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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深入虎穴 喝到第三杯 ...

  •   当生活终于一点点安稳下来,那份沉寂许久的复仇,便如冬眠初醒的蛇,开始在心底缓缓吐信。她能原谅乡亲们当年的愚昧与欺凌,却始终无法释怀父亲当年那场无情的抛弃。她深信,只要肯耐心寻觅,总能攥住他的把柄——一个执掌全省卫生系统的高官,最易攻破的软肋,无非是权钱交易。只要证据确凿、数额足够,法律自会替她讨回公道。
      可谈何容易?她不过是一名普通医生,想触及高层机密,无异于痴人说梦。那段日子,她常对着窗外怔怔出神,眉头紧锁,心事沉沉,像一尾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
      直到某天下班前,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通讯录,指尖忽然停在“楠叔叔”三个字上——四年前,因着诸葛猷枫女朋友的身份,这位药厂老板曾请他们俩吃过几顿饭。他是诸葛浩正的老战友,待猷枫如亲侄。一个念头如闪电劈过脑海:或许……这是一把可以借来一用的刀。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手心沁出了汗。
      “小夏?”那端传来楠叔叔爽朗带笑的声音,“是你吗?留学回来了?”
      那声自然而然、亲切入耳的“小夏”,瞬间融化了夏珉玥所有的紧张。她稳住呼吸,嗓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楠叔叔好!回来一阵子了,一直忙着安顿工作,都没来得及去看您。”
      “难得你们年轻人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楠叔叔听起来很是高兴,“什么时候有空,来陪叔叔吃顿饭?”
      “好啊!”夏珉玥答得轻快,“随时都行。”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刚好约了几个老朋友,你和阿枫一块儿来。”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夏珉玥压下心头的悸动,一口应下。挂断电话后,她却对着空气怔了片刻——她当然不会傻到真去找诸葛猷枫。到时候只需说他临时有手术,来不了便是。
      那晚的饭局设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夏珉玥踏入包厢前,飞快地扫了一眼——诸葛浩正不在。她暗暗松了口气。
      楠叔叔见她独自前来,果然问道:“小枫呢?”
      “本来一起来的,半路被医院叫回去做急诊手术了。”她早已备好说辞,笑容里带着歉意,“他还让我一定要跟您赔罪,说下次一定专门补上。”
      “工作要紧。”楠叔叔笑着摆手,引她入座,“你诸葛叔叔本来也在,刚巧也有急事,前脚才走。”
      夏珉玥心中一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
      席间在座皆是医药、器械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楠叔叔一一介绍,听说夏珉玥是省医院的海归医生,还是诸葛家未来的儿媳,众人纷纷递来名片,言辞客气中带着打量。夏珉玥含笑一一接过,心底却如明镜似的——这些看似热情的寒暄背后,正织着一张资源与利益的隐形网络。
      那顿饭因她的加入,氛围意外地活络起来。一群平日惯于在酒色场中逢场作戏的中年男人,不知是因楠叔叔的关系,还是那个“诸葛”的关系,竟也收敛了几分粗鄙,谈笑间多了些拘谨的得体。夏珉玥落落大方,能喝,也能聊,眉眼间的书卷气与偶尔流露的俏皮,像一泓清泉,淌过这些久经沙场的油腻大叔们的席面。
      楠叔叔在一旁看着,隐隐觉得这姑娘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了——少了些从前的文静羞怯,多了几分爽朗与世故。爱屋及乌的楠叔叔,只把她的这些转变归咎于多年留学的熏陶,并未作更深的联想。
      散席时已近深夜,楠叔叔特意让司机送她,自己却搭了朋友的车。
      握着一叠名片坐进车里,夏珉玥才放任真实情绪浮现。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计划比想象中顺利,可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刀刃上行走。当然,楠叔叔这条线一定要避开——他与诸葛家关系太深,与那个叫诸葛浩正的交情更是非同寻常,她当然不能冒适得其反的风险。她只能把目标锁定在那些递过名片的人身上。
      从此以后,工作之余的夏珉玥仿佛换了个人。她开始频繁赴那些药商、医疗器械老板们的约,出入各类饭局、会所。二十几岁的明媚女子,有才更有貌,在五十多岁男人的圈子里,像一枚突然投入湖面的石子。爱看书的习性再次教会了她——她深知如何利用这种“吸引力”让这些大老板们更愿意付出:不扭捏,不怯场,谈笑间将距离拉近,再于觥筹交错中,把话题与关系导向似有若无的无限想象空间。但进展远比想象中艰难。这些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精,口风紧得惊人。一个月下来,她除了被灌了无数次、被“不小心”碰触搂抱数次、听了一耳朵荤腥段子外,一无所获。好几次她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用冷水狠狠拍脸,看着镜中眼眶通红的自己,几乎想要放弃。
      直到那晚,她栽在了医疗器械商刘老板的局上,让她后怕不已。
      包厢里烟雾缭绕,震耳的音乐声中,每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身边都挨着年轻女孩。刘老板一见到她,便眯着眼招手。夏珉玥忍住翻涌的恶心,挨着刘老板刚坐下,那只肥厚的手便不安分地搭上了她的腿。
      她浑身一僵,强忍着恶心侧身避开,强迫自己不要发作,将声音压低:“刘总,请自重。”
      刘老板嘿嘿一笑,适时地收回手,却将一杯斟满的洋酒推到她面前:“夏医生,给个面子。”
      喝酒嘛,对夏珉玥来说真的是小事一桩。在她的老家,无论老人还是孩子,男人还是女人,都能把酒当水一样喝。但今晚,喝到第三杯时,夏珉玥的心便“咯噔”了一下——这酒不对劲。很快她便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她心知不妙,想借口上洗手间离开,却被刘老板一把按住。
      日子终于一点点安稳下来,那份沉寂许久的复仇,也像冬眠初醒的蛇,开始在心底缓缓吐信。她能原谅乡亲们当年的愚昧与欺凌,却始终过不去父亲那场无情的抛弃。她深信,只要肯耐心寻觅,总能攥住他的把柄——一个执掌全省卫生系统的高官,最易攻破的软肋,无非是权钱(或者权.色)交易。只要证据确凿、数额足够,法律自会替她讨回公道。
      可谈何容易?她不过是一名普通医生,想触及高层机密,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些日子,她常常对着窗外怔怔出神,眉头紧锁,心事沉沉,像一尾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水是透明的,壁也是透明的,游到哪儿都撞见自己的影子。
      直到某天下班前,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通讯录,指尖忽然停在“楠叔叔”三个字上——四年前,她还是诸葛猷枫女朋友时,这位药厂老板曾请他们俩吃过几顿饭。他是诸葛浩正的老战友,待猷枫如亲侄。一个念头如闪电劈过脑海:或许……这是一把可以借来一用的刀。
      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她手心沁出了汗。
      “小夏?”那端传来楠叔叔爽朗带笑的声音,“是你吗?留学回来了?”
      那声自然而然、亲切入耳的“小夏”,像一股温热的细流,瞬间融化了夏珉玥所有的紧张。她稳住呼吸,嗓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楠叔叔好!回来一阵子了,一直忙着安顿工作,都没来得及去看您。”
      “难得你们年轻人还记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楠叔叔听起来很是高兴,“什么时候有空,来陪叔叔吃顿饭?”
      “好啊!”夏珉玥答得轻快,“随时都行。”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刚好约了几个老朋友,你和阿枫一块儿来。”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夏珉玥压下心头的悸动,一口应下。挂断电话后,她却对着空气怔了片刻——她当然不会傻到真去找诸葛猷枫,到时候只消说他临时有手术,来不了便是。
      那晚的饭局设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诸葛浩正前脚找借口离开,夏珉玥后脚就踏入包厢,飞快地扫了一眼——诸葛浩正不在。她暗暗松了口气。
      楠叔叔见她独自前来,果然问道:“小枫呢?”
      “本来一起来的,半路被医院叫回去做急诊手术了。”她早已备好说辞,笑容里带着歉意,“他还让我一定要跟您赔罪,说下次一定专门补上。”
      “工作要紧。”楠叔叔笑着摆手,引她入座,“你诸葛叔叔本来也在,刚巧也有急事,前脚才走。”
      夏珉玥心中一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
      席间围坐的,皆是医药、器械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楠叔叔一一引荐。听说夏珉玥是省医院的海归医生,又是诸葛家未来的儿媳,众人纷纷递上名片,言辞客气,眼底却带着打量。夏珉玥含笑接过,心底却如明镜:这些热络寒暄的背后,正织着一张资源与利益的隐形网。
      那晚的饭局因她而意外活络。一群惯于在酒色场中逢场作戏的中年男人,不知是楠叔叔的面子,还是“诸葛”两个字起了作用,竟收敛了几分粗鄙,谈笑间多了些拘谨的得体。夏珉玥落落大方,能喝,也会聊,眉目间的书卷气与偶尔流露的俏皮,像一泓清泉,从满桌油腻的缝隙间淌过。
      楠叔叔在一旁看着,隐隐觉得这姑娘与记忆中不同了——少了从前的文静羞怯,多了几分爽朗和世故。他爱屋及乌,只当是多年留学熏陶的结果,并未多想。
      散席时已近深夜,楠叔叔特别贴心的让司机送她,自己搭了朋友的车。
      握着一叠名片坐进车里,夏珉玥才让真实情绪浮上来。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计划比想象中顺利,但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如履薄冰。她必须避开楠叔叔这条线——他与诸葛家关系太深,尤其跟诸葛浩正交情非同寻常,她不能冒适得其反的风险。她能下手的,只有是今晚那些递过名片的人。
      此后,工作之余的夏珉玥像换了个人。她频频赴药商、器械老板之约,出入各种饭局、会所。二十几岁的明媚女子,有才更有貌,扎进五十多岁男人的圈子里,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她深谙如何利用这种吸引力,让那些大老板心甘情愿多付出些——不扭捏,不怯场,谈笑间拉近关系,再于觥筹交错中,把话题与关系导向似有若无的想象空间。可进展远比想象中艰难。然而这些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精,口风紧得惊人。一个月下来,她被灌了无数次酒,被“不小心”碰触、搂抱过数次,听了一耳朵荤段子,却一无所获。好几次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用冷水狠狠拍脸,看着镜中眼眶通红的自己,几乎想要放弃。
      直到那晚,差点她栽在医疗器械商刘老板设的局上,才真正后怕。
      包厢里烟雾缭绕,音乐震耳。每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身边,都倚着年轻女孩。刘老板一见她,便眯着眼招手。夏珉玥压下翻涌的恶心,刚挨着他坐下,刘老板那只肥厚的手便不安分地搭上了她的腿。
      她浑身一僵,忍着厌恶侧身避开,强压着怒火,压低声音道:“刘总,请自重。”
      刘老板嘿嘿一笑,倒也没纠缠,只是将一杯斟满的洋酒推到她面前:“夏医生,给个面子。”
      喝酒对夏珉玥来说本是小事一桩。在她老家,无论男女老少,都拿酒当水喝。可今晚喝到第三杯,她心里“咯噔”一下——酒不对劲。很快她便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她心知不妙,想借口去洗手间脱身,却被刘老板一把按住了。
      夜色正浓,像一块沉甸甸的墨布覆在城市上空。
      “醉了?我送你回去。”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滑过。呼吸滚烫,混杂着酒精与烟草的浊气,裹着一股雄性之间特有的侵略感,喷洒在她颈侧。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四肢像灌了铅,连眼皮都沉重得难以抬起。混沌中,她被他半拖半抱地拽出包厢,经过走廊时鞋尖在地毯上拖出两道凌乱的褶痕。她被塞进车后座时,头磕在皮质座椅上,闷响一声,意识像雾气一样模糊又聚拢。
      “乖,别闹。”刘老板喘着粗气将她往里推,自己也跟着挤上车,车门“砰”一声关掉所有退缩的空间。他嘴里还哄着,“我会送你回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灯光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映在夏珉玥苍白的面容上,却照不进她逐渐沉沦的意识。刘老板的目光从前排后视镜里瞟过来,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等待这一刻太久——这朵带刺的玫瑰,今晚终于要折在他手里。
      而这一切,恰好被刚刚走出酒店大堂的诸葛猷枫看在眼里。
      他今晚约了留学时认识的朋友在这家酒店吃饭,本准备送朋友回家。却在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无意瞥见门口拉扯纠缠的男女。那女孩的身影太过熟悉,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让他原本慵懒的步子猛地顿住。待他下意识想下车看清是不是夏珉玥时,前边的车“嗖”一下汇入车流,只留两道尾灯在夜色中闪烁。
      “我朋友有危险。”诸葛猷枫快速收回身子钻进驾驶室,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辆黑车的尾灯尾灯,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这时,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珊妮”三个字。他烦躁地按掉。几秒后,铃声再度固执地响起,像一只嗡嗡绕飞不散的苍蝇。他按下免提,王珊妮娇嗲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内扩散开来:“诸葛医生,你在哪儿呀?”
      “有事说事。”他语气冰冷,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方。
      “有急诊手术,农主任让我通知你!”
      诸葛猷枫眉头紧锁,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正在加速的黑色轿车,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知道了。”他切断通话,将手机扔到一旁,目光重新锁死前方,油门悄然踩深。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两辆车一前一后,无声地撕开城市的霓虹,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后座的朋友将免提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毕竟“急诊手术”不是小事,他忍不住开口确认:“真的不回去?”
      诸葛猷枫眼睛未眨一下,方向盘在掌心转出一道平滑的弧线:“她又不是我们科室的人,农主任怎么可能让她来通知我?”还有半句话他没说出口——农主任深知他讨厌王珊妮,更不可能让她来传话。此刻来电确实蹊跷,但眼下他已无暇细想,满心只牵挂着前面那辆车里的夏珉玥。
      另一头,王珊妮瞪着被挂断的手机,不甘心地重拨。可无论拨多少次,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像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她所有的言语。她确实恨夏珉玥抢了诸葛猷枫,一度甚至盼着她出事。可真到那个念头滑过脑海时,自己先被吓住了——若夏医生真出了什么事,无论是医院还是诸葛猷枫,都不会轻饶她。她懊悔地想跟诸葛猷枫坦白,对方却再也不接电话。她气得在酒店门口对着空气狠狠挥拳,路人纷纷侧目,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绕着她走。
      很快出了市区。车辆稀疏,路灯也渐渐稀疏,道路两旁从喧嚣的楼群变成空旷的原野。车速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诸葛猷枫拧着眉,目光越发幽深——前边的车有问题。虽然暂时不能确定车里面是不是夏珉玥,但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男人,他依然决定跟踪到底,不远不近地咬住前方那辆车的尾巴,像猎犬咬住猎物的后腿不松口。
      刘老板乐滋滋地想着即将要到手的快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夜色中幽灵一般尾随的车灯。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前边的车终于停在一个远郊的旅馆门口。诸葛猷枫也在一处转角阴影里停下车,熄了灯。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看得见前方,前方却未必能察觉他们。
      很快,一个肥硕得像头猪一样的男人跳下车,转到后门拉开,架着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孩下车。女孩头耷拉着,脚步虚浮,显然失去了大半意识。
      果然是她,夏珉玥。
      诸葛猷枫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天灵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用力拉开车门,连话都来不及跟朋友说,就像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刘老板正喘着粗气、费力地架着喃喃自语的夏珉玥朝旅馆门里挪,怀里却陡然一空。他愕然回头,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已将女孩揽入怀中,动作快得像她原本就属于那个怀抱一样。一股怒意“腾”地冲上脑门,他不由分说挥拳砸去:“看你还敢不敢管闲事!”他晃着拳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得意地以为自己吓住了对方,毕竟这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
      诸葛猷枫鼻梁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低头用拇指抹去鼻血,再抬眼时,唇边扯出一抹冷笑:“这事,我管定了。”
      旅馆里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涌了出来。见有“自己人”壮胆,刘老板气焰更盛,一边挥舞着拳头踢着脚,一边满口污言秽语,试图伸手再从诸葛猷枫怀里夺回夏珉玥。
      诸葛猷枫单手护着怀里瘫软如泥的夏珉玥,只能狼狈躲闪。拳头和皮鞋不时落在他身上,浅灰色的西装渐渐绽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血从破口处洇开,像沉默的伤口在夜色里无声绽放。但他年轻,身手敏捷,偶尔一记狠踹,也能让肥胖的刘老板踉跄几步。
      “有我在,”诸葛猷枫喘着气,目光如炬,“你休想动她一根头发。”
      “嘴硬!”刘老板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眼珠一转,忽然朝围观的工作人员喊道,“谁帮我撂倒他,我给五千!”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摩拳擦掌:“此话当真?”
      刘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当真!”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朝诸葛猷枫挥拳而去——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一道清朗的喝止声破空而来。所有人齐刷刷扭头。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的陌生青年正快步走来,面色冷峻,步伐沉稳。他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正欲出手的年轻男子身上:“我是南风律师事务所的许勿尤。你们可以试试,是这几千块值钱,还是坐牢的滋味更好。”
      “呵,一个破律师也来管闲事?”刘老板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被贪欲压过。他恶向胆边生,又掏出一张银行卡高高举起:“谁最先搞定他们,我给八千!等警察来了,这儿早就收拾干净了!”
      那个青年咽了咽口水,再次撸起袖子。
      两人对两人,本也不是没有胜算。但诸葛猷枫怀里还护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生,战力大打折扣。“许律师”决定还是用话先把人镇住。“她是我朋友的妹妹,谁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眼前出事。”他指着诸葛猷枫怀里的女子,将“污点”
      “牢里走一遭”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可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人一旦有了污点——尤其是年纪轻轻就到牢里走一遭——你们确定值得?”
      到嘴的肥肉怎能丢了?刘老板红了眼:“一万!谁替我搞定他们,一万!”他用力晃着手中那叠钞票,纸币在灯光下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说不动心是假的——毕竟在酒店里做服务员,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五千,现在一叠厚厚的钞票就悬在眼前。人群里几个年轻人开始躁动,目光在钱和拳头之间来回游移。
      “警车来了!”一声突兀的女孩尖叫划破夜空。所有人骤然安静。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而清晰。
      “许律师”适时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谁想上来试试?”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青年缩了回去。刘老板面如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嗓门仿佛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既然没有,”许律师向诸葛猷枫使了个眼色,“我们先送‘妹妹’上车休息,再回来配合调查。”
      诸葛猷枫虽然很想狠狠揍一顿那头肥猪,但低头看见夏珉玥安静地蜷在自己怀里——此刻的她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唇角甚至挂着一丝浅笑,仿佛正沉酣在一场好梦中——心便软成一滩水。他扫了一眼那大胖子,眼神如刀般锐利。随后弯腰抱起夏珉玥,往自己的汽车走去,步伐稳当,像抱着什么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眼底的温柔与方才的刀锋判若两人。
      身后的刘老板眼睁睁看着夏珉玥被人带走,心像被无数只猫爪挠抓,又愤又痛。然而方才那年轻人刀子般的目光掠过他时,他确实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脸狼狈地站在原地,心不甘情不愿地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
      而警笛声仍由远及近地响着。
      大家刚坐稳,赵文桐猛地一脚油门,车“轰”一声蹿了出去。后座两人被惯性狠狠甩向椅背。夏珉玥在迷糊中软软栽进诸葛猷枫怀里,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发出几声含混的呓语。
      诸葛猷枫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在颠簸疾驰的车厢里摸索着安全带。替她扣好时,汗水已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落。他扯过自己的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喘了口气才抹了把脸:“你搞什么鬼?”
      赵文桐盯着前方,嘴角却勾着:“你说呢?”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律师了?”
      “许勿尤——‘虚’的、‘没有’的意思,听不懂?”赵文桐挑眉,语气里流露一丝得意。
      诸葛猷枫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报警呢?警笛声怎么回事?”
      “报警?说省医院心胸外科的诸葛大博士为女人争风吃醋,跟地头蛇打架?”赵文桐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声音半是戏谑半是认真,“你想上明天社会版头条,我可不想看你被你爸打断腿。”
      诸葛猷枫沉默下去。
      赵文桐轻哼一声,才又开口:“警笛声是我用手机下载的,设了五分钟延迟。所以我们现在只有几分钟逃命——刚才要是跑慢点,现在已经被围殴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坐稳。那肥猪反应过来,马上就会追来。”
      警笛声仍在夜风中嘶鸣,由远及近,又渐渐被甩在身后,最终彻底熄灭。旅馆门口,警察并没有如期而至,离开的人也没有再出现。夜重归寂静。刘老板盯着空荡荡的路口,脸色由青转红——青是憋屈,红是愤怒——最终爆发出一声暴吼:“上当了!”
      人群哗然,几个反应过来的人脸色骤变——有人怒骂,有人懊悔,有人互相推诿。
      “要钱的跟我来!”刘老板挥舞着钞票和银行卡,眼珠充血,“每人一万!现在就跟!”
      先前那青年啐了一口唾沫,撸起袖子:“走!”
      又有两人心动,其中一个却被一个女服务员死死拽住:“别去!那是犯法的!”
      “放手啦!一万块啊!”被拽住的人急红了眼,用力甩开她。
      最终只有两名青年跟着刘老板挤进了车里。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轮胎抓地的声音撕裂寂静,朝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老旧的北京现代的车内,仪表盘指针颤抖着指向一百七,再也没有上去了。赵文桐猛拍方向盘:“你这破车!钱都攒着下崽吗?”
      诸葛猷枫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夏珉玥,声音发紧:“能再快吗?”
      “油门已经踩到底了!”赵文桐咬牙无奈的说,“赶紧打电话摇人吧!”
      诸葛猷枫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翻到孟津的号码拨通。
      电影院门口,孟津正陪着殷离和余露走出来。手机响起时,他嘴角还挂着笑:“诸葛?难得啊。”
      “你在手术吗?”
      “没,刚看完电影。”孟津把余露忽略,瞥了一眼身旁的殷离,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丝炫耀,“和殷医生一起。”
      诸葛猷枫的声音又急又沉:“马上来城郊朗西路方向,越快越好。我和夏珉玥遇到麻烦了,需要帮手。”那一瞬间,连信号里的杂音都变得焦急起来。
      孟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具体位置?”
      “沿朗西路开,看见我的车就打双闪。记得带家伙。”
      电话挂断,孟津来不及解释,转身就往停车场跑。
      “出什么事了?”殷离和余露快步追上来。
      “诸葛遇上流氓了,我得过去。”
      “我也去!”殷离和余露几乎同时开口。
      孟津没有停下脚步,边跑边回头,觉得一阵头疼:“两位大小姐,我这是去打架,不是逛街,别跟着添乱啦!你们自己打车回去。”
      “我们不会添乱!”余露攥紧背包带,声音透着一股倔强,“多个人多份力。”
      孟津已经没时间跟这两个丫头纠缠。他一把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进去,踩下油门一踩到底。车子瞬间撕开夜色,引擎的轰鸣像野兽低吼,朝城郊的方向狂飙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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