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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追妻第十天 论坛的震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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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内部论坛这几天很热闹。
热帖第一的标题是:《请问0164本丸的审神者是在印钞厂工作过吗?》
发帖人匿名,但IP显示来自万屋后勤部。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张照片和一行文字。第一张是0164本丸门口的金山特写,甲州金堆得比围墙还高,阳光底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第二张是同角度夜景,金山没搬完,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堆凝固的岩浆。第三张是金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金灿灿的,配文只有一句话:“我只是送错了一个快递。”
一楼回复:这是把整个时政的甲州金都兑出来了?
二楼回复:楼上的你清醒一点,时政不给兑这么多。
三楼回复:所以这是哪来的?
四楼回复:不知道。但我想去0164本丸找工作。
五楼回复:我是0164的刀。别来。我们主君已经有两个厨子了,不缺人。
六楼回复:五楼是歌仙兼定吗?
七楼回复:不是。我是烛台切。
八楼回复:烛台切光忠你上班时间逛论坛?
九楼回复:我在等汤煮开。
帖子从上午九点挂到晚上九点,回复突破五百条。第二天的热帖还是关于0164本丸,标题是《我被0164本丸的刀塞了一个幕内便当》。发帖人是一把和泉守兼定,来自某个普通本丸,他在出阵的时候遇到了0164本丸的加州清光。
“战斗结束后,那位加州清光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用丝绸布包着的便当盒。我以为是炸弾,没敢接。他说,‘不是炸弾,是幕内便当。我们主君让带的,说遇到别的本丸的刀就分一分。’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烤鱼、玉子烧、炸虾、腌萝卜、白饭,还配了一小瓶酱油。酱油瓶是玻璃的,万屋卖的,一瓶二百小判。他用完就送人了。”
以下是回复节选。
“丝绸布包便当盒?”
“对。丝绸。”
“那个酱油瓶我见过,万屋限定款,要排队买的。”
“所以0164本丸的刀出阵带便当?”
“不只带便当。我上次遇到他们的三日月宗近了,手里端着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砍溯行军。砍完还问我:‘你要茶吗?我带了两杯。’我没敢要。”
“为什么不敢要?”
“我怕他用本体给我倒茶。”
“三日月宗近不会做那种事。”
“你确定?”
“……我不确定了。”
第三个热帖出现在第三天。标题很短:《我怀疑0164本丸在搞军备竞赛》。发帖人是骨喰藤四郎,他的本丸不公开。他在帖子里描述了某次出阵时遇到0164本丸的大俱利伽罗——“他用了火龙。整条街都是火烧过的痕迹。溯行军连灰都没剩。我站在街对面,头发被热风吹成卷的了。”
下面有一条回复来自“鲶尾藤四郎”:“兄弟,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论坛了?”
骨喰藤四郎回复:“刚刚。”
鲶尾藤四郎:“那你去0164本丸门口看过吗?”
骨喰藤四郎:“没有。”
鲶尾藤四郎:“我去看过。甲州金堆得比五个一期哥还高。我还拍了照。”
骨喰藤四郎:“你什么时候去的?”
鲶尾藤四郎:“你出任务的时候。”
骨喰藤四郎没有回复这一条。但帖子的浏览量在一个小时内增加了两千。
第四天,论坛的热度转向另一个话题:《震惊,0164本丸的审神者在万屋买空了整个PS37专卖店》。这个帖子的发帖人是PS37专卖店的店员,他用工作账号登录论坛,发了一段话:“那个白头发蓝眼睛的审神者又来了。他又买了一批。他上次买光了我们的库存,这次我们补了货,他又买光了。店长问他要不要办会员卡,他说,‘有会员卡吗?办一个。’店长说‘会员卡要一百小判工本费’,他说,‘那我办两张。’”
一楼回复:“就两张?”
二楼回复:“一张用一张收藏?”
三楼回复:“可能是怕丢。”
四楼回复:“谁会丢会员卡。”
五楼回复:“他。”
六楼回复:“说得通。”
云山乱本人不知道这些帖子。他不看论坛,因为注册账号要填手机号,他嫌麻烦。博多藤四郎倒是看,他每天睡前刷一遍论坛,把关于本丸的帖子收藏起来,截图存档,分类整理。文件夹叫“对外宣传资料”,密码是他的锻造日期,谁都没告诉。
“主君,您上论坛热帖了。”博多藤四郎有一天在吃早饭的时候说。
云山乱正在喝味增汤,头都没抬:“哪个帖子。”
“好几个。关于甲州金的,关于便当的,关于PS37的。”
云山乱把汤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没有关于别的?”
博多藤四郎知道他在问什么。
“没有关于心大人的。”
“哦。”
云山乱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路过博多藤四郎身边,停了一下。
“博多。”
“嗯。”
“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时政的那个笑面青江。”
博多藤四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念道:“笑面青江,胁差,时政后勤部临时雇员。负责时空转换器的维护和传送坐标校准。工作地点在时政大楼B2层,值班时间是每周二、四、六的下午。他同时也是一个本丸的刀剑男士,那个本丸的审神者不太管他,所以他有很多时间在外面晃。”
“你怎么查到的?”
“论坛。”博多藤四郎把小本子合上,“他在论坛上很活跃。ID叫‘青江今夜不回家’。”
云山乱沉默了一下。
“这个ID。”
“嗯。”
“是不是还有别的含义。”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有。”
“行。”云山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把他值班时间再念一遍。”
笑面青江坐在时政大楼B2层的休息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咖啡很难喝,但他喝得很慢,因为这是他今天唯一的娱乐活动。时空转换器的维护工作很枯燥,就是拧螺丝、换零件、做记录,偶尔有审神者传送偏差来找他报修,他修好了,对方说声谢谢就走了。
今天有人没走。
笑面青江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白色头发,蓝眼睛,黑色风衣,手里提着几个纸袋。他认识这张脸——论坛上到处都是,想不认识都难。
“0164本丸的审神者大人。”笑面青江放下咖啡杯,“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本丸的博多查的。”云山乱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东西。”
笑面青江打开纸袋,里面是万屋美食广场的限定甜品,草莓千层蛋糕,盒子外面还系着丝带。这一盒的价格够他买一个月的咖啡。
“您想让我做什么?”
云山乱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蓝眼睛看着他。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想怎么措辞才能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跟踪狂。
笑面青江拿起叉子,挖了一口蛋糕,开始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像是在给云山乱留出组织语言的时间。
“心,告诉我关于心的信息。”云山乱终于开口。
笑面青江点头,继续吃。
“他继承了一个本丸。”笑面青江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从他母亲那里。他母亲的病逝是在几年前。他接手之后,那个本丸的状态一直不太好。”
“什么病?”
“不知道。时政的记录里只写了‘因病’。不是外伤,不是战斗损伤,就是身体慢慢不行了。”笑面青江用叉子指了指蛋糕的切面,“像这个蛋糕,你看着它从新鲜到不新鲜,你知道它会坏,但你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秒。”
云山乱没有接话。
“他比您大三岁。”笑面青江说,“这是我能告诉您的。再多的,不能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时政的保密协议不允许。心大人的背景有一部分被加密了,级别比我高。”
“哪些部分加密?”
笑面青江看了他一眼。
“他父亲那边。”笑面青江说,“我只能说这些。”
云山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黑/手/党出身的毛病,想事情的时候手指会动,像在敲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密码。
“他母亲的本丸,现在是他在管。”
“对。”
“那些刀剑男士,对他的态度怎么样?”
笑面青江放下叉子,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复杂。”他说,“他母亲临终前那几年,是那些刀剑男士陪着的。他们给她送了终。所以他们对心大人,有一种……怎么说,不是恨,不是爱,是一种‘你是她留下的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对你’的复杂。”
“他们不信任他。”
“不信任。但也不排斥。就是卡在中间。”笑面青江拿起叉子,又放下,“心大人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不太和本丸的刀剑男士走得太近。他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冲在前面,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配合。”
云山乱的手指停下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修时空转换器的。”笑面青江端起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凉了,又放下,“我修过他们本丸的转换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听到了一些对话。我不说出去,这是职业道德。但您问了,我挑能说的说。”
“您知道您在做的事情很像跟踪狂吗?”
“知道。”
“您不打算停?”
“不打算。”
笑面青江笑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云山乱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捕捉不到。
“也是。您这个出身的人,干这种事应该已经很熟练了。”笑面青江把蛋糕收进桌下,动作很自然,像在藏一件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我不会问您曾经做过什么。您也别问我知不知道您做过什么。”
云山乱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敲了一下。
“成交。”
“对了。他的传送记录。你能查到吗?”
“能。”笑面青江说,“但我不一定能给您。”
云山乱从风衣内侧又掏出一个纸袋。同样的盒子,同样的丝带。
“这是另外两盒,限定的,全时政只有这两盒。”
笑面青江看着两盒蛋糕,又看着云山乱的脸。他想起论坛上关于这个人的传闻——有钱,非常有钱,有钱到让整个时政都想知道他的钱从哪里来。现在他知道了。这个人的钱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为了一些在别人看来很小的事情花很多钱。
“您要心大人的传送记录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哪里出任务。”
“然后呢?”
“然后偶遇他。”
笑面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老化了一根,闪得很慢。
“审神者大人,您知道心大人的刀剑男士也在论坛上吗?”
云山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骨喰藤四郎和鲶尾藤四郎偶尔会看帖子。他们不发言,但他们会看。如果您出现在心大人的任务地点太多次,他们会发现的。”
“所以我需要知道确切的时间和地点,不是去堵他,是去避开他。”
笑面青江从椅背上直起身,看着云山乱的蓝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到不像一个三十多岁退休老干部该有的亮度。这个人谈恋爱的状态大概和他的花钱方式一样——不设上限。
“您的意思是,您要避开心大人?”
“对。现在去堵他会显得太刻意。”云山乱把蛋糕往笑面青江面前推了推,“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在。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做我自己的事,不用担心突然撞见他自己心跳加速到没法正常工作。”
“我只给您任务地点和时间。不给具体坐标。”笑面青江说,“您不能用这些信息去干扰他的任务。”
“不会。”
“您保证?”
“我保证。”
笑面青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这是过去三个月的传送记录。您看完还我。”
云山乱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进口袋。
“谢了。”
“不用谢。”笑面青江打开第二盒蛋糕,“您下次来的时候带点咸的。蛋糕吃多了腻。”
云山乱站在B2层电梯门口等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这人很眼熟——就是之前开会坐他旁边的那个自来熟审神者,万屋PS37首发那天也遇到过。叫什么来着?云山乱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没翻到名字,只翻到一个外号:自来熟。
“哟!0164的!”自来熟审神者从电梯里蹦出来,热情得像一条被关了三天终于见到主人的金毛犬,“又遇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B2层不是仓库吗?你来领物资?”
“来找人。”
“找谁?”
“一个修时空转换器的。”
“青江?”自来熟审神者眼睛一亮,“你也认识青江?他帮我修过转换器,修完之后我的传送坐标偏差从三米降到了零点五米。他很厉害的。”
云山乱点头。他不太想在这里站着聊天,但对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脸上写满了“我有很多话想说你不要走”。
“对了,上次那个PS37,你买回去玩了吗?”自来熟审神者问。
“玩了。”
“好玩吗?”
“还行。”
“你联机了吗?加个好友呗!我ID叫‘今天也缺资源’,你搜一下。”
云山乱看着他。这个人说话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怕自己说不完就会被风吹走。但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就是单纯地想找个一起打游戏的人。
“好。”云山乱拿出手机,搜索ID,发送好友申请。自来熟审神者当场通过,看了一眼云山乱的ID,念出来:“‘PS37真好玩’。这个名字好直接。”
“想不出别的。”
“可以叫‘甲州金之山’。”
“太招摇了。”
“你现在还不够招摇吗?”
云山乱想了想。好像确实已经很招摇了。但他没有换名字的打算,因为手机绑定太麻烦。
自来熟审神者收起手机,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一点,压低声音问:“0164的,我听一个朋友说,你最近在查一个人的传送记录。”
云山乱的手停在裤缝边上。
“你朋友是谁?”
“时政后勤部的。他跟我说有人调了心大人的传送记录。我猜是你。”
云山乱看着他。这个人说话快,但脑子更快。
“是我。”
自来熟审神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八卦”,速度快到像被人按了切换键。
“你为什么要查心的传送记录?你暗恋他?你调查他?你想找他麻烦?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不对,他只比你大三岁吧?”
“你怎么知道他比我大三岁。”
“论坛上有人扒过。审神者们的年龄不是秘密,所以你是不是真的在调查他?”
云山乱深吸一口气。这个人的信息处理方式和他的说话方式一样快,快到让人来不及设防。
“我走了。”云山乱按了电梯按钮。
“别走别走别走!”自来熟审神者拉住他的风衣袖子,“我不问了。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笑面青江这把刀,你给他的东西他收下了,他会帮你。但他帮你的方式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自来熟审神者松开手,电梯门开了,“他有时候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忙’。比如把你的事告诉别人。比如把你的事发到论坛上。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那种刃。”
云山乱走进电梯,转过身,看着自来熟审神者。
“你叫什么名字?”
自来熟审神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弯成两条线。
“你说我们见过这么多次了你才问我名字?我叫鹤见。鹤见川的鹤见。本丸编号0932。你叫我鹤见就行了。”
“云山乱。”云山乱说。
“我知道。”鹤见说。
电梯门关上了。
云山乱回到本丸的时候,博多藤四郎正在金库门口发呆。
不是普通的发呆,是那种“我在看一堆钱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花掉它们”的发呆。他手里拿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数字——甲州金的剩余库存。这个数字比上个月少了很少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主君。”博多藤四郎抬起头,“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您花钱的速度,赶不上赚钱的速度。”
云山乱站在金库门口,看着那堆甲州金。一个月前,这些金山让他觉得“衣食无忧”。现在,这些金山让他觉得“怎么还没花完”。
“我想过。”云山乱说。
“您想了什么办法?”
“买游戏。”
“买过了。”
“装修。”
“装过了。”
“发工资。”
“发过了。发了很多。”
云山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堆金灿灿的甲州金,想起笑面青江说的话——“心大人他继承了一个本丸。”继承了一个本丸,意味着有开销,有支出,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心那个本丸状态不好,状态不好的本丸缺资源,缺物资,缺很多东西。
“博多。”
“嗯。”
“你说,一个人缺钱的时候,别人直接给他钱,他会收吗?”
博多藤四郎想了想:“分人。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
“心大人呢?”
博多藤四郎把账本合上,看着云山乱的侧脸。这个人的蓝眼睛在看金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但那光没有照进他眼底。他在想别的事情,在想一个不需要钱的人怎么把钱给一个需要钱的人。
“主君,您是不是想资助心大人的本丸?”
“不是资助。是帮忙。”
“有区别吗?”
云山乱把金库门关上,锁好,钥匙放进口袋。
“资助是给钱。帮忙是给他需要的东西,但他不知道是我给的。”
博多藤四郎站在原地,看着云山乱走回客厅的背影。白色头发在走廊的风里飘了一下,风衣下摆扫过地板,脚步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