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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妻第一天 钱+幸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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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大厅的白炽灯亮得晃眼,云山乱靠在柜台边,白头发散落在黑色风衣的肩章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时尚杂志的片场溜出来。
“那么,您的注册名就是‘云山乱’是吧?”
“是的。”
“好的,接下来的手续交由狐之助办理,请跟随您的狐之助去往本丸就职。”
工作人员把证件和时空转换器推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没办法,面前这人笑起来的杀伤力太大了。云山乱接过东西,蓝眼睛弯了弯,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背后隐约传来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那个本丸……是0164吧?前任审神者那个……”
“嘘——别说了。”
云山乱耳朵动了动,脚步没停。他当然知道自己接手的本丸什么情况。暗堕本丸,前任审神者谈恋爱谈疯了把一群刀扔下不管,等政府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本丸已经快成废墟了。后来那位审神者倒是被处理了,但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们对“人类”这个物种的信任值大概已经跌到了负数。
不过嘛。
云山乱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钱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一定是因为钱不够多。
他走出时政大门,站定,抬手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三秒后,一团橘色的影子从不远处的拐角狂奔而来,四条小短腿刨出了火星子的视觉效果,面条一样宽的眼泪在风中飞舞。
“审神者大人——!!”
狐之助冲到跟前的时候,云山乱正保持着看表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角度精准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嗯,今天幸好没有迟到呢,小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京都腔,咬字清晰却语调松散,像夏天午后风扇转动的节奏。明明是在笑,狐之助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刚刚狂奔出来的冷汗又密了一层。
“大……大人……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实在是路上……”
“嘘。”
云山乱竖起一根手指,狐之助条件反射地闭嘴了。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像某种巨型野兽正在逼近。狐之助耳朵一竖,还没来得及转头,云山乱已经弯腰把它捞进了怀里,然后轻巧地往旁边跨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恰到好处。
几乎是他脚跟落地的同一瞬间,第一辆大卡车稳稳停在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车厢翻斗倾斜,一片耀眼到刺目的金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哗啦啦砸在时政专属通道的砖石路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金色的光芒反射在云山乱白色的发丝上,把他的蓝眼睛照得几乎透明。
狐之助窝在他怀里,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O”型。
“……这、这是小判?”
“不。”云山乱摇头。
他站在那座金山旁边,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一个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个金融大亨的私人广告海报。
“甲州金。”
狐之助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后面的车队依次停稳,一辆接一辆地翻斗倾倒,金色的洪流在0164本丸门前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阳光打在上面,整条街都在发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时政搞了什么大型灯光秀。
狐之助艰难地转动脖子,从云山乱的怀里仰头看他。
这位新上任的审神者正低着头翻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长到让人眼花的数字,他的表情却带着一种“唉,也就这样吧”的寡淡。
“我把时政发的资源都存进卡里了,这些是额外兑出来的现款。”云山乱锁屏,把手机揣回风衣口袋,“甲州金和美金汇率有点大,不敢转太多,不然就这点儿地方也不够放。”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狐之助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子嗡嗡的。
但它来不及多想,因为眼前那片金灿灿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油豆腐,无穷无尽的油豆腐,堆成山的油豆腐,每天都吃油豆腐吃到撑——
“呜呜呜呜呜呜!”
狐之助从云山乱怀里挣脱,一头扎进了最近的那堆甲州金里,笑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它在金闪闪的海洋里打滚,橘色的毛和金色的钱币混在一起,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荒诞美感。
云山乱正准备叫它小心——
“快躲开!”
晚了。
第二车甲州金准时倾倒而下,精准地把正在享受金钱沐浴的狐之助埋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有气无力地摇了摇。
云山乱:“……”
他刚想走过去捞狐之助,余光瞥见第三辆卡车的翻斗正在倾斜。
云山乱眨了眨眼。
哗啦。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云山乱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姿势被自己运来的甲州金活埋了,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上沾满了金灿灿的钱币,他躺在钱堆里,面朝天空,表情平淡。
“……时运不济啊。”
他想,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好到连物理规律都要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和他作对。
算了,懒得动。
就先躺着吧。
本丸的大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开门的是加州清光,本丸里硕果仅存的还算能正常运转的初始刀。他在听到第一声轰鸣的时候就带着还能动的付丧神们赶到了门口,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新的审神者,大概又是来折腾他们的。人类都不值得相信,这是他们用一年又一年的等待和失望换来的教训。
门打开的瞬间,他准备了一套说辞,准备好了一张冷脸,准备好了一切应对新主人的姿态。
然后金色的雪崩来了。
哗啦啦啦啦——
甲州金如决堤的洪水般涌进门来,漫过加州清光的脚踝,滚过他的刀拵,叮叮当当撞在他身后的付丧神们身上。
一片死寂。
加州清光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堆闪闪发亮的东西,大脑短暂地死机了三秒钟。
“……咦?”
他身后,博多藤四郎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钱币符号。
再后面,重伤的一期一振靠在鸣狐肩上,因为太过震惊而暂时忘记了疼痛。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三日月宗近站在队伍后面,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缓缓吐出一句:“……这可真是,新月出来都没这么亮啊。”
没有人笑。大家都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还是加州清光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震惊到果决的切换,回头冲还在愣神的同伴们喊道:“别傻站着!快搬!”
“可是加州殿下,这钱来路不明——”
“管它来路明不明,先搬进仓库再说!”加州清光的语速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万一是新审神者送来的呢?万一他后悔了呢?现在能拿一点是一点!”
药研藤四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逻辑上的道理,但看了看那漫山遍野的甲州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因为资源不足而断裂的医用镊子,沉默了两秒,毅然决然地弯腰开始捡钱。
穷疯了。
没办法。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反应。
付丧神们像勤劳的蚂蚁一样开始往仓库搬金砖,博多藤四郎一边搬一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曲调欢快得不像是在暗堕本丸,倒像是什么节庆祭典的现场。今剑的衣摆破了洞,跑起来在里面灌风,但脸上的表情是他们很久没见过的明亮。
云山乱从金堆里把自己刨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群衣着破烂、遍体鳞伤的刀剑男士,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效率把他运来的甲州金往本丸里搬,其中一个短发少年还在哼歌。
狐之助也从另一堆金子里爬了出来,浑身沾满了金色的碎屑,头上顶着一枚甲州金,活像一尊财神雕像。
“大人……”狐之助的声音还有些发飘。
云山乱拍拍衣服上的灰,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付丧神们,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之前对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微笑不一样,和吓唬狐之助时那种危险的笑也不一样,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恶趣味得到满足的快意的笑。
他想起港/黑时期见过的那些被压榨到干涸的下属们,想起森鸥外那种精致的、算计的、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管理方式,想起自己叛逃那天把整个港口黑/手/党搞得鸡飞狗跳的盛大场面。
好领导啊。
他眯起蓝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首先,从不让员工饿肚子开始。
其次——
甲州金堆成的小山上,又一块钱币骨碌碌滚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埋头搬金的三日月宗近的脑袋上。
三日月宗近:“……唔。”
云山乱看着那把传说中的天下五剑捂着脑袋、一脸“虽然不疼但总觉得不太对劲”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运气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他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好到离谱,好到连金山都埋不住他。至于周围那些突然遭遇小意外的刀剑男士们嘛——
大概只是被“幸运女神短暂地忘了照顾一下”而已。
无伤大雅。
云山乱把手插进风衣口袋,踩着满地金光,慢悠悠地走进了0164本丸的大门。
身后,最后一车甲州金哗啦啦倾倒在地。
阳光下,整座本丸都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