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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庭,月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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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月烬堂。
却说那杲宰听闻风伯罡治在大战关键之迹下凡修炼,顿时皱起眉头,怒道:“罡治这个老东西,竟在此时选择闭关,分明是想保全自身,不受战争波及。真是事到急时观态度,人于穷处看担当。”
田画哪忍见父忧心?当即自其身后信步走出。只见她俏颜含笑,眸如桃花。一笑东风融暖意,啼时寒雪覆梅枝。
奷娥公主一亮相,百官尽俯首。
她道:“父皇,孩儿愿下凡将风伯伯请上来,替父分忧。”
话音未落,一阵金色仙风刮过,一人自风中吹来,刚刚落地月烬堂上便被绊了个趔趄,大有死里逃生之意,幸得下属准时扶住。
杲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罡治抖抖衣袍,若无其事道:“陛下说笑了。微臣哪有惊慌?不过是被个跳梁小丑扰了兴致,故回到天庭继续为陛下筹谋大事业。”
杲宰不咸不淡道:“是么。那本尊还要感谢那个跳梁小丑了。”
忽有天兵来报:“禀告天帝,一个魔界之人驾飞鹰擅闯南天门。四大天王阻拦不住,已经尽数倒下。还请陛下速速决策!”
杲宰暗赞,“连四大天王都不是对手,此人果然是个将才。”随即道,“待本尊亲自去迎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天庭,朱雀台。
巫饮墨此时已杀到朱雀台。以为可以所向披靡,生擒罡治。谁知杲宰突然降落于他面前,身后一种天神跟随。但凭气场就让巫饮墨倒退三步。
杲宰声震寰宇,无情无欲。他道:“魔族小人,何故进犯我天庭境内?”
巫饮墨气愤大喊:“老头子!魔族从不无故犯境。今日我来,只为生擒罡治,乃个人恩怨,与你们这些人无关!识相的,就赶紧让那老贼出来!”
杲宰道:“罡治乃我天庭神官,怎能交于你手?本尊就当今日之事不是魔族的意思。识相的,就快请回吧。”
巫饮墨道:“既来之,岂有半途而废之理?进入不擒罡治,势不回宫!”
杲宰见他如此执着于一人,生了好奇之心:“小家伙,罡治所犯何事,让你如此记恨?”
巫饮墨刚要回答,杲宰身后便冒出一个人,正是罡治的手下尤夏。他打断道:“陛下,这人乃魔族孽障,其言断不能信。说不定这就是魔族向我们开战的幌子。他孤身一人不足为惧,不如就此擒拿,也好有个人质。”
鸾渡门缓缓大开,众神行礼,田画自门后走出。
只见她头戴双凤簪雉尾冠,白发垂地,身披万千鹤羽,看似她一身白袍,细看之下,却只有一团灵气环绕周身,却显得白袂飘飘,英姿飒爽,锐不可当。
田画尚且年幼,芳龄五十。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故她尚且出生五十天。
谁知,巫饮墨一见田画,竟主动闭了嘴。直到田画飞至身前,才想起举剑接招。
白色身影快如闪电,手持曜石满月弓,专为摄其心魄而来。巫饮墨挥剑隔挡,田画攻势强硬,直击要害;巫饮墨则招式婉转,迂回取胜。
一个小仙子看了半天,挠头疑惑:“巫小魔王向来以猛冲猛打闻名于世,怎的这次如此避实击虚,回避攻其要害,难不成还有后手?”
山雪来捻须叹道:“哀哉、哀哉。某些因果报应怕是要在此时改头换面了。”
再观二人战局,白影如骤,墨迹似夜,纵横交替,皆让人眼花缭乱。上翻下转,时实时虚,竟如同那太极八卦,互补互利。
真乃一场好战,直打得天昏地暗,乾坤扭转。竟由云入雾,上天下地,自水而山。据后世凡人描述,此仗举世无双,不少文人墨客以此题诗,也难及亲眼震撼之万一。
田画一个闪避,趁机拉弓,直射胸膛。饮墨向下躲避,不知是法术不精还是恰逢其时,竟后仰坠去。电光火石只来得及抓住田画的衣袖,二人一同下落,滚作一团,大力压垮了一个年久失修的老庙。
田画“呸”得吐了一口尘土,见巫饮墨被房梁压着,一脚将其踹断,抡起拳头便砸下去。
一连挥了十几拳,直打得巫饮墨鼻青脸肿,七窍流血。
还欲再打,忽闻屋外一声极轻的叹息,警觉出屋查看,只见一个老僧站在门前,从背上卸下所砍山柴。
田画问道:“此间可是你家?”
老僧点头,吟道:“人生苦厄岂无凭,凡事皆循因果行。姑娘国色天香,莅临此殿,有失远迎。”
田画自觉老僧有趣,道:“我们既砸坏了你的寺庙,你尽管开口,照单全收。”
老僧却答非所问,将卸下的柴火搬入侧面屋子,口中念道:“姑娘与您那同行之人是否饥渴?若不嫌弃,不如进来饮茶两杯?”
田画见她不要赔偿,欲召回神器,返回天庭。巫饮墨既已被他打入下界,便无需再作逗留。若其父欲报仇,天庭有的是手段。
不想,几次施法皆不见弓箭飞回。她试着以法击木,竟施展不出。
她的神力没有了!
老僧此时说话:“我知姑娘并非凡人,但既已降临人间,自是有其因果。无需白费力气,您一时半会大概回不去了。
“老衲不敢再三叨扰,只求姑娘将此庙里的神女像重新立起,也好维持基本体面。”
田画自出生以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泥,林邻居大厦,哪会亲自劳动?她见此人神神叨叨,飞身几步扯住高僧衣领,大怒:“老东西,是不是你施了邪术,夺我神力?可知吾父是谁,是想被碎尸万段不成?”
老僧却笑道:“老衲年过鲐背,不敢奢望高寿。只是可怜姑娘,怕是将老衲碎尸万段,也难归故土啊!”
“你——!”
田画无言以对,只得作罢。
她回到庙里,好容易将重若千斤的神女像重新立起。见神女面容,蓦然下跪,叩首言道:“不知青歌大人圣像在此,方才多有不敬,万望恕罪。”
姿态之虔诚,简直与其素来行径天差地别。
巫饮墨被打得头昏脑胀,此时稍稍回神,用力将压在身上的房梁踢走,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血,向田画伸出手:“奷娥公主雅人深致,可否拉在下一把,恩深义重日后没齿难忘。”
田画哼道:“自生自灭去吧你!”
眼看巫小魔王即将气绝身亡,好在高僧及时到场将其扶起。
此高僧姓少名竖白,从他那里得知,此山叫渔晏山,此庙便是昔日举世无双之神女青歌漫漫之庙。
田画暗自思忖:“青歌殿下曾在天上与人间盛行一时,后来身败名裂,不知归处。现人间将青歌神女之庙列为妖祠淫祀,能在此处见到殿下圣庙,实在难得。”
巫饮墨问道:“少高僧可知,我二人为何会突然失去法力,可是此山设了什么禁法令?”
巫饮墨一无所知,田画却猜到,他们二人此番下凡,天意人为尚不可知,却是与一介凡人有着不可分割的缘分。需找到那人,方可破解。
少竖白兀自斟一壶自己种的茶叶。
庙虽破旧,没钱翻修,好在山乃灵山,各种名贵茶叶说种便种,没钱了便可自己种庄稼吃、织衣服穿,皆无忧。
田画见少竖白的房间里有龟甲、罗盘等物,便问:“你会算卦?”
少竖白早卜到今日有客将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到此。
他道:“老衲孤身一人,总要有些技能防身。今日便得以显现。”
田画问道:“我二人今日到此是你算到的?”
少竖白道:“天意使然,老衲唯见天意耳。二位若对此次堕入凡间失去法力有所疑问,可往南边走,都城昶昴会带给你们答案。”
遂二人出发。
他们没有法力,只能靠双腿走步。
势同水火却不得已结伴而行,一路上同床异梦,针锋相对,时常大呼小叫,吵吵嚷嚷,闹的鸡飞蛋打,乱作一团。
致使两败俱伤,一同被人轰出屋去。
走过三山关,渡过赤水河,历经十二个尚在征战的城池,终于走到了都城昶昴。
那时,二人已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甚至比凡人还要破烂不堪,简直如同山野村夫(妇)。
城外百里时,见身旁青山,巫饮墨突然起了异心。
他问田画道:“此为何山?”
田画道:“此山高耸入云,直登仙界,天庭之人皆知六芊山。”
巫饮墨点点头,道:“我要上山。”
田画肃然道:“你可是疯了?痴了?傻了?怎能说出如此违背常理之言?”
巫饮墨将保护脸上伤口的最后一片棉布撕下,道:“我出魔界,本意为父寻药。父王被泠琛泼妇所伤,需以纺草融伤,不管怎样,这山,我必须上。”
田画大怒:“这本是我二人之尘缘,哪有我一人解缘之说?”
话音未落,只见巫饮墨以指为剑,劈下一节翠竹,三两下制成一个三寸竹笛,递于她手,道:“此乃我魔界之物,不用法力也能传音千里。若有需要我之时,便吹响此笛,我于山中便能听见你那时想法。”
田画接了笛子,见他决然上山,只得道:“随便你。”说罢,甩袖而走。
清晨,进城百姓皆待开城门。打开时,只见城内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八街九陌,万户千门。名府高楼鳞次栉比,远远便能看到宫殿富丽堂皇直插云霄,可见宫中之人享受何等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