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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我的好朋友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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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下次给你发信息!我吃饱了”可是我真的不能吃饱学习啊,脑袋里都是浆糊,感觉身体慢慢轻飘飘的,我要干嘛来着,太阳透过窗口的树漏了进来,更困了,不行,大神刚来还以为我故意的呢!拿起咖啡杯大大一口,嗯很凉很冰,我愣了一下。他走过来——脚步声我其实听见了,图书馆的木地板总会诚实地传递每个人的行踪。因为那句话本身——“慢点喝”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让你愣住的,是那股冰冰凉凉的液体正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咖啡特有的微苦和焦香,像一根冰线从舌尖一直牵到胃里。脑子还晕着,身体却先一步醒了过来。那瞬间的清醒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锋利感,像是有人在你意识模糊的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我抬起头。他站在我旁边,逆着从窗户那边涌进来的光。白T恤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了一小片轮廓,他的手已经收回去,插进裤袋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是真的只是路过,真的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你那杯咖啡上停了一秒,又移到我的脸上,最后落回自己脚尖。耳廓有一点点红,不确定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哦……谢谢。”你说,声音比预想中哑了一点,大概是刚被咖啡冰过的缘故。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坐在了我旁边,阳光在他肩头跳了一下,然后滑开。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喝掉一大半的冰咖啡,杯壁上凝着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凉意还残留在舌尖,脑子里那团混沌的雾气却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一种奇异的清醒,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混着洗衣液清淡的味道。我忽然想起来——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喝得急的?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深了一点这一幕也落在了杨易眼里。图书馆里,空调的嗡嗡声重新变得清晰。窗外蝉鸣如沸。
“不是你说的话我也没有关注过这个民族,但是看你找到的这些图案真的很特别,民族风格凸显,真的很适合这次比赛的主题!”
“是吧是吧真的很漂亮呢!因为我有一个同学刚好是哈萨克族,他之前还送了我一副耳环呢,真的很漂亮。”
“嗯,很漂亮!”杨易看着李雾和自己介绍不同的花纹样式特点,嘴角不自觉的有了弧度,他心里想的确是李雾真的很可爱,也很漂亮。”
手机响起的时候接到兔子的电话才知道已经十一点半了“大神我要和舍友去吃午饭了!我下午有课没办法和你一起讨论了!”边说边把画册塞进自己的书包,和大神道了别就赶紧跑去食堂了!
杨易就这么坐在凳子上看着李雾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完蹦蹦跳的跑走了!话说的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嗯知道了,小李雾,下次约我一起吃饭吧!然后起身就往宿舍走了!
下午的专业课让李雾十分疲惫,就听到兔子在抱怨“救命啊,这作业怎么就做不完了呢?懂懂你还差多少?”
“20个吧,晚上可能要在工作室多呆一会”
“20个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还差60个,咋俩时间不是一样的吗?不过咱们能不能先去吃饭啊!不然实在没有力气了”
“有道理,吃饱饭好干活,走吧走吧!”洗好手抖了抖工作服上的土,拿出手机一下看到大神的信息谈了出来:下午有课吗?”俩点就发了没来得及看“有的,刚下没看手机!”听到兔子还在抱怨“咱们每天啊身上土轰轰,每天还要搬泥,请问怎么谈甜甜的恋爱呢!”李雾笑了笑没说话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想法。手机震了震低头看了一下“在哪里上课,吃饭了吗?”
“工艺楼呢!准备现在去吃饭,我晚上不能去查资料了,还有作业没完成还得去工作室!”
“好,知道了”嗯今天要把剩下的胚都拉完,就可以缓一缓,准备比赛的事情了。
吃完饭回工作室的路上和兔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姚老师的课真的很疲惫啊!
“懂懂,你看那个是大神吗?“
李雾心里轻轻“啊”一声。虽然提前发消息,但是他没说他要来啊!这个时间他怎么来了?他穿着简单,保持着一种“我在等,但我不打扰”的分寸感。这让女生会觉得他很有礼貌。他为什么来?是路过想说句话?还是专程来找她?这个悬念让傍晚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只有杨易知道自己是有点不自在的,因为看到她的信息一瞬间就想来找她了。手里或许拿着两杯饮料(多买了一杯当借口)在夏天傍晚的闷热里等一个认识不久的女生,这个行为本身已经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他想见她,但还不敢太直白。晚上六七点,是上海夏天白天和黑夜交界的时候。天空可能还是亮的,但路灯已经陆续开了。这种暧昧的光线,刚好映照“认识不久”的暧昧关系。这个“抬头”的瞬间,两个人的目光有可能对上,那一两秒里会有很多东西无声地流动——好奇、试探、一点点欣喜,也许还有一点点慌乱。李雾先愣一下,然后慢慢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等很久了吗?”声音会比平时轻一点。
上海夏天傍晚的风是温热的,蝉还在叫,两个人站在工作室门口说话,也许只是简单几句——“吃饭了吗?”“刚下课路过这里。”“哦……”——但那种认识不久、还不确定对方心意、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微妙张力,比任何明确的告白都要耐人寻味。这个夏天傍晚的短短几分钟,会成为他们之间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印记。
“你不是要做作业么,我对你的专业也不够了解,我想着来看看,会不会有灵感。”真是一个蹩脚的理由啊!
“行那你进来吧!”李雾心里想大神果然还是在乎比赛的,是自己想多了。拿起工作服边穿边说我们工作室可能有一点脏,我给你找个干净的凳子你坐一下,我没有多余的工作服了,你等一下可以坐在外面看,我怕泥溅到你身上,说话轻轻柔柔的但是小嘴巴没停杨易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李雾听到他没接话回头看了他一眼,杨易才说到“没关系!”
嗯,那你要不要穿我的工作服!反正我的衣服也脏了。”说这就伸手准备脱下工作服,杨易按住了她的手,你穿着吧,反正我今天也是准备要洗衣服的!“好吧,大神我今天还有二十个杯子要完成,所以可能没办法帮到你哦!“
“知道了,小李雾”
“懂懂,你要多少泥我去登记”
“俩袋吧,等我马上来”杨易都没来得及问要不要帮忙,就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掉了。感觉每次都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拉住她了!一抬头就看着她搬着俩袋泥进来,是重的,看着她细细的胳膊上青筋都凸起了,站起来准备接过来就听到“我可以的,你坐着就好!”杨易皱皱眉头,脚刚踏出一步就看到李雾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大神,我力气大吧!哈哈哈哈,我们每天都这样,不用帮忙的!”杨易嘴角动了动准备说些什么的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嗯确实很大力!”就听到兔子悠悠的说“干活大力有用,你谈恋爱要这么大力干嘛!”我白了她一眼说60个哦!
“懂懂啊,你最好了能不能帮我做几个?求求了”略略略看表现吧!
杨易就这么在后面静静看着她,她可爱的语气,她的动作都让他心头一软。
“那我开始啦!”
如果说之前的场景是夏日傍晚的微风,那么这一幕就是聚光灯突然打在了李雾身上——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得发亮。工作室里有点嘈杂,拉坯机嗡嗡地转着,旁边可能还有其他人在聊天、洗工具、搬泥块。空气中飘着细小的灰尘,围裙上、手上、甚至脸颊上可能都蹭上了泥浆。但这一切嘈杂和脏乱,在她开始转动的瞬间,都安静成了背景。她先是微微一笑——那个笑可能不是对谁笑的,更像是泥巴在手里有了生命时,她发自内心的一个满足表情。然后她把泥稳稳地放在拉坯机中心,双手浸湿,轻轻包裹住那团旋转的泥。所有碎发都被收拢上去,露出干净的脸部线条和专注的眼神。当她微微低头看着泥坯时,后颈到马尾的弧度非常好看。汗水可能打湿了几缕发丝,但反而更添生命力。她的手看起来并不柔嫩,可能还带着一些茧或干裂的纹路,但动作极其精准。大拇指从中心缓缓压下,泥团在她的掌心里听话地上升、张开、收拢。那种“一团混沌变成有序器物”的过程,本身就有一种创造的美感。正因为周围嘈杂、有灰尘、衣服可能沾着泥点,她那种由内而外的“干净”才格外突出。那不是不沾尘埃的干净,而是在尘埃里依然神情清朗、动作从容的干净,是一种掌控感和心流状态带来的气质。她不是在费力地“塑造”,而是在轻松地“发现”。泥在她手里仿佛本来就该是杯子的形状。拉好一个,用线切下来,放在一边,再开始下一个。这种熟练和流畅,让人挪不开眼。
杨易就坐在她的身边,当她开始拉坯,他的视线就被吸住了。他会觉得有点陌生——平时见到的她,是走在路上会笑、被朋友打趣会脸红的普通女孩。但在拉坯机前的她,像换了一个人,带着一种专业者的从容和掌控力。他会觉得有点心动——不是那种“她好漂亮”的简单心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欣赏:原来她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是这样的。那种专注的侧脸,比任何刻意的打扮都吸引人。他会觉得有点距离——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而他在她的世界之外看着。这个距离让他清晰意识到:她是一个完整、独立、有热爱之事的人,不只是他心动的对象。等她把泥巴都做成了杯子,停下来洗手的时候,她可能会回头看一眼——那个男生还坐在后面吗?他是不是一直在看?如果他们的目光对上,那个瞬间会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认识不久”的试探和害羞,而这一次,他看到了她的另一面。那个“发光”的瞬间,会成为他记忆里关于她的一个锚点。以后无论关系怎么发展,他都会记得——在那个嘈杂的、有点脏的小工作室里,她梳着马尾,安静地做杯子,整个人干净得像会发光。那是她最真实、最动人的样子,不是为他而发的光,却恰好照亮了他。
李雾做好直了直腰,问了一句几点了?就听到杨易轻生的回答“十点半!”李雾这才回过神,这么晚了,“大神不好意思啊!”
“懂懂啊,我不做了根本做不完我们走吧!
“行,先走吧,反正你啊债多不愁!”杨易在后面想小姑娘嘴巴还挺毒。
“大神你先走吧!我们还得把工具洗了再走呢”
如果说之前女孩拉坯时是“在发光”,那么这一刻,就是男孩眼中那道“光”突然变得柔软、可触碰,却又被他小心翼翼捧住,生怕碎掉的瞬间。工作室的嘈杂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灯光有些昏黄,空气里还是那股潮湿的泥土味。
女孩站起来,把最后一个杯子小心地放到木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还有溅上泥点的衣角,很自然地走向水槽,准备清洗工具。杨易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近的、具体的理由——帮忙。他走过去,或许是不太熟练地伸手想拿过她手里的工具,说了一句:“我来帮你洗吧。”
女孩把他拦下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笑了,那个笑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温和的坚持。
“不用啦,太脏了。”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干净的、不属于这个泥水飞溅的地方的手。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太晚了,你先走吧。”两句话,两个理由。
在杨易听来是更温柔的下逐客令。天色确实黑了,上海的夏夜虽然热闹,但她觉得不该让他继续耗在这里。这既是为他着想,也悄悄划出了一条界限——这里是我的工作领地,现在是我的收尾时间。
他站在那里,手伸出去了一半,被挡了回来。他当然还想说点什么。可能想说的是:
“我不怕脏。”
“没关系的,让我帮你吧。”
“我想帮你。”
“或者更直接一点:“我想多待一会儿。”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被她平静的拒绝和那抹微笑,轻轻地堵了回去。他看着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她已经开始低头冲洗工具,动作利落又熟练,似乎并不需要他。他忽然觉得,自己如果再坚持,就有点冒犯了。她那么干净利索,把“帮忙”也纳入了她自己有序的节奏里——她不需要被打扰。
于是,那些流下来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它们化成了一个有点笨拙的、站在原地的身影,或许最后只化成一句:“……那好吧。” 或者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无声的退让:男孩想跨出一步,走进她的“领地”(工作室、她的工作、她的琐碎日常),却被一道看不见的、由礼貌和体贴筑成的墙拦住了。他的“想帮忙”是真的,但她的“不用”也是真的。这种欲言又止的退让,充满了“认识不久”特有的生涩与尊重。
在他眼里,这个拒绝他帮忙、埋头洗着脏兮兮工具的女生,比刚才拉坯时更让他心动。因为她不矫情,不借机撒娇或者制造暧昧。她有自己的节奏。
男孩最终离开工作室,走进上海夏天的夜里。空气是温热的,蝉还在叫,但他的心里可能会有一点空落落的。
他可能会在回去的路上反复回想刚才那个瞬间——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会怎样?她说“太脏了”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说“我不在乎”?
而女孩在洗掉最后一个工具,关掉水龙头,擦干手的时候,也可能会停下来想一想。她抬起头,透过工作室的玻璃门往外看,男孩的背影可能已经融进了夜色里。
她刚才拦下他,是真的觉得没必要,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不敢让他靠得太近?
打开手机看到大神发来的信息
“回去和我说一声”
“好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回了!”
回到宿舍瘫在凳子上,好累啊!拿起手机
“我回来了”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嗯,快去洗漱吧!很累了!”回好信息杨易打开手机相册。
如果说白天的互动是夏日傍晚的微风和晚霞,那么这一刻,就是夜深之后,所有喧嚣退去,只剩下心跳声和消息提示音的时分。
回到宿舍宿舍的灯开着,室友可能在打游戏、打电话。夏天的宿舍闷热,空调嗡嗡地响,空气里有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
他坐下来,或者靠在上铺的床头,插上耳机——但其实什么都没放。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相册。相册里有很多照片:课堂的PPT、路边的猫、和朋友的截图、各种有的没的。但今天多了一张——那张他偷偷拍的她拉坯的照片。那张照片的样子只是用手机随手拍的。光线其实不太好,工作室的灯光偏黄,角落里还有点暗。但照片里的她刚好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马尾垂下来一个好看的弧度,手上沾着泥,拉坯机转得有些模糊。
嘈杂的背景被虚化了,但能看出她在专注地做一件事。
他可能放大看了她的侧脸,看了她挽起袖子的手腕,看了泥坯渐渐成型的形状。
一张偷拍的照片,构图谈不上好,但对焦却意外的准——因为那个画面,他当时一定盯着看了很久。
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过了多久。
他可能在回忆今天每一个细节:
她抬头看到他在门口时的那个表情
她和朋友走在前面打趣时微微发红的耳朵
她拒绝他帮忙时说的那句“太脏了,太晚了”
她说那话时脸上的笑,不是客气,是温和又坚定的
他可能在反复确认:她今天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到底有没有特别的意思?还是只是他多想了?
他可能也在想,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会怎样。但那个念头转了两圈,又被自己否定了——她说了不用,就不该再打扰。
就这样,一张照片,承载了所有说不出口的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或者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通知。他以为是室友的消息,或者某个群聊的@所有人。
但定睛一看——
是她。那个名字,就在手机屏幕上亮着。
他可能有一瞬间愣住了。就像白天她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时那样,措手不及。
那个瞬间的心理,在点开消息之前的那一两秒,他心里可能闪过很多念头:
“她怎么主动找我了?”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还是我哪里做错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他刚对着她的照片看了那么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在意自己。然后她的消息就来了——像是她真的感应到了什么,或者,像是命运在轻轻推了他一把。
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大概率不会是特别正式或特别重要的事。可能只是:
“你到宿舍了吗?”
“今天谢谢你等我。”
“那个……你看到我做杯子了吧,是不是很无聊哈哈”
或者更简单:“晚安。”
但无论内容是什么,那条消息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她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想到了他。她主动伸出了手,跨过了那一步。
杨易点开消息盯着那行字再看一会儿。
然后他会开始打字,可能打了删,删了打。想回得自然一点,不要太热情吓到她,也不要太冷淡让她误会。
但不管他最后回了什么,嘴角大概都是微微上扬的。
而这条消息,像是悬了一整天的那只靴子,终于轻轻落了地。
他不是一个人在想她。
就这一句话,就让之前所有的安静注视、偷偷拍照、被拒绝帮忙后的失落,都变得值得了。
他回完消息,可能会再翻回去看那张照片。
但这一次再看,感觉不一样了。之前看的时候,是一种单向的、不确定的喜欢,带着一点酸涩。
现在再看,那张照片里的她,好像离他近了一点。
上海的夏夜还很热,宿舍的风扇还在转,但他的心情,大概比回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而手机那头的她,发完那条消息,可能也在等他的回复,可能也对着屏幕弯了弯嘴角。
这个夜晚,因为那条消息,变得温柔了起来。
李雾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不是阳光,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湿意。她翻了个身,听见窗外细细密密的雨声,像谁在轻轻拨弄琴弦,一下,又一下。手机屏幕亮起来,七点四十一分。她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几秒,脑子里慢慢转过一个念头——今天还是该去图书馆的。那个靠窗的位置,三个人并排坐刚好,再多一个就挤了。上次大神就坐在她右手边,低头写题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她翻出那个对话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他发的“晚安”,她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一会儿,打出一行字:“外面下雨了,今天还去图书馆吗?要一起的话,我多带把伞。”又觉得这话说得太周全,删掉后半句,只剩下:“去图书馆吗?我下雨了。”不对,是“下雨了”。她索性把整句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
“今天去图书馆吗?”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啪嗒啪嗒的,像在替她数秒。
不到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瞳孔微微缩了缩——那个备注为“他”的联系人回了一个字:
“去。”
紧接着又跳出一行:“你在宿舍等我”
女孩把被子拉过头顶,又赶紧掀开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找伞。衣架上挂着一把透明长柄伞,是上个月买的,一次都没用过。她把它取下来撑开,在玄关转了半圈,伞面上几朵透明的印花正好旋成一个小小的圆。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凉丝丝的,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大神发来的语音“等我”那声音有点哑,像还没完全睡醒。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俩个三明治和俩瓶热牛奶和一盒混合口味的水果糖装进包里,拿出手机回了信息“我刚下楼,买了早点,在楼门口等你!”发完信息嘴角抑制不住的笑了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灰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雨丝落在肩上,他举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和握着伞柄的那只手。
但李雾认出那双鞋,认得那个走路的步调,认得他左肩书包带总是比右肩滑下去一点的样子。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就像认得一首只听过前奏的歌。
那把黑伞忽然抬高了。伞沿向上扬起,露出少年的眉眼。雨还在下,他眼睛里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微微弯起来,像是看了她很久终于等到她抬头似的。
隔着几个人的距离,他晃了晃手机,又收回口袋,脚步没停。
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迈开了步子。两个人走在一群撑伞的人中间,像两滴水珠慢慢靠近。最后一步的时候,她踩进一个小水洼,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裤脚。他好像说了什么但声音被雨声裹着,听不出是在抱怨还是别的什么语气。但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伞沿压过去,把她的透明伞整个罩住了。两把伞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下巴、他微微低下来的侧脸,还有那把黑色伞面上连成串往下滚的雨珠。
“走吧,”他说,“图书馆该没位置了。”
她“嗯”了一声,低头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雨水拉得很长很长。
走进图书馆坐在了熟悉的位置,李雾拿出三明治有一个被挤的不漂亮了她换了一个把好看的递给了杨易,“嗯,还有牛奶!”杨易伸手接了过来把牛奶打开和李雾的牛奶换了一下,李雾都是看到的,心里还在想大神人真是不错的!
李雾最近整理了很多图案以及代表的不同含义在她的画册里,可是看的越多她心里越拿不定主意,没了想法,看着旁边的小姑娘从信心满满到现在像泄了气的皮球杨易开口到“要不要打游戏换换脑子!”
“嗯,好!”其实是有点堵起的你都不着急那我才不着急呢!俩个人拿起手机打开游戏界面,发现还有一个人是他朋友,嗯果然男孩子打游戏是默契的因为带了耳机能听到他们俩个聊天,游戏停下来大神和我说那是他之前的搭档后来去了外地,大神问我:为什么今天没挂我身上?”
“嗯,我没有找到那个英雄!而且你朋友看到我在门口等你会笑掉大牙吧!”
“不,他要是看到他会气死!”
我找了一圈才发现我还没有获得这个英雄呢!和大神吐槽我太穷了,怕自己打的不好被骂!不过我也是没想到,大神你游戏也打这么好啊!”
“你才发现我打的好啊?”
“其实第一次打就发现了!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这个…我能说我不知道吗!”嗯这话听着臭屁,但是后来发现大神真的无所不能!
李雾调侃到“你肯定没喝孟婆汤,这辈子也记得千万别喝!”
“哈哈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我逃了好几碗呢!这辈子肯定不喝,喝了就忘了!”
“大神为什么游戏只有你们俩个人的声音啊?”
“因为我选择了仅限组员,所以只有我们三个可以听到!”
“那你不厚道哦!你调侃人家不一定会走到结婚!”
“我那叫善意的提醒!对了下次玩的时候你不用老返回大厅返回房间就好了!”
“我感觉你在嘲笑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这不是没有机会吗,嗯那语音我也帮你开了吧,下次就可以说话了!”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但是没有证据,李雾盯着那个游戏图标看了半天,屏幕上还挂着“权限不足”的提示。“搞不定。”她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人跟着挪过去,胳膊肘撑在他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你弄吧!”他接过手机,划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但需要进好几层设置。他低着头操作,习惯性地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侧过脸来问她:“那个开关你之前是不是关过?”
“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雨声就在旁边,隔着那层玻璃,显得闷闷的,像谁在窗户外面放了一块软软的布。阅览室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差不多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他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个人彼此的呼吸。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想看他在点什么。
她不知道,从他那边的角度看过来,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了。
他顿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划。但他把手机往中间挪了一点,像是为了方便她看,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肩膀彻底靠在了一起——不是意外碰到又弹开的那种,而是结结实实地、稳稳地靠在了一起。
布料贴着布料,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
她没看他,他也没看她。
但两个人就那么挨着,谁都没有往旁边让。窗外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密了,刷刷刷地落下来,把世界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色里。图书馆里暖黄的灯在他们头顶亮着,照着那一小片桌面,照着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影子。
“好了。”他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接手机,也没有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那么近,近到她能听见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轻轻咽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那个游戏权限的窗口已经跳过去了,画面正在加载。可是没有人看屏幕。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外面是一整片灰蓝色的天。而玻璃映出的,是两个挨得很近的轮廓——她侧着脸,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他也没有转头,只是稍稍偏过了视线,落在她耳后碎发落在颈侧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安静的几秒钟,被雨声填得很满。
她伸手去拿手机,他没松。
“怎么了?”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说出口才发现音量比平时小了很多。
他好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说了句:“下次别随便关权限。”
距离近得过了分。几乎是鼻尖对鼻尖,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着的潮气——大概是刚才淋雨时留下的。
他比她先移开了视线,耳根红了一点。手也松开了。
手机回到她手里,屏幕上已经没有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了屏,映出她自己弯着的嘴角。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好听极了。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兔子发来信息“下雨天这么用功,宿舍吃小火锅哦!快回来!”
和大神说了一声拿着伞就赶紧回宿舍了!给他发了信息“和大神玩果然很爽”
“嗯就是我的小挂件老丢,以前玩游戏看地图是为了找到敌人,哪里需要我,现在他的作用就是找到我的小挂件!还要时不时担心是不是挂别人身上了!”
“大神,你会膨胀吗?”
“会啊,但是只是那一刻,那一秒。”
“那我可要一直夸下去,你简直无所不能”
“你这样夸下去,我说不定就膨胀坏了!快去吃饭吧!”
“大神,你真的很棒!”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真的大神了,我呀其实什么也不算!不过被你夸还是很酷!”
“才不是呢,你就是很厉害!”
“好好好,我接受,你也会越来越酷,这是我们的约定好不好!”
“好”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室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白惨惨的,但他嘴角一直弯着。
今天的聊天记录,从上往下翻。
早上七点四十一分,她发来:“今天去图书馆吗?”
他回:“去。”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屏幕慢慢暗下去,又被他点亮。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点开了她的朋友圈。最新的那条是今天下午发的,配图是图书馆窗户上雨水流过的痕迹,文字只有一把伞的emoji。他点开大图看了很久,试着在玻璃的倒影里找两个人的影子,但太模糊了,只看得见一片朦朦胧胧的光。
往下翻。上个月她发过一张奶茶的照片,文案写着“好甜”。他当时在下面留了个言:“少喝冰的。”她回了个“哦”。他那时候盯着这个“哦”琢磨了半天,不知道她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不耐烦。现在想想,她后来好像确实很少喝冰的了。
再往下。那张夕阳的照片是她两周前发的,金色的光铺在操场上,配文只有一个字:“好看。”他其实当时就在操场的另一头,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举着手机,他绕了大半个操场才走到她附近,结果她拍完就走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天的夕阳记得特别清楚。
他把被子蒙过头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后喝孟婆汤的时候该怎么办?传说里过了奈何桥就要喝那碗汤,忘掉前尘往事才能投胎。可是他不想忘。他想记住她发消息喜欢加句号这个习惯,记住她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记住她今天靠过来时衣领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记住她说话时尾音总是软软地往上翘,记住她今天坐在他旁边时他心里那种慌张又甜蜜的感觉。
如果非喝不可,那就在碗底藏一口,偷偷吐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室友翻了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手机又亮了。是她最后一条消息,“到宿舍了吗?”
他回:“到了。你睡一觉吧,今天适合睡觉!”
“嗯。午安”
“午安”
他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午安“那条消息又长按了一下——收藏了。反正没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厉害的人。
有考试永远满分的学霸,有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校园明星,有那种轻轻松松就能把所有人逗笑的幽默的人,还有那种天生就擅长社交、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的人。他知道自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成绩不算拔尖,长相不算出众,嘴笨,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甚至今天她把头靠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僵住了,连呼吸都不会了,像个傻子。
可是她还是靠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照亮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表情。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大神,可他不想跟任何人比较。他只想知道,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那个不一样的人——是她在雨天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她愿意把手机交给他的人,是她在那些细碎日常里第一个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不是选项之一,不是退而求其次,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是让她在凌晨依然亮着屏幕、反复翻看对话框的那一个。
就像他现在做的一样。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雨声好像还留在耳朵里,淅淅沥沥的,像她今天在他耳边说话时的语调。心跳得很安静,也很满。他想,每天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给她发消息。
雨是下午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细密绵长的声音就从窗外的世界里撤走了,像一段终于讲完的故事。可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是晕晕沉沉的,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分不清是上午还是傍晚,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好像迷了路。
我就这样躺着,听自己的呼吸。被子柔软地裹着身体,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昨天衣服上那种干净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脑海里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这几天:他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眼睛里藏了一片晴朗的天;打篮球时跳跃、投篮,风鼓起他的衣角;举着手机认真找角度拍照,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是干干净净的。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到窗外有鸟叫了一声,才把我拉回这个晕沉沉的午后。我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堆在腰间,床单皱皱的,像我此刻被揉皱又抚平的心情。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雨已经停了。
手机嗡嗡的响“醒了吗?”
“嗯,醒了!”
“给你分享一个有趣的视频,科学家曾经啊怀疑时间是人们幻想出来的,其实他根本不存在!而且很久之前就做了实验!”
“嗯嗯,我也看了一个闪过如果我们生活在土星现在应该是一九几几年!”
“土星时间比较慢吗?”
“嗯嗯,我还看了一些日本神话,也很有意思!”
“你果然每天都在研究奇奇怪怪的东西”
“哼,我说不定都能找到时间的开关!”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哎!”
杨易看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是她发来的消息。对了,章鱼有三颗心脏,你知道吧?”
他盯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上去。
窗外雨后的光还是那样灰蒙蒙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想回点什么,又觉得好像不必急着回。就那样看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章鱼有三颗心脏。她知道这个,果然知道这个。
他想起之前跟她讲“云有几百吨”的时候,她听完之后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起来的样子。那种亮不是惊讶,是那种“你也知道这个?”的惊喜,是找到了同类的、小心翼翼的、不太敢相信的欢喜。
就像现在,他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的感觉。
这个女孩子真奇怪。奇怪在会为这种“没用的知识”感到快乐,奇怪在能把“云有几百吨”这种事记得比生日还牢,奇怪在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那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像小孩子分享宝藏一样的认真。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那么可爱。
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可爱,是那种——慢慢发现,一点点发现,每一次发现都让你心里软一下——的可爱。是你以为自己在教她什么,结果发现她懂的可能比你还多;是你以为自己在分享一个有趣的事情,结果发现她早就准备好了更多有趣的事情要告诉你。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有一盏没开的灯,灰白色的光线从窗户进来,屋子里的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可他心里不安静。有章鱼,有云,有袋鼠,有她说那些话时弯弯的眼睛,有她笑起来干干净净的样子。
信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是她的第二条消息:“好啦不跟你说了,被你传染了,现在看什么云都觉得它很重。”
他对着屏幕笑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真好。”外面天还是晕沉沉的,但他觉得,这是这个下午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李雾拿着手机也呆呆的看着,雨后的光线把整个房间泡成一张旧报纸,灰蒙蒙的,连空气都是潮湿的安静。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发呆时的画面——他那张干干净净的笑脸,投篮时飞起来的衣角,拍照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然后突然就笑了。
因为在那些画面之外,更清晰的是他一本正经给我讲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时的样子。比如他说袋鼠不能倒退走路,比如他告诉我云其实比看起来重得多——一团云能有几百吨。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而我每一次都在心里“啊”一声,然后想: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我喜欢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冷知识、毫无用处的怪趣味,它们一直散落在我的世界里,像一堆没人捡的彩色玻璃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和我一样觉得它们好看。可是他说了,带着那种“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觉得超酷”的表情,一个一个地说了。
他把我的玻璃珠捡起来了。
我坐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慢慢爬上来。外面天还阴沉沉的,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小小的,暖暖的,像在很深的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他的手也好看,指节分明——哦对,我还忘了他打篮球时手腕翻转的样子。
好了,不能再想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停后的世界湿漉漉的,叶子上的水珠还挂着。云层很低,压在那里,像藏着说不完的话。我看了很久,不知道是在看云,还是在想那个人。
第二天陪兔子去做兼职了没有看手机,晚上回到宿舍看到大神发来的信息“我今天一天的专业课!到八点真的是要命啊!”
“嗯八点确实不快乐,快回去歇着吧!”
“不行还是要快乐的!”
“啊?”
“快上线来俩局!”
一局结束后听到声音有点迷糊,还是想让他去睡觉“你快睡吧!万一你突然没声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听到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问李雾“哈哈哈哈,要是突然没有声音,你觉得你会怎么办?”
“这个还真没想好,给你打电话吧!你舍友应该会听到吧!”
“那要是静音没人接呢?”
“给导员打电话!她能找到你,好啦你快睡觉吧!”
“我们的共同记忆太少了,你又不是大象!你现在也只觉得我能和你一起打游戏!”
“不会的”
“那今天也要先睡觉!”
“晚安!”
说完“晚安”之后,男孩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靠在床头,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灯光,薄薄地铺在天花板上。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的“晚安”,后面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再发点什么——“今天星星真的挺多的”“你回去的时候楼道灯亮不亮”或者只是一个表情——但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胸口。
夏天的晚上,安静得能听见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车响。
他闭上眼睛,操场上那个画面就又回来了。她回头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反正就是不一样。
脑子里开始冒出一些念头:下次约她去哪里?不是打游戏,不是写作业。去看一场晚场电影?但好像太正式了。去河边散步?太像约会了。去学校天台看星星?太刻意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心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比在操场上更清晰——我想和她关系更好一点。不是现在这样,只在游戏语音里听她笑,只在图书馆上传纸条。他想记住她更多样子:她吃冰淇淋的时候会不会先舔一口?她走路喜欢靠左边还是右边?她被冷风吹到的时候会不会缩脖子?
这些细碎的事情,像夏天晚上飞过的蛾子,扑棱扑棱地撞进他的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但他也知道,不能急。
他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是最好的朋友”。那时候他听了很开心,现在想起来,开心之余多了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他想守住“最好朋友”这个位置,又想从“最好朋友”这个壳里悄悄探出一点点触角,试探一下她愿不愿意让那层关系变得更薄一点,更近一点。
“不能吓到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于是那些冒出来的念头被他一个一个摁了回去。不去约电影,不去天台,不去河边。先做一件很小的事情——明天带一瓶她喜欢喝的草莓牛奶,装作随意地放在她桌上,不说多余的话,只说“路过便利店顺手带的”。
对,就这样。
从一瓶草莓牛奶开始,从一句“顺手带的”开始。让每一个新的记忆点都小到不会让她觉得有负担,轻到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忽略。
但如果她记住了呢?
男孩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把手机从胸口拿起来,点亮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个月亮表情。
然后他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关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缓。夏天的晚上好像特别长,长到可以装下很多很多的念头,也长到可以让那些念头慢慢沉淀下来,变成明天早上醒来时,一个不太着急的决定。
他想:不急。
反正夏天还没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