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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婚礼按照定下的时间如期举办。
      白塔办婚礼可谓是前所未有。
      千修作为现场工作人员,也是体验了一把婚礼策划行业。
      他站在巨大的、浪漫华丽得震撼的教堂一角远远看着台上的两人穿着黑白西装,耀眼夺目般配无比,两个人的形象也和他印象中也没有什么区别。
      阿斯利安上将依旧一脸的冷淡,五官英俊帅气锋利,因为发型师把头发打理得更硬挺,与眉眼的优越交相辉映。
      至于那位教授带着一点不算温和,不算张扬,折中般无谓的淡笑,一头银发被束起,用复杂的编发技艺打理过,佯装一派松散自然的美感。
      两个人交换戒指,念誓言,在众目睽睽下接吻。
      明明他们完美无缺地相处,没有什么罅隙,但千修看完那场婚礼后的唯一感受就是,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种奇异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
      “要上场了。”
      一身黑西装与此前永远军装的形象反差极大的军雌此刻一条腿跨坐,压在坐在椅子上的雄虫身上。雄虫一手钳住军雌的下巴,轻微仰头避过军雌俯身的亲吻,声音极淡极轻。
      上将对此看不出明显的态度倾向,只是抚上嵌住自己下巴的手,将其轻而易举地拿开。
      看着那双手因为常年戴着皮质手套显得病态的冷白,甚至发灰,想来旁人会徒增对这个虫的非虫的异样感。
      切尔梵倒不这么觉得,他反握住那只手,牵拉到自己唇边,低头吻他的手背。
      阿斯利安半跪在他身上,褐色的眼眸低下来,敛眸凝视着两只交缠的手。
      切尔梵另一只手轻轻在两只手上一掩,再打开,军雌那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的无名指上就凭空被套上一枚素戒。
      切尔梵像所有故弄玄虚的魔术师一样四指交替舞动像蝴蝶一般翩动,逞一番得意作态。
      抬头看军雌的反应,对方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了那枚戒指,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透露出他的内心感受,切尔梵便开口问他。
      “喜欢吗?”
      “里面是我和你的名字首字母刻纹。”
      切尔梵一边说一边手握住那戒指轻轻摁压,然后轻轻往下拨戒指,就看见那苍白的肌肤上一串很漂亮的花纹,上面的暗纹的寓意是他们两个人名字联合的变形意。
      阿斯利安,低眸的时候有一种与他的身份,气质,传言等等都非常违和的安宁的柔和,不过一般人也见不到他这般模样。
      反正当看着阿斯利安低头端详他手指上因雄虫而形成的纹路时。有那么一刻切尔梵就有这种感受。感觉到或许对方最深处有一种极其温和的底色,以至于一些细枝末节从钢铁的外壳中逸散的出来,不过又因为这种反差性认知太过荒谬而刹那破散,下一秒随着军雌手指上抬眼神也向上回归平视,一双锐利的褐眼鹰眸全然亮开,冰冷和淡漠顺着那瞳孔改写了这个人浑身的气质。
      因为是从眼睛放出的,让旁人觉得这才应该也才是真实的属于这个军雌的东西。一切柔软都是错觉。
      “喜欢。”
      切尔梵已经习惯了没有回应,他不介怀。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用很冰冷的声音回答了他。而下一秒伴随着那冷却不能说不悦耳的声音袭来的是对方俯身不容置喙的亲吻,在除却本能控制的理性状态下军雌很少会如此强势如争锋,仿佛是对他刚才婉拒的报复,彰显他的主权,证明他是他所有物这一权威性的不可挑战。
      切尔梵被亲的发麻,浑身发热,配合地张合,在短暂、咫尺分离的空隙轻笑。
      切尔梵睁着眼看着闭眸的军雌与他唇齿相依,睫毛纤长,鼻梁高挺,眉眼冷冽。那张英俊的脸倒映在他柔和的紫色潭水里,泛起太多的涟漪,场外的提琴声悠扬的调子绵长如丝绸在空气里飘荡最终包裹每个听众的全身。
      他们二人也不例外。
      切尔梵恍惚想,他们会相守一生嘛?
      他就是他余生的伴侣吗?
      切尔梵是一个传统的雄虫。
      他在远房亲戚家长大。
      他的远房亲戚家里没有孩子,他便如同他们的亲生孩子,一分不落地拥有贯穿整个童年的爱。
      那家人书香门第音乐世家,当家二人的爱情也非常真挚顺遂健康。
      切尔梵的世界观,人生观,爱情观就在这样一个完美得几经梦幻的家庭里被塑造。
      他聪明,俊朗,富有随和还带点洒脱的幽默,从小身边就有很多的朋友,很多追随者,很多仰慕者。
      不过,那些在童年、少年给他留下相当美好记忆的朋友在他回到琼因斯家族之后便彻底断了联系,此后交往的圈子因为各种复杂的因素即使有交心的挚友,却再没有那么非常纯粹的朋友圈。切尔梵或许有点不自知的淡薄,因为他到今日已经记不清具体某个虫面容姓名,只记得一个个围在他身边的各样鲜活的笑容,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从树荫细碎洒落,空旷的街道,安静的周遭和喧嚣的他们,这些场景构建起他对他们最深也唯一的怀念。
      这样一个顺风顺水的雄虫最后走入了谰央,联盟唯一的最高学府。
      也背上了一个不被公众知晓却更权势滔天的身份。
      琼因斯。
      他最后以传奇优秀毕业生身份留在谰央,做了闲散的教授,琼因斯似乎也觉得他志不在此没有强求他公布身份去争权夺利,上天似乎格外善待他,他也坚持了他从小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家,然后用全部时间幸福。
      造化弄人。
      可切尔梵从未受过挫,他自视甚高。
      认为哪怕百般波折,最终也会通向幸福。
      可惜这种天真有时也很残忍。
      ——
      “切教授。”
      “喂。”
      躺在白塔顶楼吹风的雄虫接通联络,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有些诧异。
      “嗯?”
      切尔梵手指在耳畔敲了敲,眼前投影出一串数字,切尔梵认为自己除非记忆遭篡改了,不然这个电联按理来说不是谰央政务办的嘛?
      “那个,这边政务办跟您确认一下最近的教学任务可以吗,切教授。”
      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切尔梵也不知道这是闹哪出,只好顺着他说下去。
      “好的。”
      “教授我们这边有同学反映平日与您联络不上,一些和学术方面的问题需要您的协助。请问为保障教学进度我们可能需要咨询一下您这边的情况。”
      “哪个同学啊,怎么还跟政务办反映我。”
      切尔梵笑着道,
      “…”
      那有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回,所以回之以短暂沉默。
      “煜教授,怎么了嘛,离间我与我亲爱的学生们呢?”
      “最近应该没有监控我的通讯,你放心说吧。”
      “呃…切教授您确定吗?”
      “不信你挂。”
      “切教授您能不能正经一些。”
      谰央政务办,
      一头红发的雌虫靠在办公桌旁侧,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实体化电联专用设备放在耳畔。
      上半身西装马甲,下半身西装裤,把整个修长的腰身明确勾勒出来。
      此时面色无奈。不少虫从办公室外路过看到这虫脸色都非常不着痕迹地改变路线刹住脚步决定再在外面绕两圈再进政务办公室。
      “切教授,你的一帮学生每天就求我来找你问问情况,我的课教室从开课以来从没有这么多虫过。”
      “你溺爱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打扰你打扰谁…我学生就那几个啊,他们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应该没空去打扰你,其他同学我也没办法控制啊。”
      “那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我给同学们报备去了。”
      “还给同学们报备了,你就宠他们吧。我没事儿,让同学们好好上课,花边新闻当谈资开心开心就好了,不要太投入了。”
      “…行,你真没事吧?”
      “好得很,婚姻幸福美满。”
      “阿斯利安…”
      “诶,别打探白塔内部信息啊,我没这个权限,下次想问再假公济私问候我用这个打给我就行,随时恭候。”
      “行拜拜,保重身体,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哈哈好的,你也是,保重身体,拜拜。”
      切尔梵打完电话,看着白塔漆黑的天幕,感受微风,感受静和冷。
      他有点想念浩瀚星海。
      也希望可以和他的伴侣一起,躺在一望无际的地方,感受良夜。
      ·
      侦察科。
      阿斯利安。
      文里亚碰巧这次又在。这次他主要发散的注意力聚焦在阿斯利安的手上,对方一双纤长有力骨感的手的这次没戴那死板刚硬的黑色皮质手套,只见那裸露在外的苍白无名指上缚着亮闪闪的婚戒。
      文里亚自然是没幸去参加那场齐聚了顶尖政要的婚礼现场,而负责婚礼现场安排的也都不和他很相熟。所以文里亚自然是全靠想象,和白塔外其他八卦的虫并无二致,只不过他可以边偷看两眼当事虫边脑内八卦。
      莱特正在操纵一台巨大的的银色控制台,控制台足足有五米高,这个房间的穹顶也高,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门关上后,整个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高速运转的机械罗盘的声音。
      很快随着机械罗盘的运作,一张泛黄的材质特殊的卷带从白色机器的细窄长条出闸口扫描输出,沿着地上铺就的轨迹展开。
      阿斯利安似乎不怎么关心结果。他耳畔通讯器下方红色的警示灯长久地无声闪烁,汇聚成的刺眼红光闪烁的太快了,以至于连贯成一个模糊的影像,宛如一个刺目的猩红耳钉。
      这种闪烁着彰示着此时此刻,在遥远的的地方,有更重要的虫群正在需要他。
      莱特这么多天以来的工作结晶可能就荟萃在这张仍旧在吞吐的超长卷带上了。
      联盟的机密从没有被泄露出去过。不是夸张不是绝对,而是事实。
      这是因为每次信息的整合和看阅都是以这种方式,用这个宙际独有的加密仪器的特征文字输出,加上对应的光线扫码和组合形式以及白塔内部的信息编排训练技能,所有的信息解读的保密性可以是无数次加固加码。
      这么加密不只是防敌军,还是防群众。
      因为白塔的信息可谓是完全不尊重任何非虫族公民的隐私,哪怕社会上宣扬很久偏激的至上言论,这种具体个例曝光依旧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白塔也不怕耗费产力,硬是杜绝了信息外传的可能性,以便肆意的使用任何信息。
      琼因斯·切尔梵
      出生地
      出生时间
      …
      幼虫基地体检信息
      …
      交往人缘际排序信息汇总
      1
      交际主要场合
      社交占比
      茨比乐
      雄虫
      家庭背景
      …
      谰央入学志愿调查信息汇总
      …
      评教考试细分明细
      …
      心理健康测试指数
      …
      体质健康疾病汇总
      …
      近五年有线电联转文字文稿汇总
      …
      学生信息
      …
      这么一张逐渐看不到尽头的卷带透明了雄虫的一身,数据化了所有,一览无遗其价值,危险系数高低。
      莱特不能说对阿斯利安有什么了解,或者说,应该是莱特对阿斯利安几乎没有关于其本身的了解。
      但莱特觉得阿斯利安根本没有怎么看在轨道上流转的卷带,哪怕他的眼神没有怎么转动地凝向那个方向。
      等到最后机器中止的咔嚓一声,军雌淡淡撇了这边负责工作审阅的零星工作员工。
      没说什么话,只是两根手指并拢摁了下耳涡里的通讯器,随即大步流星转身离去。
      莱特和文里亚对此本应该是放下心来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暂时不必在高度集中地处理这份信息工作了,文里亚也确实如此想着,但莱特却不同,可能是因为莱特是第一次在白塔权限下进行信息筛查处理工作。
      他从进入谰央,或者说耳濡沫染下早就对这份工作驾轻就熟,他明白怎么在混淆的信息里通过数据对照辨析,从蛛丝马迹里提取,从各种调查里描绘一个虫,一件事,一个环境,甚至社会切角的轮廓。但在白塔侦查所有的所有就像一张展开的白纸,所有的迷宫都化为白纸上的平面,再艰难也不过罗列可能性,甚至仅剩的不确定性也有工具以千万次演算的速率来补齐。
      当然莱特不是一个莫名信仰高尚的清高学术派,没有自虐倾向。
      但曾经他用刮刀将一个虫的隐秘剖面绘制在墙,他会觉得那一部分血腥却艳丽。但将其剥皮抽筋展开后他又觉得这个平面是那么可悲苍白。不是因为这个虫的全部是苍白的,而是这样选择解剖的形式注定了苍白。这个底盘太过辽阔,再浓墨重彩坠入其中也显得寥落。
      这么想着,莱特觉得实在是文邹,但有时矫揉确实是他这种文学水准所能抒情的最好方式,此外实在是别无他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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