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追妻第二天 主君来了， ...
-
本丸的修复室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药味——不对，是好闻的甲州金味。
云山乱踏进门槛的时候，修复池已经开始运作了。重伤的一期一振被药研藤四郎扶着躺进去，青色的修复液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刀伤，他的表情从紧绷慢慢松下来。
其他受伤的短刀们排着队等在旁边，一个个刀装碎得跟没有一样，但眼睛全都亮晶晶地盯着仓库的方向——博多藤四郎刚从那边回来，手里还攥着两枚没来得及入库的甲州金，笑得见牙不见眼。
“主君！主君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目光刷地投向门口。
云山乱站在那儿，白色中长发上还沾着几粒金色的碎屑，黑色风衣下摆沾了灰，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一个不太体面的派对现场逃出来。
他环顾了一圈修复室——墙壁剥落，天花板渗水，修复池旁边的瓷砖缺了好几块，好几个受伤的刀剑男士只能坐在地上等，连个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他在心里给这个本丸的硬件设施打了个分。
负分。
“你们好你们好。”云山乱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得像在街角偶遇邻居，“以后就是同事了，哈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勉强也算是退休返聘的。”
一片沉默。
刀剑男士们面面相觑。
退休返聘？这个词和眼前这张看起来二十五岁不到的脸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但他说这话时那股子“我懂你们，我也受过职场迫害”的语气，又莫名让人生不出戒备。
加州清光上前一步。
他是本丸资历最老的刀，暗堕之后也是他咬着牙把大家撑起来的。该说的话必须由他来说。他仔细打量着这位新审神者——白头发，蓝眼睛，笑起来人畜无害，但那个眼神深处藏着的东西不太像正常人。
也可能只是有钱人的怪癖。
“主君。”加州清光开口了，语气称不上恭敬，但也挑不出毛病，“感谢您……呃，今天的甲州金。”
他说“今天”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不确定明天还有没有。
云山乱摆摆手：“小事。”
“那个……”加州清光犹豫了零点几秒，决定还是问出口，“方便问一句，您这钱，来路正常吗？”
修复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博多藤四郎下意识把手里那两枚甲州金攥得更紧了——不管来路正不正常，他都不想还回去。
云山乱眨了眨那双蓝眼睛。
他的视线飘向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块水渍的形状很像他当年在港/黑办公室里养的那盆仙人掌。仙人掌后来被他浇死了。
“嗯。”
他说。
“嗯？”
博多藤四郎追问。
云山乱的视线又飘向墙角那只缺了一条腿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把同样缺了口的茶杯。他想起天空赌场里那些装在骨瓷杯里的香槟，一杯的价格大概能把整个修复室翻修三遍。
“哈哈哈。”
他笑了。
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身，非常自然地走到修复室另一头，非常自然地开始研究墙上那张发黄的修复液使用说明——虽然上面的字已经模糊得比他的良心还难辨认了。
加州清光：“…………”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主君，您刚才那个‘嗯’是肯定还是否定？”
云山乱背对着所有人，专注地研究那张使用说明，仿佛上面写的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绝密配方。
他家的祖传技能——选择性耳背。
三日月宗近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修复室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刚刚砸过他脑袋的罪魁祸首甲州金。他歪着头看了看云山乱的背影，又看了看加州清光那张写满复杂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哈哈哈，主君这是在给我们留想象空间呢。”
“三日月殿下您别添乱——”
“是好是坏，反正钱已经花了嘛。”三日月宗近慢悠悠地把那枚甲州金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又不会咬人。”
话音刚落，那枚甲州金从他指间滑落，骨碌碌滚出去，精准地砸在了经过的鸣狐的面具上。
“呱!”
鸣狐肩膀上的小狐狸发出一声惨叫。
鸣狐稳住被砸歪的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那枚闪闪发亮的甲州金。
一片寂静。
然后博多藤四郎第一个笑了出来。
接着是秋田藤四郎，笑得缩在五虎退身后，五虎退的老虎玩偶都被挤扁了。五虎退自己也没忍住，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厉害”，也不知道是在夸什么。
药研藤四郎的嘴角抽了抽，最终没能维持住严肃的表情。
加州清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放弃了。
管它来路正不正常呢。反正今晚能把一期殿下的伤治好，能把今剑破洞的衣摆补上，能让五虎退吃一顿饱饭——这个本丸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
而且这个审神者。
加州清光又看了云山乱一眼。
他还站在那张使用说明前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但耳朵尖在白色的发丝间微微泛红。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主君。”加州清光的语气软了几分，“您打算先参观一下本丸吗？”
云山乱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经历了一场关于资金来源的灵魂拷问。他家祖传的技能第二项——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参观？”他说，蓝眼睛扫了一圈破破烂烂的修复室，“不用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通。
对面接起来的速度快到不像人类。
“喂？是我。对，就是那个退休的。帮我安排一下，地址我发你——嗯，整个本丸，全部翻新。修复室先做，然后手入室，厨房，部屋，浴室。对，全部都换。装修队今天能不能进场？今天不行？那加钱。加一倍。两倍。好，三个小时后见。”
他挂了电话。
整个修复室鸦雀无声。
云山乱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看修复池里已经半睡半醒的一期一振，又看了看地上坐着的那些小短刀们，皱了皱眉。
“在这之前。”
他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离他最近的药研藤四郎。
“去最大的商场，去买几套沙发和坐垫回来，别让他们坐地上了。随便挑，不用看价格。”
药研藤四郎接过黑卡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了看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云山乱那张写满“这有啥大惊小怪的”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真的是审神者吗？不是什么时空管理局派来测试本丸压力的神秘考官？
“药研。”
“是、是！”
“另外再买几箱油豆腐。”
一直蹲在角落、浑身还沾着金粉、头上的甲州金还没摘下来的狐之助猛地抬头，热泪盈眶。
“大——人——！！！”
它扑过去的速度比今天早上狂奔的速度还快了三倍。
云山乱侧身一闪，狐之助扑了个空，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空修复池里。
“呱唧。”
没有人去捞它。
博多藤四郎已经在用还勉强能用的终端搜索最近的商场了，嘴里又开始哼那首不知名的小调。今剑和厚藤四郎凑过去一起看屏幕，三个人对着沙发的款式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完全不像是在暗堕边缘挣扎了一年的本丸该有的样子。
加州清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也许。
也许这个审神者不一样。
然后他的脚边滚过来一枚甲州金——不知道又是从哪个角落漏出来的——他弯腰去捡，手还没碰到，又一枚滚过来，轻轻磕了一下他的指尖。
有点疼。
但也没那么疼。
远处，云山乱正指挥着几个还能动的刀剑男士收拾修复室里的杂物，他的方案大概是“这个扔了那个也扔了全都扔了换新的”，声音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松弛感。
“主君。”三日月宗近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您刚才说退休返聘，请问是在哪里退休的呀？”
云山乱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哈哈哈。”
他笑着，继续指挥搬东西。
三日月宗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这审神者，身上的故事大概比甲州金还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追妻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