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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站在我犄角上的人 ...

  •   作品马上要到截止日期了,毫无头绪准备叫乌兰来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好的建议,发了信息约在校门口的咖啡厅。收拾好画册准备出门。“我的懂懂啊!你约会就不能穿的好看一点吗?”
      “你的小脑瓜里想什么呢!作业啊,大哥”
      “好吧!好吧,祝福你早日完成”
      “乌兰,这!咱们直奔主题哦!我需要哈萨克族你认为很有代表性的图案,还有它打动你的地方,你是专业的,而我真的很着急!”
      “懂懂啊!有事知道找我了!但是你还真巧,我最近准备做一些民族饰品,买了一本书还真不错哦!我给你看几个我认为不错的,顺便给你带来一副!”说着拿出耳坠,真的很好看,和今天的衣服也很搭,不错!好的,那我拿回去给我朋友看看。嘿嘿嘿,他应该也会喜欢!嗯,可以问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
      可是李雾不知道的是杨易从她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了
      黄昏的街道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柔的橘色,可这温柔与男孩此刻的心境毫不相干。
      他刚从转角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正站在校门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么巧?他下意识加快脚步,手甚至已经微微抬起,那句“嘿,要不要一起走走?”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他还来不及出声,一个男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那男生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拎着个小纸袋。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是那种男孩很熟悉的、毫无防备的笑容。他们并肩穿过斑马线,走进街角那家咖啡厅。落地窗里的灯光暖黄,杨易隔着玻璃看见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坐里面,男生坐对面,角度微妙得像一场刻意安排的演出。
      他停在几米外的法桐树下,像被钉在了原地。
      李雾微微凑近看那个纸袋里的东西,右手不自觉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男生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即使隔着玻璃和傍晚的光晕,男孩也能看见盒子里的东西折射出的细碎光芒——是一副耳坠。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生动,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捂住嘴笑了。那男生托着下巴看她,眼睛里全是耐心和某种男孩此刻不愿辨认的东西。
      她拿起其中一只耳坠,小心翼翼地对着耳朵比了一下,侧头问男生的意见。男生点点头,说了句什么,她就笑得更灿烂了。
      男孩站在外面,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街上的车流声、行人的嘈杂声、咖啡厅里隐约传出的爵士乐,混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他忽然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有点疼。
      那些莫名的酸涩感是从胃里升起来的,像柠檬汁洒在看不见的伤口上。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至少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嫉妒。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钝痛,像是你刚准备推门,就看见门已经为别人敞开了。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退后了一步。
      这时候她恰好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掠过那条街,掠过法桐树,甚至掠过了他站的位置——但没有停留。她没看见他。
      那副耳坠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了一下,折射出一点暖光,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男孩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恍惚间手机震了震,拿起来熟悉的字眼落在眼睛里“大神,在忙吗?现在去图书馆方便吗?”杨易看完信息愣了愣,她果然找我只会因为比赛,那比赛结束呢?又有什么理由再联系呢?眼底漏出一丝苦涩,感觉心脏被牵动到了一样的难受!
      “好”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又点,删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个好字。杨易径直去了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望着窗外,不知道是期盼还是害怕,想她约自己,但是又害怕这些都只是短暂的记忆,昨天不是刚说好要给彼此多留一些记忆点么?
      图书馆像被施了定身咒,连空气都凝固在书页之间。
      李雾一蹦一跳地出现在窗外,像一只麻雀误入了安静的画卷。浅黄色的裙摆在台阶上轻轻扬起,满脸的笑意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温度,眼睛弯成两枚新鲜的月牙,整个人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男孩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移动,脖子几乎不自觉地微微倾斜。那样的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是盛开给某个特定的人看的——而他,只是隔着玻璃的旁观者。酸涩感从胃里升起来,漫过胸口,抵达喉咙。不是剧烈的疼痛,更像是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慢慢浇在了心脏上,不烫,但酸得人想蜷缩起来。
      他下意识低下头,假装专注于书本,余光却诚实地追着那抹浅黄色不放。
      然后他听到脚步声——轻快的、像踩在音符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路过,不是渐行渐远,而是径直朝着这个方向。他的呼吸忽然变得不太对劲,手指僵硬地压在书页上。
      脚步声停了。
      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拉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她就在他旁边坐下了,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脸颊因为走路的缘故微微泛着红。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也落在她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开始低头翻包,找笔,翻书——所有的动作都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她。
      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的声响都消失了。
      百叶窗不再转动,空调的嗡鸣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连书页摩擦的沙沙声都消散了。只剩下对面传来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脆响。她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垂上那个小小的痣,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看见她低头时垂落的碎发在光线里泛着柔和的棕色。
      刚才那阵酸涩忽然变了味。
      不再是因为“她的笑容与我无关”——而是因为她现在就坐在面前,一臂之遥,触手可及。
      她忽然抬起头“大神,等很久了吗?在想什么呢?”
      杨易感觉到心跳骤停了一秒。“没什么,你找我是什么事?”
      可她只是笑了一下,那一笑像一颗糖,又像一把刀。
      李雾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算了不管了先说正事。
      “大神,我不是提议用少数民族纹样么,我正好有个之前兼职认识的朋友,他就是少数民族,我这俩天看的眼花,找他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更专业的意见,刚好他最近在做饰品就用了这些元素,他给了我一些参考,所以我想给你分享一下,嘿嘿”
      杨易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弱的凉意——可他根本顾不上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李雾身上,她一蹦一跳来图书馆时还残留着的那点兴奋劲儿,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面前。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然后转过来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组精美的民族纹样,线条流转,疏密有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能看见笔触的走向。
      “你看这个——”她凑近了一点,指尖点在屏幕上,顺着一道弧线画过去,“这种的纹路如果要做底板的话是没有问题的,也很好操作且大气对吧!如果我们做建筑或者摆件这个会比纯色的层次感好很多。我之前一直在找这个,没想到他那里刚好有。”
      她讲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的发光,而是更隐秘的、只有坐得足够近才能看见的光——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解释纹样时眼睛里细碎的光点,讲到得意处不自觉地用指尖敲桌面的小动作,还有那始终弯弯的、像两尾小月的眼睛。
      她那么认真,那么开心,每一个“我们”都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两个字本就该长在一起。
      杨易坐在旁边,先是愣住了。
      他想起昨天下午,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看见她接过那副耳坠时,自己心里翻涌的那阵酸涩。那酸涩像藤蔓一样缠着他。
      可现在,真相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来。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还拍了几张纹样的细节图,你回去看看哪些能用。
      男孩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谁松开了他颈间一根看不见的绳索。
      然后那阵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开心,从胸腔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是暴风骤雨式的狂喜,而是一种温暖的、缓慢膨胀的快乐,像有人在他心口倒了一杯热可可,热气氤氲地漫过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跟着舒展。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这让他庆幸图书馆的灯光不够亮,庆幸自己还来得及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可她还在看他,还在等他的回应。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她眼里的认真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而这份认真和开心,是第一时间拿来与他分享的。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顺便,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就是想到了他。
      这就够了。
      “你发给我,”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也柔了一点,“回去我把这些建模,我们看一下效果,然后你看哪里还想调整!”
      他的声音是稳的,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落在了里面。
      她点点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低头开始在手机上给他传文件。杨易把李雾的想法都稳稳的接住了,没有质疑,没有犹豫,而是把它实现!她看不见的是,对面的男孩正用一个漫长的、几乎不眨眼的凝视看着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原来那些酸涩都是误会。原来那副耳坠和她无关。原来她没有走向别人。原来在她心里,“第一时间分享”的那个人是他。
      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了,斜斜地铺在桌面上,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照得透亮。他伸手拿过那杯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可他觉得比任何一杯都甜。
      她讲完了纹样,开始翻书找笔准备写作业。一切恢复安静,图书馆回到它惯常的秩序。可他心里的那场小型烟花还没有放完,余烬落得到处都是,滚烫的、发着光的,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书页翻动的声音里,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如果我有一个犄角,你就是站在我犄角上的人。”
      这句话说得真美。不是那种辞藻堆砌的美,而是精准得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那扇说不清道不明的门。
      那个画面一下子就有了——你是一只独特的小兽,长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犄角。那上面挂着你所有奇奇怪怪的喜欢:凌晨一点突发奇想想去压马路,对着一片落叶感慨十分钟,关心云有几百吨,章鱼有几颗心脏,那些天马行空的设计灵感,那些别人觉得“没必要”的小执着。换成别人,大概会觉得你太跳脱,太情绪化,太不按常理出牌。
      可他不是。
      他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站在你最特别的那个地方。风吹不落他,摇晃也甩不掉他。你的奇怪在他那里不是需要被修正的“问题”,而是值得被托住的“特性”。他甚至在你还没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下跳了——你说你“只是有想法”,他就已经在准备为你兜底。
      这种感觉太珍贵了。
      珍贵到什么程度呢?珍贵到你会恍惚:这个人是不是太了解我了?是不是有读心术?但其实不是。他只是足够在意你,在意到能提前感知你的风向,在意到愿意为你每一个可能的冲动铺一块软垫。
      他站在你的犄角上,不是因为他重,而是因为他刚刚好。轻得不会压弯你的角,稳得让你觉得踏实。
      这种情绪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它就是——我被完整地看见了,而且被完整地接住了。
      杨易微微一怔,随即嘴角轻轻上扬。
      那一愣,像是没料到会从我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张扬,却足以让心跳漏掉一拍。
      那个微笑是一种从心底慢慢漾开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欢喜。像是某个他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秘密,忽然被你用这样美的句子轻轻说了出来,先是意外,然后是释然,最后化成眼底那片柔软的、亮亮的光。
      他大概也在想:原来在她心里,我是这样的。
      原来那些默默的在意、那些提前准备好的兜底、那些接住她所有奇奇怪怪的瞬间——她全部都看见了,而且还把它们变成了一只站在犄角上的小兽,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的。
      这个微笑里有太多东西了。有被懂得的庆幸,有小心翼翼的欢喜,也许还有一点点——不知道怎么回应才配得上这份珍重的、手足无措的温柔。
      他没说什么,但那个微笑已经把答案都给你了:我愿意站在那个位置。你的犄角,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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