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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他真敢来 吊死鬼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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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死鬼见眼前这女子毫无惧色,心中戾气翻涌,决定祭出几分真章,好叫这蝼蚁知道什么叫魂飞魄散。
只见它脖颈绷直,头颅竟如同陀螺一般,诡异地原地旋了数周,纯白的眼眶也变得充血骇人,只待收获美味的恐惧。
脖子还在高速旋转。
然而,头顶却传来一声闷响。
不对,是一连串。
“砰。”
“哗啦。”
“操——”
“砰!”
吊死鬼的脖子停得太突然,都有点打结。
一个人形物体从房顶翻滚而下,带着碎瓦和灰尘,精准地砸在它和女人之间。
这人身着蓝白条纹衣服,款式奇特,最怪的是他的头发,短的紧贴头皮,宛如没剃度干净的和尚,左手手腕戴着个紫色圈圈。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吊死鬼等了三息。这人还是没动静。
……
死了?
它正想探头去看,那人突然深吸一口气,就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
他猛地撑起上半身。
“操。”
骂了一句,眼神不善地环顾四周。
看到舌头坠在地上的吊死鬼,他平静地移开视线,无动于衷。
看向女人时,他愣了片刻,从高处坠落的刺痛仿佛都模糊了。
心里隐秘的角落泛起了一丝陌生的情绪,这女人……这女人……
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安执霜立马移开视线,看向院中另一人。
吊死鬼对上他的视线,立马挺起胸膛,准备迎接熟悉的尖叫。
谁知这人竟然盯着它的舌头,皱起眉。
“啧。”
他啧了一声。
吊死鬼:?
他啧了一声???
吊死鬼勃然大怒,渺小凡人竟敢无视本鬼!
它呲牙冲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阴森森地笑,被我吓到了吧?快点尖叫!快点散发恐惧让我饱餐一顿!
不曾想,男人凝神打量着宁愿舌头流血也要死咬着牙的吊死鬼,满脸困惑:“我这是又严重了?”
也不等回复,眼神涣散地环顾四周,破旧的四合院正中摆着一方八仙桌,桌上红烛噼里啪啦的燃着。
收回视线,他盯着吊死鬼,偏头思索着什么。
吊死鬼对上他的视线,莫名有些发毛。
他看了许久,女人也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
然后他动了!
那人撑着地站起来,走向吊死鬼。
脚步虚晃,像是微醺又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吊死鬼下意识后退了半寸。
等等,它是鬼,它退什么?
它又把胸膛挺起来,脖子开始高速旋。
这是它的招牌动作,吓人效果拔群。
那人停住了。
他歪着头,看着吊死鬼的脑袋像个陀螺一样转,表情从困惑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一种诡异的光芒。
“嚯。”
他发出一声赞叹。
“现在幻觉都带动作特效了?”
他伸出手,在吊死鬼旋转的脑袋旁边挥了挥,像在测试有没有风。
“居然还有气流。牛逼。”
吊死鬼:?
沈嘀:?
作为沧玄赫赫有名的凶宅替嫁人,沈嘀自然有自己的金刚钻,她深知邪不压正,但最怕的是生人不懂阴律,触了禁忌。
立身根本《阴律》她已倒背如流。如遇吊死鬼,只要不与之对视超三息或者触碰对方死前上吊之物,自然无碍。
然而眼前这人已经与之对视远超三息,犯了禁忌为何无事?吊死鬼占据先机却不动手?
她垂下眼眸,袖中手指不停掐算。难道这人法力高强亦或是另有依仗?就在她打算静观其变时。
沈嘀瞳孔骤缩,只见那人竟探手一抓,五指如钩,稳稳攥住了那吊死鬼的舌头!
沈嘀:???
吊死鬼:???
男人用手捏了捏:“湿滑、冰冷?真实的触感不是这样吧?”
他叹了口气:“我就说这个阶段药量太大,现在副作用都无法忽略了!”
吊死鬼彻底受不了了,前有女人视他为无物,后有怪异生人直接上手。
这妥妥是蔑视!
吊死鬼咻地一下用舌头缠绕住男人脖颈,慢慢收紧,打算直接给他点教训看看。
“啊!”
男人没想到,这次的幻觉这么真实,居然都有窒息感,不行!
他不能沉溺,不能放弃自救!
有人说过如果幻觉在伤害自己,那他一定要反抗。
男人一把攥住颈间的舌头,用力一扯。
吊死鬼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剧痛从舌根传来……
舌头被硬生生扯断了。
不是法术,不是符咒。就是单纯的人力。像扯断一根麻绳。
“啊!”
吊死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断舌处涌出滴滴拉拉的黑色液体。
男人低头看向手里还在蠕动的断舌,眉头皱起。
“断了?”
他抬头打量着吊死鬼,眼神变得很奇怪。
“你还能长回来对吧?幻觉型的自愈能力一般都很强,我上次觉得自己肚子里少内脏,没多久就自己长回来了。”
他向前一步。
跃跃欲试道:“我再试试。”
一拳,吊死鬼的牙齿碎了一地。
再一拳,吊死鬼的眼珠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到了新人面前。
男人蹲下,看着满地的牙又看看那只裹满泥土的眼球。
喃喃道“牙齿没长回来,眼球也没有。”
他抬眼看吊死鬼,眼神真挚又困惑:“你自愈能力是不是不太行?”
吊死鬼整个鬼都在发抖,声音打颤:“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男人收回拳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那就先这样吧。”
他用那截断舌把吊死鬼捆了起来,手法利落,还打了个死结。捆完后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这个结的打法是我住院时跟隔壁床学的,他是个退伍兵,总觉得自己还在战场上。你看,人的幻觉都是有来处的。”
他转头看向女人。
“你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沈嘀瞳孔地震!这人问她是什么?她该怎么应答,怎么会有人赤手空拳打鬼,明明不弱的吊死鬼却毫无还手之力。
依靠法术和符纸,她也能对付吊死鬼,但是会费很大力气,眼前这人纯靠拳头的路数,她闻所未闻。
沈嘀见这煞神步步紧逼,心中权衡利弊,她得亲眼看看这人到底是何来历,他想做甚?思及此她立刻盈盈下拜,姿态卑微:
“小女子沈嘀,乃郎君新妇,今日特来侍奉君侧,给郎君请安。”
安执霜:?
搞什么?这次的治疗场景如此复古也就算了,主治医生玩角色扮演也这么入戏吗?
安执霜一脸烦躁挥拳砸向空气,吊死鬼见状立马蠕动被捆绑的身体,艰难地向后移动。
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别演了!你叫什么?”
沈嘀垂眸看向地面,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声音却愈发温软:“妾身沈嘀,今日才……”
安执霜挥手打断她,焦躁地原地转圈,猛地一停:“我问你,你们这破地方有没有时间观念?吃药!老子要吃药!我花了那么多钱就是换个环境好的疗养院!结果你们趁我打了镇静剂,把我从房顶扔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控诉:“你知不知道,从这高度掉下来,如果头先着地,那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一具尸体怎么吃药?你到底想过没有?”
他直视沈嘀懵懂的眼神,似是了然“你根本没想过!你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我就要打你了!”
他攥着拳头在沈嘀面前晃了晃,语气恶劣“我要休息!病房在哪?带路!现在!立刻!”
沈嘀见状立马起身带着他往宅子里走,丝毫不敢迟疑。高人法术高强,但脾气着实恶劣,一点不满意都能要了她的命。
虽然不懂高人口中的病房为何,但她听懂了休息二字,他是要找一间能躺下的屋子。
高人不是凶宅主人?否则他为何不知自己卧房于何处?
沈嘀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脚步不停。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去主屋。
主屋内的邪祟当是此宅中怨气最重修为最高。如果真有这么个邪祟,那便是她的冥婚夫君,她带着高人过去,到时必起冲突。
高人一身阳气,明显比她之前接触过的所有邪祟都厉害,身为活人却不必遵守阴律,出手仅靠肉身碾压,邪祟逼急了必定全力反击,那她便能趁乱度化。
如若主屋真是高人居住,此时定是试探她。她不可轻举妄动,一旦确定高人是她的冥婚对象,她立刻就撤。
别说度化,她连高人的路数都看不穿,这任务难度太高不必强求,她是来赚钱,可不是来送命的。
安执霜路过已经挪过门槛的吊死鬼时,伸手拽过对方的舌头,有些疑惑地发问:“出现你这种情况,按照我主治医生的逻辑,应该是和童年口欲期固结有关,我小时候可没这习惯,你是不是小时候舔过什么不该舔的东西?”
吊死鬼的舌头像是惊吓过度,竟然在安执霜手中断成两截,他不敢看安执霜,只好满脸悲愤地看向沈嘀,他一吊死鬼第一次被一个活人问“是不是舔过不该舔的东西。”
我不活了!不!我不死了!
沈嘀眼底划过一丝怜悯,看到高人不耐烦的模样时,立马收回视,疾步向光亮处走去。
安执霜则拽着吊死鬼的舌头,一路拖着。吊死鬼的哀嚎声一路不断。
沈嘀频频侧目,安执霜扯了扯手里的舌头纳闷:“你能看到这个?”
高人什么意思?沈嘀斟酌开口“能看到一点。”
安执霜颇有经验地道:“这只是幻觉,你不用怕,闲了我教你几套感官脱敏训练方法。”
沈嘀心中一凛,暗忖:高人竟要传授我独门秘术?
沈嘀立马恭敬道“谢谢爷,妾身当铭记于心。”
安执霜又蹙眉“你居然不知道患者名字?不要再角色扮演了!叫我安执霜!你也不要再叫什么妾身了,感觉像什么封建余孽。”
安执霜?看来这就是高人的名讳,直呼?她可不敢。
“安大师?”
安执霜立马瞪眼,沈嘀默默改口:“我看您虚长我几岁,要不称呼您为安大哥您看怎样。”
安执霜点头应下,之前的主治医生是个和蔼老大姐一直叫他安小弟,现在新医生叫他安大哥虽然有点不适应,但不否认他有点暗爽。
嘴角都隐隐上扬了几分,这一高兴他手上劲就有点大,吊死鬼又开始哀嚎。
安执霜开始絮叨:“你这舌头的柔韧性和延展性都不错,回头我糊纸人的时候可以拿来绑骨架。”
吊死鬼听着身前的男人认真规划他舌头的使用方案,又看看穿嫁衣的女人时不时回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盘算。
这宅子里,来了一对什么玩意儿。
以后他们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