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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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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夜。
北风如刀,刮过皇宫高耸的朱墙。
静思宫——这座被戏称为“冷宫”的偏殿,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困兽,沉默地蜷缩在皇宫最西边的角落。
南予月从昏迷中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所及是褪色的帐幔、斑驳的墙壁,以及从破损窗纸中灌进来的寒风。
身上盖着的薄被硬得像铁,丝毫挡不住身上的寒意。
“娘娘!您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南予月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宫装的老嬷嬷跪在床边,眼睛红肿。
“水……”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
老嬷嬷连忙起身,从墙角陶炉上温着的破陶壶里倒出半碗水——水是温的,显然一直用心煨着。
她小心地扶起南予月:“娘娘慢些喝,这水一直温着,就怕您醒了要喝……”
南予月就着她的手喝完,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意识也清醒了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南予月,二十一世纪跨国集团最年轻的女CEO,在赴国外谈判的途中遭遇空难。
再醒来,就成了这个大梁朝的皇后——曾经的。
原主也叫南予月,十七岁入主中宫,三年后因南家卷入谋反案,被废后位,打入冷宫。入冷宫三月,在绝望和风寒中香消玉殒。
而现代的她,就在这一刻穿越而来。
“春嬷嬷?”南予月试探地叫了一声。
这是原主的奶娘,南家出事后唯一还跟着她的人。
“老奴在!”春嬷嬷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娘娘,您可吓死老奴了……您已经昏睡两天两夜,高烧不退,老奴去太医院求药,那些杀千刀的连门都不让进……”
南予月闭了闭眼,整理着混乱的记忆。
南家谋反案,漏洞百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构陷。主谋是工部侍郎周明德,目的是为了扳倒政敌、原主的父亲南震山大将军。
皇帝萧景衍……那个曾对原主山盟海誓的男人,在“证据”面前,毫不犹豫地废了她的后位。
真是讽刺。
“娘娘,您别难过……”春嬷嬷以为她在伤心,哽咽道,“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您的……”
“我没事。” 南予月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欢快的机械音:
【叮咚!检测到强烈求生意志与反套路思维——完美宿主GET!‘苟命系统007号’正在绑定中——】
【绑定成功!撒花!】
【宿主:南予月(冷宫限定版)】
【当前世界:古代宫斗权谋世界(困难模式)】
【主线任务:在冷宫苟到新帝登基(预计时长:八年)】
【任务要求:足不出户,不接触外人,不吃外人送的食物】
【任务奖励:1000积分(可兑换返回原世界豪华套餐!)】
【失败惩罚:抹杀(物理意义)】
【系统提示:苟住,别作死!活到最后就是胜利!咱们的目标是——活成冷宫钉子户!】
南予月:“……?”
她愣了两秒,在脑海中回应:“系统?”
【在呢在呢宿主大大!】机械音雀跃得像只小鸟,【我是你的专属苟命系统007号!你可以叫我小七、七七、阿统、统统——选你喜欢的!咱们今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啦!】
“苟命系统?” 南予月挑眉,“意思是,让我在这破地方窝窝囊囊待八年?”
【没错没错!】系统兴奋地弹出一个虚拟面板,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分析,【根据本系统对原剧情的十万次推演,这是宿主存活率高达99.9%的最佳方案!宿主你看——】
面板上出现一个柱状图:
【选择A:待在冷宫,苟着】→存活率:99.9%
【选择B:尝试出冷宫】→存活率:0.1%
【选择C:搞事情】→存活率:0.0001%(后面跟了一串骷髅头)
【宿主你现在是废后,没人关注,多安全啊!】系统苦口婆心,【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冷宫,不惹事不生非,每天吃饭睡觉打豆豆(划掉),熬到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大概率能混个太妃当当,平安终老!这不香吗?】
“要是我不想待呢?” 南予月慢条斯理地问。
【警告!警告!】系统立刻拉响警报,背景音变成刺耳的滴滴声,【宿主思想极度危险!偏离安全路线!冷宫虽然条件差,但安全啊!你出去就是找死!原剧情里——】
系统调出一个弹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原剧情线:七日后,柔妃派人送来‘慰问糕点’(鹤顶红限量款);三个月后,废后南予月‘病逝’于冷宫,尸体草席一卷扔乱葬岗,野狗分食,结局惨烈度:5星】
【看见没看见没!】系统声泪俱下,【外面全是豺狼虎豹!冷宫虽然破,但至少是铜墙铁壁——墙是保护你的!门是爱护你的!锁是疼惜你的!】
南予月笑了。
虽然虚弱,但那双继承了原主美貌的杏眼中,却透出系统从未见过的锐利锋芒。
“等死是死,闯出去也是死。” 她慢慢坐起身,裹紧身上单薄的旧衣,“既然都是死,我选死得痛快点的——顺便,把想让我死的人,一起拖下水。”
【啊啊啊宿主你清醒一点!】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蹦跳,【在冷宫你至少能活三个月!出去可能三天都活不过!三天!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意味着你连新手保护期都过不去!】
“小七。” 南予月突然用了个亲昵的称呼,系统愣了一下,她继续说,“你说你推演了十万次——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推演的是‘原主南予月’而不是我?”
系统:【……诶?】
“原主是将军府教养的嫡女,性格温软,不懂谋权,不会经商,没见过人心险恶。” 南予月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却浑然不觉。
“但我是二十一世纪杀出一条血路的集团CEO。我十六岁进华尔街,二十岁做空三家上市公司,二十三岁执掌跨国集团——你觉得,我和她,是一样的筹码吗?”
系统沉默了。
它调出南予月的记忆数据,快速浏览——然后宕机了三秒。
【卧槽!宿主你前世这么牛?!】系统震惊到爆了粗口,【可、可这是古代啊!你的商业知识、管理经验——在这里有用?】
“商业的本质是人性,权谋的核心是利益。” 南予月走到漏风的窗前,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古今中外,这两样东西,从来没变过。”
窗外,月光惨白,照着一地枯草。
远处,皇宫的灯火辉煌,笙歌隐约。
“春嬷嬷,”她转身,平静地说,“咱们还剩多少钱?”
春嬷嬷一愣,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十几个铜板:“就、就这些了……还有些首饰,入冷宫时被搜走了大半,只剩这支簪子……”
她拔下头上唯一的银簪,簪头已经磨损得看不出花纹,但簪身还算完整。
南予月接过,掂了掂:“三两碎银,一支旧簪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如果那面模糊的铜镜和破木桌能算梳妆台的话。
镜中人脸色苍白,瘦得脱形,但骨相极美,尤其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
“够了。”她说。
【等等等等!】系统紧急上线,【宿主你要用这三两银子干什么?买毒药自我了断吗?!那我推荐砒霜,见效快痛苦少——不对我在说什么!宿主你冷静!】
“闭嘴,看着。” 南予月对春嬷嬷说,“帮我找身利落的衣服,不要裙摆太大的。再找根结实点的绳子——要能承重两个人的。”
“娘娘,您这是……”
“出去。”南予月言简意赅,“趁天黑,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