,这人怎么回事?
脚而已,又不是什么隐私部位,就算不该看,方才不都看到了。
“把上次那身衣服换上,出去吃饭。”
等她穿完鞋子,抬眼一看,陈正耀还站着不动。
“嗯?”
她不悦挑眉,“有什么问题?”
他身上这套西装制服沾有灰尘,但是他攥着拳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方才说什么来着?
第三次的机会。
他下颌线动了动,片刻方挤出五个字:“干洗费太贵。”
一个年薪五十万人士,嫌五百块干洗费太贵。
施诗面色转冷:“那么平时有人帮你浆洗?”
陈正耀一愣,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问。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索性沉默。
“你回去吧。”
大小姐失去兴致,抬手按通内线:“叫伊文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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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耀没有回钵兰街,而先拐向大角咀修车房。
那部白色平治昨晚送到这里修整。
“底盘刮烂、玻璃爆裂,四个轮胎统统磨损。”
“阿东,你怎样开车的?”
老板十足惊奇:“你是去果栏开过片,还是去邵氏拍动作片?”
脱下西装,从陈正耀变回阿东,抿紧唇线。
耀仔从车底滑出来:“老板,你不要夸大其词,我亲自检查过了,这些小毛病,不值多少钱。”
老板:“唏!除了材料和买水钱,哪里有收你多一毫子。”
阿东一手拉起耀仔,“你伤势未好,跑出来做事?”
“没有那么夸张,在家是躺着,在这里也是躺着,不如出来帮下手。”
“我赌钱的窟窿都靠你填,现在还要阿秀照顾生活,哪里好意思?”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修下车还是可以。”
阿东坐在车头,打量这个车房,想了想问:“开一间这样的店,你说要多少投资?”
耀仔咋舌:“无百八十万搞不定。”
阿东默了一默:“你去找地方,钱我来解决。”
“你想回去打拳?”
来钱快的途径只有这一条,耀仔一惊,去扯他的衣领。
“千万不要,胡须佬放了话,你不吐出他的花红,他就要打到你吐出为止。”
阿东拍拍他的手:“这个不用你担心。”
红色宝诗龙笔下一画,五十万支票就可以兑现。
阿东挂起清洗完的套装,仔细正了正肩位,眼光却落到西裤弯曲处。
漫天飞舞的翠绿钞票,和伸到膝上的暗红指甲油,交替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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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的黑缎高跟鞋,与黑色皮鞋并列。
伊文顶天立地守在日料店包厢外,仿佛巨人国误入了小人国,只为守着这两对恩爱的鞋子。
上菜的女侍应都要绕着这座大山,拉开纸门,里面一男一女正对而坐。
店主殷勤交代,贵客身份隐秘,不要乱看、不要多言。
但女侍应还是忍不住好奇,奉上军舰时偷偷觑一眼。
女客堪比明星,叫人沾着眼球,然而对面男客的相貌,更是叫人移不开眼。
心骤然跳快,难掩慌张,“两位慢用”,急急跪退。
拉上纸门,掩口窃喜,“是Kenny啊。”
惹来大保镖的一丝疑惑,快快踢着木屐走开。
“鲜到的鲑鱼籽。”
大颗、橙红、带着晶莹的油脂,施大小姐用银匙挖起,“你的最爱。”
Kenny温柔一笑,松风拂面。
“那日你送我那束花,我还没来得讲声多谢,今日你又约我吃大餐。”
“那日是祝贺你首唱开幕,今日是庆祝你三场完美落幕。”
Kenny:“是咯,你答应我捧足三场的,怎么后来不见你?”
施诗手下一停,黑暗中的极速飙车,红□□下的一触即避,短暂相接。
她有些失神,银月下那个冷硬的男人,脚底下那副臭倔的样子,与面前这位截然不同。
鲑鱼籽掉下一粒,在漆黑光亮的桌案上。
“我知道你肯定是忙于工作。”
Kenny并不气恼,“应该是我恭喜你,拿下了地王,又开了新闻发布会。”
她大杀四方的模样,原来他都看到。
施诗面有微红,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商场上的事情,肯定无演艺圈那么风雅。”
“那些记者不知道你在剑桥读的是文学?”
Kenny轻笑:“怎么样斗得过你。”
“哈。”
大小姐发出一声嗔怒:“你嘲笑我。”
混合着轻捻慢挑的艺伎唱和之声。
门外的伊文抬了抬浓密的眉毛,只有他知道,大小姐也有这样娇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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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不肯回来?”
施鸿生吃完药,护士收走水杯,留下施家父子谈话。
“连Patrick都识得来探下我,做女儿的倒好,影子都不见。”
“她忙着新买的那块地,前一阵有人为拆迁闹事,这两天才顺利解决。”
施赋送上今日报纸:“喏,新闻都有话,施氏地块顺利动工。”
写是这样写,配图却是那日工地上的斗殴。
推土机、救护车一里一外,施工队和流氓分庭抗礼。
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拉着一位流浪汉的胳膊,将他送出地界。
春秋笔法,明褒暗贬。
大小姐逞一时之快,得罪媒体的余波还在。
施鸿生两个鼻孔出气,正要发作,忽然仔细端详起报纸上的那个身影。
“这是谁?”
施赋拿过来瞧一眼,“Ceci的新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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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费了点周折,但总算顺利平整完土方。”
“跟着下来测绘图、打地基,一样一样来。”
光叔拿着一碟切好的烤乳猪肉,“今早工地拜土地。”
“大小姐,知道你们留洋的年轻人不吃这一套。”
“但你是话事人,呐,猪头肉,沾白糖吃一块,顺顺利利!”
施诗从文件中抬头一笑:“放那吧,我一阵吃。”
“大小姐,今次上下出力的人不少,除了分猪肉、派利是,我还做了一小批奖牌。”
“工地上的,我已经发了下去,办公室的,留给大小姐亲自颁发。”
“作为上下一心的纪念和奖励。”
“好。”
出于新闻的影响,施氏的股价波动,大小姐看完文件,光叔已经放下东西离开。
那批小奖牌,是几颗铜制的小星星。
光叔做事还是这么老派。
施诗手指微微一拨,见到其中一颗,刻着陈正耀的名字。
何浩仁敲门入来:“大小姐,之前设计招标的工作,有十几家已经交了上来。”
“这是策划部精选出来的几个优秀方案,都是业内知名的事务所操刀,请你过目。”
施诗将那几枚星星拈起:“阿仁,叫这几个同事入来。”
大小姐有奖,法务、财务、公关几个经理当然纷纷而来,只有安保部陈正耀未到。
“陈正耀今日休息?”
大小姐皱眉,保镖是做二休一,她有时记不清他和伊文的轮班。
“不是。”
何浩仁说:“他一个钟头前去车房取车。”
施诗于是先颁出几位的奖牌,“他回来叫他进来找我。”
之后坐在沙发上,将几套建筑设计方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觉时间已来到傍晚六点。
外头的职员已经下班走了,夕阳再一次斜照入室。
抬头时,男人的身影正静静等在门口,手中攥着车钥匙,身上西装整洁笔挺,在金黄光线下像尊雕塑。
好笑。
如果自己不叫他,他是不是打算这么一直等下去?
“进来吧。”
大小姐开恩,陈正耀这才缓步入内。
施诗立起身子,拿起奖牌,“拿着吧,这是公司表彰你为西九项目做出的贡献。”
陈正耀愕然,那颗铜星在她粉嫩的指尖下微微晃动,夕阳的光线将它变成金色。
贡献?
那个流浪汉转身离开的背影浮现眼前,浑身家当叮呤当啷地响。
他那身破衣服,依稀能辨出也曾是套西装。
令这样无家可归的人,彻底无家可归,也算是贡献……?
“嗯?”
大小姐不满他的犹豫,把那颗铜星再往前一递。
服从、忠诚。
陈正耀攥紧车匙,收进裤袋,再伸出双手去接。
铜星不大,而他的手不小,要抓牢它,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指腹。
她一撒手,铜星像流星一般坠落,到羊毛地毯上滚了几圈。
“抱歉。”
他连忙俯身去捡。
羊毛地毯太浓密,花了一点时间。
找到了。
他抬头一看,大小姐已落坐回沙发,叠起一腿,慵懒舒开双臂。
“看来,你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小玩意。”
浅浅睨向自己的目光,却带上一种审视。
“告诉我,你更想要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