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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这一充满了古树沉香的一隅居室内,一只虫端坐在茶室中央,一手摩挲茶盖,一手盘着一串珠子。
      这虫一半身体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室外的夕阳日晕照亮,照出一种昏沉迟暮,明明那张脸客观来讲并不苍老。
      不过配合着这张和年老不搭边的容貌一并出口的又是非常明显的苍老缓慢的的嗓音。
      甚至比正常的老年虫更加有种垂垂老矣的平和悠远的即视感。

      阿斯利安背对着木门,逆光面的脸庞昏沉,边缘的光亮则细碎地炽热,阿斯利安说了一些话,消融在窗外的岁月静好里除了眼前饮茶的高位者再无二人可知。

      “你说的有道理。”
      阿克多奇端着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两口,当作一个气口停了停。
      “不过我的判断从他进来那天我就已经确定了。”
      “凭直觉?”
      面对冷声地质问,
      阿克多奇没抬眼,用茶盖转着浮在上面的一层绿白的茶沫。
      “我的直觉在这个虫第一次出现我视野里就生效过了,那就是他绝对身份有问题。”
      “至于他是不是人类,我确定还是看的证据。”
      “你认识的雄虫有人会特别关注一个雌虫司机的死活吗?”
      “这不是道德的问题,这是价值观的问题,对外面的雄虫来说,雌虫的命真的太轻薄了。”
      “你的丈夫却格外在乎。”
      “哪怕在我们给他的误读里,这一点会招致他处于必死境地。”
      “他愿意救别人的命,甚至理所应当。”
      “他的下意识很明显的证明了他是个人类。”
      阿克多奇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像讲故事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讲着,虽然逻辑不严密,解读很幼稚,但按他这么说出来就像是他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似地。

      偏偏阿斯利安清楚阿克多奇没有逻辑的幼稚推断往往是正确的,每一次的结局都荒诞离奇地佐证了。至于他总是用这些幼稚的,
      幼稚得像是挑衅般的手段,
      去若有似无地掩饰他究竟怎么知道真相的,如同已知答案后的高傲而轻慢的伪证。

      此举众所周知也没有人能说什么,毕竟这不是做题,不需要过程,只需要正确的结果。

      阿斯利安对此深知,他没关注别的只是问,

      “视线盲区放的是什么?”
      “炸弹。”
      “军区特密炸弹,根本看不出是炸弹。”
      “而且是在特别近的距离里才会被看到,看到的时候根本没时间思考,能不思考判断出这是炸弹,并做出反常识行为,真相凿凿切切吧。”
      阿克多奇脚下围了好几只猫咪,其中一只墨绿色的格外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阿克多奇一放下茶杯,那只猫便跳了上来,阿克多奇也不多怪顺势将手放在它蜷起的身子上,一下下轻顺着毛。
      “克劳利能接受你拿次比特的性命来赌。”
      次比特,阿克多奇嘴里那个雌虫司机。
      克劳利,现任白塔部署主席。
      阿斯利安对他引以为豪的证据链没什么话说,他只是这么说。
      “都说了是误读,造成次比特危险的是你丈夫可能是人类带来的反常选择,不然现实里根本没有炸弹,不是吗?”
      阿克多奇笑呵呵地逗弄膝上的小猫,整个脸上柔和得很,一种混沌的气质就着温和真挚的笑容而蔓延开来,

      “生理上他是雄虫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检测仪器,也可能是那头对他进行了什么身体改造。”

      “不过底层基因是没法改变的,这点我教过你吧。”
      “和他上床,他能不能给你留下一个种,一切都能分明。”
      阿斯利安站在背光下,高大修长的身影宛如一柄寒光初现的刀,明明什么话都没说,阿克多奇却能很明显感受到这个虫的态度。
      “别担心,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意外,你的蛋出来后经过检测,我们会在他诞灵前进行安乐,成为你补给仓的一分子。”
      阿斯利安金褐色的瞳孔看着他,用无言彰示他的态度。
      为此,阿克多奇不得不再次强调在此补充。
      “他不是雄虫。”
      阿克多奇说这话的时候平铺直叙又在平淡中隐现了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不会给你带来一个孩子。很可能,他们选择你作为目标也是赌你不会用这种方式验证。”

      “何况,我提出过换一个人和他上床的方案,是你拒绝的吧。”
      阿克多奇这时候用那双墨绿的总是笑的眼眸直直盯着站在他前方不远处,冰冷彻底的,他的最锋利的武器。
      阿克多奇从来都看不透眼前这个孩子,这也是最令他忌惮的一点。
      但此刻阿克多奇觉得从阿斯利安身上浮现出一种很深的对抗的气势,不过也不知道针对的是他给出的方案,还是选择他亦或是选择别人的说法,还是说别的某件事刺激到他。总之,阿斯利安很久吝啬于给他任何的情感起伏。

      此刻属于反常。

      于是阿克多奇笑了笑,没说什么。
      -
      切尔梵偶尔会去白塔逛逛,阿斯利安不管他。
      所以有的时候他会遇到一些不怎么正常的场面。
      其中尤为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关于一个病人。
      那雄虫瘦削得病态,皮肤也白得不太正常。
      关于容貌,切尔梵没看清,因为他只是看了那人一眼,很快那人身旁的军雌就一把将其揽到怀里,因此那人的脸也被迫侧过去,只留给切尔梵一头齐肩的金黄灿烂如阳闪闪发光的长发。
      切尔梵根本不需要多想,就知道那雄虫的身心状况很糟糕,而且很可能是社会性幽闭症。
      这并非不能理解。
      因为切尔梵有的时候待在高高的白塔顶,远离人群,远离社会,甚至远离唯一被许可接触的配偶,百无聊赖地看风景的时候也会隐隐有些寂寥,何况其余雄虫呢。
      切尔梵没有助人心理,他本来和这个雄虫可能不会再相见。
      只不过后来那雄虫死了。
      死得很凄惨,听说皮肉被硫酸腐烂了顺着骨头滑到地上,淌得很远。
      这种死状本身在白塔并不至于掀起什么波澜,但坏就坏在这件事被传到白塔外,并造成如海啸般的灾难性社会影响。
      这一事件给雄虫保护协会有了作威作福的油头,白塔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当然,这是切尔梵视角里的。
      哪怕切尔梵来白塔还不到几个月,但确实这种日子度秒如年,他对白塔顶至少是心底有了一种恨其秩序井然、恨其千篇一律的倦怠厌恶。
      所以当这一切被突如其来的闹剧打破时,切尔梵还是蛮欢迎的。
      可能是有意,也许是无意。阿斯利安刚好又一次进入螺旋战场,并没有在他身边。
      而雄虫保护协会自然对询问他保障他的虫身权益最感兴趣,所以那场事故的调查全程切尔梵深度参与。
      雄虫保护协会第一时间介入保留了那个现场。
      当然那个死去雄虫的军雌对此非常不满,听说现场和好几个工作人员发生了强烈冲突。
      反正切尔梵去的时候,那个军雌被一群银色机械盔甲扮相的虫联合制伏,半跪在地上,一头修长发丝胡乱披洒。
      现场在一种沉寂和混乱里并行。
      沉寂是因为现场不论是白塔还是协会的工作人员都保持沉默,一脸冷静地在自己的岗位上按部就班。
      现场的混乱无外乎因为制伏产生的东西零落坠地和那个军雌的嘶吼,声嘶力竭令人心惊,
      不过很快那军雌就被套上止咬器用专门的套索缚住全身抬走了。
      切尔梵因为好久没看过有些新奇的画面于是乎莫名有种放松的感觉,但当他抬眼往最后那军雌被抬上押解车看时,只见那军雌混乱披散的银丝里一双灰白又猩红的眼睛凝着他,
      灰白的瞳仁,满眼的血丝将其染上猩红,

      里面鲜明的恨意和野性像一根刺刺进他的脑后堂。
      切尔梵视力很好,他一向以此为荣。
      不过此刻他倒希望他没看清这一幕,因为那军雌眼神里的东西太过直接鲜明,好像他有仇于他一般。
      他其实本来只想像一个只会嗯嗯啊哦的哑巴过来呼吸一下新鲜事物空气的,但都这样了那他还要视若无睹吗?

      他面色平和在繁杂却秩序分明的矛盾场面里独立,他这样问自己,

      却只得到内心深处沉默的回应,意料之中,他合眼笑笑,不再纠结,

      “发生什么了。”
      切尔梵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场合里显得明晰。
      “那个军雌强行要破坏现场。”
      说实话在白塔这种地方协会很难甚至于近乎于没可能无缘无故押解一个军雌,尤其是这种高级军雌。
      旁边回答他的虫一身白色工作服,整张脸被头盔似的布制面具遮盖,只露出下巴一块。
      声音经过过滤也变成统一的。
      “我们本来是没有权限逮捕他的,但那个军雌先出手弄残了几个我们的工作人员。”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语气更不屑一些,在那白衣工作虫说完后补充道,
      “协会自然是名正言顺可以逮捕他了。”
      “白塔会同意你们逮捕他?”
      切尔梵跟着两个人往外走,两个人护在他两侧,手中拿着冲击枪,显得格外有阵仗。
      “呵,管他们同不同意。”
      “不一定,得看双方态度。”
      两个虫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他的,不过明显冷静的那一方说得平淡缓和,所以尾音比另一个后落下。
      切尔梵看着另一个明显偏激一些的护卫虫撇了他的同事一眼然后没接茬。
      “二位怎么称呼?”
      切尔梵跟着他们走到室外,雄虫受害的地方是白塔中心广场的小礼堂,有上帝立碑,没有监控。
      狰狞的肉浆顺着那雕塑流了一地,也正因为白塔中心上帝雕塑会通过全息复刻用于一些学校的早会才会让这个消息传到社会上。
      虽然没有真正让这一幕被外界无数眼睛看到,但少有的负责接洽这个画面的几个社会人士看到了再向外一传,这种消息本来就顺应外界舆论趋势,那自然是势不可挡。
      他身旁一身白衣工装的二位听到他的话互相看了一眼,思忖一番后那位冷静一些的先行回复。
      “叫工号吧阁下,他是F471,我是G027。”说着027指了指他胸口的名牌,上边标着一串字符,前面是统一的字符串最后则是他口里字母加数字。
      切尔梵心下明了。
      “可以给我讲讲这个事件的两个主人公吗?”
      471走在边上听到他这话有些明显地停顿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
      “您不清楚嘛阁下?”
      “我刚来几个月,身边没什么机会接触塔里的朋友,对白塔也不怎么了解。”
      切尔梵说这话面上显出几分尴尬,和着贵族扮相的温和有礼倒让人心生几分唏嘘。
      471心中便如此,对白塔里这雄虫的境遇更是感到几分同情,于是便自然地顺着这个话题展开了。
      “死去的那个是个贵族雄虫,叫闵勒,来自名门望族,琼因斯。”
      切尔梵面上适时显出几分怔愣,重复道,
      “琼因斯?”
      “琼因斯家的人也会被送进这里吗?”
      “正因为是琼因斯才不出奇吧,你们联盟内部的人不是最清楚琼因斯掌权人的心狠手辣,为了换取利益,牺牲一个大少爷雄虫也不在话下,毕竟琼因斯家子嗣绵延不绝,而琼因斯也丝毫不芥蒂什么长幼次序甚至能力,毕竟他还没有死的征兆吧,谁在明面上当家也不过是作他的傀儡。”
      “那个被押戒走的军雌是极端党的一员,当年选雄虫抚慰对象的时候在社会公众面前点名道姓要琼因斯家大少爷,态度张狂,也是极端党造势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
      “他叫什么?”
      切尔梵这么问道,
      或许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471怔了怔,他其实记不太清楚了,因为那个军雌并不是个声明远扬到联盟外的,反而从那件最爆炸性的新闻后销声匿迹,让不少外界的人加深了白塔军雌态势比实权大的印象。
      没什么大的战功背景。
      这也是当年那件事传开后外界对极端党诟病的一点。
      如果换成阿斯利安,这件事会影响更大,虽然反对的声音会更激烈,但反对的人心里却也是因为更忌惮戒惧而激烈。
      切尔梵这么问没什么别的缘由,只是这么个重要事件里的军雌没有介绍名字有些奇怪而已,不过看这个问题把人问倒了,不知道是不好说还是怎么,他便自然而然笑一笑打算带过这个问题。
      不过027很快接上了话,尽管他对这个军雌的了解在来之前和471差不多,但好歹是来解决涉及生命的事情027的职业素养让他哪怕时间紧迫也忙里偷闲查阅了二位当事人的背景资料。
      “叫席克,平民出身,
      说平民出身其实都有些勉强,他的雌父在红线档案上,雄父有遗传病,
      有好心人资助他,所以得以以平民身份入学,上学期间他和闽勒是同窗。很可能后续的一切都和当年他们上学时的关系密不可分。”
      “详细的调查得等雄虫保护协会信息科来调查了,我们现有的信息有限。”
      027说完后,抬头看了看街道,低头看了看手表。
      很快,一辆黑色的敞篷车就出现在拐角,缓慢地停在三人面前,
      027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阁下。”
      切尔梵最开始在家门口,看着银色盔甲声势浩大的势力军来请他时,本来只是想先借口出来逛一圈等真正进入关键环节的时候再临时改口拒绝的,毕竟这里最好用的名号是他的婚姻对象。但了解到现有的信息后他又改变了主意,笑着颔首然后踏上车后座。
      027和471看着切尔梵踏上护送车,对视一眼后一人坐上副驾,一人跟上后座。
      没想到切尔梵阁下这么配合,471在后座不免开口问道,
      “阿斯利安上将和您相处得和睦吗?”
      “挺好的,他很包容我。”
      雄虫一双眼睛弯下来之后更是眉目如画令人发指,471对这位雄虫阁下的第一印象很好,比联盟其他雄虫好得多。
      “那就好,我们还担心您来协助我们了解白塔内部情况会引起阿斯利安上将的不快。”
      “他还在战场上,如果回来也许会不快,不过到时你们也应该走了。”
      切尔梵就这样温和的陈述着,仿佛并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471却联想到他们走之后眼前这位和煦如风的雄虫的境遇难测,哪怕目前阿斯利安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那也是在雄虫没有忤逆他的行动下,如果回来后军雌发现自己的雄虫掺合到这么一件有损他利益的事件中难免不会翻脸。
      471想是想到了这里,但切尔梵已经坐上了车,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权限能制止这场行动,只能心中浮现几分隐忧和莫名的愧怍,如一根刺率先藏在心底。
      切尔梵淡淡用目光掠过身侧的人,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閤眼,外人看来像是在浅眠,于是471也不作打扰。
      白塔顶部很大,如同一个微型城镇,入口有一个非常宏阔的白银平台,而因讯进入的雄虫保护协会人员们就在白银平台处搭建了一个临时营垒用作这几日调查工作的基地。
      说是营垒其实和正常的平房没什么区别,短短一日不到延绵如一个街道,尽然有序。
      一连串的小房间外和471和027一样装束的白衣人三三两两在外面徘徊,应当是在巡逻,但在白塔内部有什么可巡逻的。
      雄虫就这样想着,带着惺忪睡眼漠然看着窗外。
      471似乎时刻关注着雄虫的动静,发觉他醒了后自然跟随他的视线看向了窗外,猜测到雄虫的疑惑便主动开口解释道,
      “协会的一些章程很死板,因为很早的时候协会的临时出动很多时候在野外或者敌营,总之不太安稳,所以每次出行会安排恨多数量的巡逻兵,换班很勤。而近些年,他们的工作转移成谈判为主,也因为协会内部员工过剩,所以照例的岗位没减少,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雄虫静静听着,将头转过来看向471,向他笑了笑以示他听进去了。
      下车后他随着两位进入一个房子,房子内部密密麻麻的仪器高速运作着,淡蓝的荧光随着嗡嗡的运作声同步高频闪烁着,
      “需要我做什么吗?”
      切尔梵一边不怎么夸张地左右环视打量一路走来的装横,一边开口询问。
      只是他注意到他身侧二人在一个会议厅一样摆放座椅的明亮隔间止步,并示意到请进,
      “好了阁下,这里不被白塔监控,有专门的信号屏蔽器。”
      这时候换成027来接他的话茬了,
      “我们尽量长话短说,因为不被察觉为好。”
      “您对白塔军雌和雄虫相处情况了解多少,尤其是其中有关违反雄虫保护协会章程的内容。”
      切尔梵打量了室内的座椅,悠然选了个主位坐上去,心里想着会议室啊真好久不见了,怀念在会议桌上说天侃地当皇帝的过往。
      坐上去后他看着桌上摆了几沓纸,便随意抽取了一张,移到自己身前,胸口口袋挂着的羽毛笔被他取下来拨开砝扣。
      “这几个月我见过的人屈指可数,白塔顶部除了阿斯利安和不重样的侍从外我没见过其他的军雌以及他们的雄虫。”
      “为什么?您是被勒令待在固定居所吗?”
      “没有,我们婚房在白塔总部社区,我不被限制,经常出来闲逛,但整个社区几乎没有人,很安静,我想他们应该更多在军事基地里面,这个社区更像是摆设性的空壳吧。”
      “不过,”
      切尔梵说话很入耳,可能是因为语速得当咬字特殊的原因,很让人有耐心听其往下讲,
      “屈指可数我见到的人里就包括今天这个事件的死者和他的伴侣。”
      471问
      “在哪儿。”
      “社区的中央花园,我有时去哪儿长椅上坐着,那天社区人还算多,可能是因为什么活动,成对的军雌雄虫在那里。不过到黄昏人就差不到消失殆尽了,只剩我,当时我听到一点动静,是从军民区往社区外的方向,看到的就是一个身形纤瘦得近乎病态的金发雄虫,他旁边的军雌揽着他的腰,我其实没看清那个雄虫的脸,不过从身形我看得出来那个军雌就是今天被押解走的那位,则对应的那位雄虫应当就是惨死教皇之下的闵勒阁下。”
      切尔梵一边说着,旁边的027同步用传声设备记录着。
      其中提到身形纤瘦得近乎病态时,027很轻地皱了皱眉,切尔梵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神色,毫无变化地继续道。
      “什么活动,阁下您还能回忆一下吗?”
      切尔梵轻轻笑着回答,
      “不太清楚,白塔里的社交似乎比较严肃,感觉身边的人有意无意都会彼此保持距离,当时我也没找到机会和那里的人搭上话,至于我爱人忙于事务,这种细小的事物我当时没觉得要提及到他面前,所以确实是不太清楚。”
      “好的,我们明白。”
      027和471听着面前这个优雅高贵的雄虫带着温和幸福平静的笑意说着我爱人这种话的时候还是不免寒战,他们终究看不惯这种完全习惯了白塔这种与外界完全倒置的地位关系。
      虽然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教授似乎甘之如饴。
      “我们会开展关于闵勒阁下命案的调查,后续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因为您也知道现在白塔里雄虫的待遇一直为我们所担忧,但我们权限有限,所以希望一旦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还请阁下您保留有机会提交给我们。”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您的个人安全。”
      “我明白,辛苦你们了。”
      切尔梵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也不停,很快悄无声息地,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东西已经写满了。切尔梵的眼睛凝视着对方二位的眼睛,完全没有看着桌上的纸。
      最后很自然地这张最上层的纸被一旁的没有说话的471悄无声息地摁着滑下,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切尔梵于是自然地低头,看着下面一张纸上写着的他刚才对话里提到的关键词,笑着拿起来,递给了刚才跟他对话的027。
      “时间不早了,既然我们该说的说完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不知道今天我爱人会不会从战场回来。”
      已经将纸张安稳叠起来的装进口袋的471走到027旁边,两个人并肩而立对着他,像他道了句感谢。
      很快,外面负责接送他回去的司机已经准备就绪。切尔梵抬手最后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司机走出营外坐上回社区的车。
      就这么一趟下来车程遥远,仿佛作秀一般的流程。
      只有切尔梵西清楚有很多东西决定了,也开始了。
      后面他的生活总算是不至于那么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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